发讨厌这一切了……。”
花落打断了李自成的话:“那你不如归去来兮吧,既然‘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何不就‘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呢!”
李自成仍旧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急流勇退独善其身嘛,可是我退了这天下的百姓怎么办?留给外面的清军还是南边残暴的张献忠?如果能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倒真愿意把一切都丢给别人!这几年的奔波我也真的累了。可是找谁呢?既要名正言顺又要有那个实力掌控一切,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花落也一脸黯然:“真的很怀念江南的那些日子,很穷但很快乐,大家虽然都籍籍无名但却能幸福快乐的齐聚一堂,哪像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历史上的名人,但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快乐,如果得到这些必须用往昔的快乐来换,那我宁愿扔下现在的一切而重过往日那虽苦犹甜的生活!”
李自成往日炯炯有神的眼眸今天却失却了光芒,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看着花落轻笑道:“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时光不会倒流的,人也只能一直向前走,失去的东西别想回头再把它捡回来,幸亏所有人都变了你依然还是以前的那个花落,李大哥心里总算有点安慰了!”
花落哽咽:“李大哥……。”
李自成摆了摆手:“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现在真的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子来看的……等到吴痕回来,我会安排你们住在皇宫附近的,如此一来就能经常找你说说话了,做皇帝是会孤单,但如果有一个心思简单的妹子能一起说说话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花落吸了一下鼻子道:“那吴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李自成算了一下日期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赶回京城了,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什么时候成亲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李大哥要亲自给你们办喜宴!”
花落终于泪落脸颊:“李大哥……。”
李自成拍了拍花落的肩膀道:“现在除了过儿,李大哥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三月底,吴痕率领大军行至河北丰润附近时,意外地遇到一个从北京逃出投奔他而来的吴府家将。本来吴痕是不想搭理他的,但考虑到自己目前毕竟还顶着吴三桂的名号,于是就例行公事地问了问那人有关吴府的情况,没想到那人的回答让他很是意外:吴府大小三十余口人全都被大顺军抓了,而陈圆圆则被刘宗敏抢了!
迷惑不解的吴痕向来人问道:“陈圆圆?她怎么会在吴府?”
来人比吴痕还迷惑不解:“不是总兵你让老爷接她回府的吗?”
吴痕怔了怔:“你说是老爷亲自接陈圆圆回的吴府?”
那人点头:“是啊,京城一破老爷第一时间就赶去别院把她接回了吴府!”
吴襄亲自去接人,难道是花落?吴痕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你说的是哪个陈圆圆?”
那人心里想总兵大人肯定是气晕了头,竟会问出如此白痴的问题,不过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就是总兵刚纳的小妾陈圆圆啊!”
吴痕大急:“我什么时候纳小妾了?……算了,你就说那个陈圆圆长什么样子吧?”
那人毫不犹豫地答道:“很漂亮!”
吴痕无语了,真正的陈圆圆就很漂亮,可是他要确定的是花落!看来这人根本就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陈圆圆,谁又是自己在意的“陈圆圆”,不过既然是吴襄出手肯定又是为了要挟自己,那被“请进”吴府的十有**就是花落了、
不过转念一想吴痕又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李自成的人怎么会动花落呢?还有那个宋献策,他们可都是大顺军的高层,又跟花落那么熟,按理说一定会保护花落才对,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是那个吴襄自己看上陈圆圆而把她请进吴府的也说不定。
不管那个刘宗敏抓的是吴府的人还是陈圆圆,一切都已说明大顺军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如此一边招降自己一边却又对自己名义上的亲人下手,那个李自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疑惑之下吴痕立刻命令部队暂缓前进,就地安营扎寨等待潜入北京的探子回来汇报情况后再做决定,既然目前京城里的形势无法肯定,那自己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很快从京城赶回来的亲信不但带回了吴痕需要的讯息还带回来了一个人,吴痕只看了那人一眼就呆住了:真正的陈圆圆到了自己这里,那刘宗敏抢走的到底是谁?
先是探子回报京城里的近况:农民军在北京大肆提拿大批勋戚文武大臣拷掠追银,而他们平西伯的父亲大人吴襄也在其中!吴痕耐着性子听完他的汇报后挥挥手让探子退了出去,然后静静地看向陈圆圆等着她开口,果然一直垂头沉默的陈圆圆看到探子退出去后立刻抬头说道:“姐姐被刘宗敏抓走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骤然听陈圆圆亲口说出吴痕脸色还是白了白,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陈圆圆再次垂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前几天姐姐先被那个刘宗敏抓到了田府,尔后我也被他抓了过去,当时我真的怕的要死,幸亏姐姐很快就想出办法让我逃出来找你求救,可她自己却因为掩护我而没能逃出来……都怪我,连累了姐姐……现在姐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说着话就低声呜咽起来。
吴痕一声不吭地听陈圆圆把话说完,表面上很是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李自成对花落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嘛,他怎么会放任自己的手下去欺负花落呢?!不对,这里面有些地方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呢?关心则乱,一向思维敏捷的吴痕此时脑袋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关键时刻还是身边的亲随提醒了他:“总兵,情况不对啊,那个李自成先前招安不会是为了骗总兵回去收兵权吧?否则他怎么会对总兵的家人下手呢!”
亲随的话如醍醐灌顶,之前因为对李自成印象不错,所以才会对他那么信任以至于毫不犹豫地投降了他,可是自己忘了,许久不见的李自成还是当初的那个李自成吗?被权势熏染的他还会记得花落这个人吗?想想经历过那么多事后的自己都变得跟以前两样了,更何况是整日里在土匪窝里摸打滚爬的李自成!
越想心越凉,越想火越旺,惊怒之下的吴痕忍不住一剑砍断了桌角,咬牙切齿道:“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来人,传令下去,立即拔营启程,调转方向全速向山海关方向进发!”如果花落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让李自成、刘宗敏这帮泥腿子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路急行军,不过几天就赶回山海关的吴痕立刻向唐通部发起了猛攻,没有丝毫防备的唐通及其部下很快就溃不成军了,将士死的死降的降,山海关被吴痕轻易占领,唐通本人则带着几名亲随狼狈地逃回京城向李自成报信去了。
虽然占领了山海关有了暂时的栖身之地,但吴痕还没想彻底与李自成决裂,毕竟花落还在他们手上,自己即便不为吴府三十余口人考虑也要顾虑花落的安危,万一那个刘宗敏狗急跳墙因为自己而伤了花落怎么办?想了想还是与大顺军谈判一下的好,于是吴痕很快派出人去和李自成亲自谈判了。
李自成闻知吴痕突然回师占领山海关的事后很是吃惊,转念一想就猜出吴痕很有可能是因为吴府众人及花落被抓的事才会如此生气而反叛的。只是宋献策不是已经把花落救回来了嘛,自己也已经妥善安置了吴府中人,而吴痕既然能知道人被抓也应该知道人被放,如此却依然反叛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不会是因为清军那边给他开出更好的条件致使他决定投靠清军了吧?!
跟吴痕一样满心疑惑的李自成针对吴痕的举动很快就采取了应对措施,先是立刻请出吴襄让他书信一封交给使者带给吴痕,另外还有白银四万给山海关的众将士以示慰问。因为考虑到战乱年代形势一触即发,凡事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于是李自成同时又派出部将白光恩率领两万人马前去增援唐通以遏制吴痕。让李自成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正是他的这一错误举动最终激化了关宁铁骑与大顺军之间的矛盾。
虽然李自成增兵山海关并不是为了攻打吴痕,但如此动机不明的举动看在吴痕等关宁铁骑眼里就成了绝对的挑衅,由此彻底打消了众人对大顺政权的信任,一直犹豫不决的关宁铁骑终于决定与大顺军决裂了。四月四日,吴痕联合山海关一带的士绅乡民,干净利落地消灭了前来增援唐通的白光恩部,并把防线拓展到了永平一带。
历史最终还是照着它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了,花落一直担心的冲冠怒还是无可挽回地发生了。
虽然不喜欢吴襄及其家人,但好歹是曾经的吴襄成就了自己,抱着不欠别人的心理,吴痕给吴襄写了一封断绝父子关系的书信,希望以此保全吴府众人,然后把李自成派来的正使的脑袋砍了祭旗,副使则被削去耳朵拿着自己的书信回去见李自成。
在灭掉李自成派到山海关的部队后,吴痕已经明白大顺军很快就会大举入侵前来攻打山海关,而他虽和山海关总兵高第两部就地补充了兵员,但总兵力合计也不过五万余人,其中不到一半兵力是自己从辽东带回来的精兵和高第手下的正规军,剩下的却都是没参加过战争的平民,情况不容乐观。
更倒霉的是,山海关一带地形无法机动作战,所以自己带过来的铁骑基本上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如今的自己只能和在宁远一样固守杀敌。但北京大顺军所拥有的攻城火器之精良和数量之多,都远不是自己的老对手清军可比的,而他当初弃宁远卫京师,为了轻装前进几乎扔下了所有的粗重火器,这种情况加重了己方的劣势,看来只能依赖山海关易守难攻的地形和原有的防御装备跟大顺军拼上一拼了。
第十五章 [本章字数:48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5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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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是万里长城东段的起点,居诸关隘之首,所以有“天下第一雄关”之美誉。此城依山临海,又与长城连为一体,城外设城,门外设门,环环相扣,靠着极为巧妙的设计形成了一整套完备的防卫体系,任何人想要攻破此城都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拿清军来说,无论是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生前没有一天不在惦记着它,但迫于此雄关的威严雄壮,一向骁勇善战凶悍无比的八旗将士都不敢奢望能拿下此城,每次进军关内,都不得不绕道内蒙古,从长城薄弱之处龙井关等地进入,大顺军的战斗力未必强过清军,吴痕和那五万将士或可坚守一段时间呢,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满心焦虑的吴痕可没忘了另一个大隐患,那就是来自关外的老对手满清八旗军,如果他们介入,和大顺军一前一后对山海关进行夹击,那自己及手下众将士面临的将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前无去路,后无退路,一向自信的吴痕内心也充满了随时就义的悲壮!
兵书上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吴痕很清楚,如果不想办法那自己及五万将士的性命就真的是“置之死地一定死”了!那五万将士不想死,吴痕自己更不想死,花落可是还等着自己去救她呢,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打败大顺军,一定要去京城救花落。经历过最初的愤怒,稍后的绝望,最后为了花落也要活下去的信念支持着吴痕重新开始在绝境中寻找生存之道了。
赶走李自成派来的副使之后,吴痕立刻召集手下将领开起了军事会议,很快胡守亮、方献廷等人在会议上提出了向清军借兵的建议。病急乱投医的吴痕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心动了,在进行了一系列的相关操作后,获得的信息是大部分人对他向清军借兵的策略并不怎么反感,这让吴痕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事不迟疑,开完军事会议回府后吴痕便斟酌起给清军方面的信,对于满清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吴痕还是颇为自信的。目前满清与大顺势头都极为强劲,一山难容二虎,双方的统治者都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谁都不愿容忍有这样一个既有实力更不缺野心的对手的存在,如此置对方于死地才是第一要务。
但双方实力相当,谁都没有吃掉对方的把握,所谓四两拨千斤,吴痕自己与这两只力量相比确实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但如果他选择站到满清那一边,那他吴痕就是那个打破天枰平衡的筹码,之后事情如何发展就难以预料了。吴痕相信只要他的书信一到,满清的高层们肯定会激动的睡不着觉的。
稍加思索后吴痕就写好了给清军实力派人物多尔衮的书信,信写的很巧妙,他在信中称满清为“北朝”,自称“我国”,官职是明朝的“辽东总兵”,并声明是求助:“奈京东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我国与北朝通好二百余年……乞念亡国孤臣忠义之言,速选精兵,直入中协、西协,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门,灭流寇于宫廷,示大义于中国,则我朝之报北朝者,岂惟财帛?将裂土以酬,不敢食言。”
同时他又给清军提供了两条行进路线,一条从喜峰口、龙井口等处进入,一条从墙子岭、密云等处进入,这两条路其实原本就是清军多年来屡次打入关内的路线,而吴痕则依然牢固的控制着山海关与界岭口等重要关隘。
从军事上来说,以山海关至京城的路程最短,而给清军的路线则属侧翼,需要绕路,费时费力,整个部署吴痕的用意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