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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就是以自己本部为主而以清军为辅。书信的末尾吴痕向清军郑重承诺,事成以后将以财物及割让土地以为酬劳。

表面上看这是白纸黑字给满清立下好处的字据,而实际上这封书信的潜台词却是:我虽然请你们清军来帮忙打仗,而仗打完了就得给你们好处,但是除了我许诺的地盘,剩下的仍然都是属于大明朝的,你们清军得了应得的那一份后就必须把其他的地方给我还回来!

吴痕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很清楚,历年来清军就是因为山海关掌握在明军手中,而无法建立一条安全通畅的后勤补给线且腹背受敌,所以才会每次都因人力物力消耗过大而被迫撤回关外。这次也是一样,只要自己牢牢地掌握着山海关,长途奔袭外加大战后的清军已是强弩之末而基本上不可能在关内长期立足,因此所谓的“裂土以酬”最多就是把崇祯皇帝已经放弃的辽东让给满清而已,而这也不是永久性的,等到以后有机会自己还会再想办法收回的。

四月十一日,吴痕拍出了副将杨坤和游击郭云龙携带自己要求借兵的第一封书信前往辽东与满清谈判,而在这两人到达之前,已经意识到实现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遗志的时机到了的清军早就开始行动了。

四月初四,也就是吴痕刚刚叛归山海关之时,内院大学士范文程上书多尔衮,认为“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是我非与明朝争,实与流寇争也”,主张立即出兵进取中原。他提出“战必胜,攻必取,贼不如我;顺民心,招百姓,我不如贼”,因此强烈要求清军要一改以往的屠戮抢掠政策,要“严禁军卒,秋毫无犯”。

满清若想入主中原,不仅要在战略上改变得城不守之策,还要在战术上招揽民心,多尔衮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并在得知大顺军进逼北京之后“急聚兵马而行”,所以在吴痕的书信到达之前,四月初九,多尔衮已经“统领满洲、蒙古兵三之二,及汉军恭顺等三王、续顺公兵”,合计十一万人左右开始南下,准备与大顺军联合攻打北京,或者先于大顺军包围北京。

四月十一日,清军刚越过辽河却接到消息说,李自成已经攻占北京,而崇祯已经上吊身亡,大明王朝已经改朝换代为大顺王朝了。面对这个情况多尔衮开始犹豫起来,大局已定,自己还有必要进军中原吗?关键时刻熟知农民军情况的洪承畴开了口,他极力主张马上入关与大顺军决一死战,如此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多尔衮采纳了洪承畴的建议,决定取道内蒙,走喜峰口、墙子岭一带入关攻打北京,这是清军入侵中原的一贯路线。令多尔衮想不到的是,四天之后,杨坤、郭云龙在翁后附近找到了他,然后传达了吴三桂借兵的意图,天上掉馅饼了!

虽然猜到了吴痕不过是想让满清和大顺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但多尔衮对吴痕的借兵之举仍然是大喜过望,于是当即回信表示借兵不是问题,但前提条件却是吴痕必须投降满清。为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遇,多尔衮很快决定把杨坤留作人质,同时命自己的妻弟拜然和郭云龙一起去山海关探听情况,顺便索要吴痕的答复。

等到送信的人离开,多尔衮立刻下令大军转向直扑山海关,如此不但不中吴痕的借刀杀人之计,反而以大军直逼山海关背后,一方面胁迫吴痕不得不降,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逼吴痕冲上去先和李自成杀个两败俱伤,然后自己再从容收拾残局。

这边吴痕与多尔衮各怀鬼胎地斗着法,那边新生的大顺政权也同样没有片刻的安宁。

四月六日才得知使臣被吴痕处死的李自成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都是那个刘宗敏,色胆包天到竟然不顾自己的吩咐动了吴痕的家人,这下麻烦大了,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战争现在却是危机重重了。

如果只是吴痕的那点兵力,李自成还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那对大顺政权构不成什么威胁,可如果吴痕联合关外的满清政权攻打北京,形式就会对大顺军极为不利了,趁现在吴痕那边还没有投降满清,自己还是再想想办法尽量用和平手段化解这场危机的好。

军事会议上,满心焦虑的李自成向众人询问如何化解山海关危机,以刘宗敏为首的一帮农民军哥们坚决主张以暴制暴,而以宋献策为首的一帮文臣们则坚持以怀柔政策招降,文武双方各执己见不肯妥协,争执到最后刘宗敏率先发了飙,竟然强烈要求拿罪魁祸首陈圆圆也就是花落去要挟吴痕投降。

刘宗敏一开口,引得其他的主战派立刻纷纷附和,搞得主和派很是被动,最后还是李自成发了话,先说拿一个女人去赢得战争算不上什么本事,然后又以事关重大需要慎重考虑为由遣走了众人,私底下却又派人把宋献策给找了过来,让他尽快想办法以一个合适的借口把花落送进紫禁城,他怕那个莽撞的刘宗敏记恨之前的事而故意找花落的麻烦,如果自己不在场,即便是军师宋献策也镇不住那个刘宗敏的。

而一切有关吴痕的事,为了不让花落担心,李自成和宋献策一致决定瞒着她,反正事到如今即便让她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告诉她反而会让她跟着苦恼,想着还是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对她讲也不迟,于是,被蒙在鼓里的花落在宋献策的安排下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紫禁城。

还是一顶小轿,不过这次没有了第一次进牢笼的感觉,旁边有宋献策骑马晃晃悠悠地跟着,花落趴在轿子上的小窗口上惬意地欣赏着整个紫禁城的宏伟壮丽,果然是心态决定一切,之前一直认为空空落落的广场甬道现在再看在眼里就成了干净整洁。

一路上拐来拐去的,就在花落快要不能辨别方向时一个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花落揉揉眼问宋献策:“储秀宫?!”

宋献策下马,顺便拿下马背上花落的包裹点了点头向储秀宫走去:“嗯,怕你住别的地方不习惯,所以就给你找了个还算熟悉的地儿!”

花落下轿,跟着宋献策走进了储秀宫:“这儿不会就我一个人住吧?……老宋你要不要搬过来住啊?”

宋献策回头横一眼花落:“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做太监吧!”

花落疾走几步追上宋献策:“那怎么可能呢!如果让你做太监,就你那脑袋,那知识水平,肯定比前朝魏忠贤都奸!”

宋献策随手在花落头上敲了一下:“好,竟然拿我比魏忠贤,一会儿我就把这个院落里的其他人都赶走,晚上让你一个人在这儿跟鬼作伴!”

花落抱头惊叫:“你敢!如果你把其他人赶走,我会立刻让李大哥把你变成太监留在储秀宫跟我作伴!”

宋献策一脸小人得志的笑:“你那个李大哥现在可是忙得没空管你了,所以现在你的事由我全权处理,换句话来说,就是现在你的一切都处在我的掌控中!说吧,要告我什么状,等我心情好时再考虑是否帮你传达给李自成吧!”

跟着宋献策走进了猗兰馆,花落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宋献策放下手上的包裹,然后随手扔给花落一个东西,看到花落下意识地接住才笑着道:“现在也就我这个中山狼还记着你了!拿好了,那可是李自成给我的通行证,我用不上就给你以防万一吧,以后若你有事想出宫,只要拿着那个通行证就可以出去了!”

花落看了看手中的腰牌展颜一笑:“你丫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现在我有了腰牌可以随时溜出去了,如果你敢得罪我,我就跑出去给你闯祸去!”

宋献策翻了个白眼:“恩将仇报,白眼狼!……闲话少说,没事别随便出宫,现在兵荒马乱的外面很危险。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收拾一下东西吧,宫里宫女都逃的差不多了,偌大一个储秀宫也没几个人,你就自力更生别麻烦别人了!”

花落把腰牌揣进自制的挎包里,点了点头道:“没事了,你先去忙吧,这里我自己收拾!”宋献策满含隐忧的眼睛扫了花落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走出了猗兰馆。

屋里的花落看了看桌子上薄薄的一层灰尘,不禁想起了当日储秀宫的干净整洁,不过才两年多这儿就换了人间,当初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蒙了一层灰尘似地朦朦胧胧的,那个可怜的崇祯,最终还是没有能挽救他的大明江山,不过花落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如此一个烂摊子,换谁都不好收拾,除非是后来那个八岁就继位的雄才大略的玄烨。

想到玄烨,花落忽然就想到了那个朱慈?,现在整个京城都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国亡父死,他这个前朝太子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花落有点后悔当初只看清宫戏而忘了研究一下明史了,跟宋献策一样,朱慈?最后的结局也是一个未知数,如此搞得自己想为他们做点什么都不可能。不像吴痕,因为事前有准备所以临时能作弊,现在吴痕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想到吴痕花落就满心欢欣雀跃,自己总算是改变了他一生的命格,真不知道百年后的历史书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而要重印一番。心情一好花落就不想干活了,看看外面灿烂的阳光,花落决定先故地重游一下,等到晚上没事时再给猗兰馆来个大扫除。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花落慢慢地走到了钟粹宫,无数个繁星满天或是皓月当空的夜晚,自己就是在那里跟那个单纯明净的少年打发着那些无聊而漫长的时光。莎士比亚说,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

可是,自己虽失去了二十一世纪的繁华但却换来了现在的宁静,江南时的醉里寻欢,宫廷中的笑语晏晏,现在的自己依然很清楚地记得那些逝去的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那些斜了的夕阳,醉了的月光,老了的岁月,不是随便就能遗忘的,而马上吴痕就要回来了,自己这个明朝梦做了九年了还没醒,看来老莎只是一个戏剧家而非一个哲学家,所以有些美好只要自己努力就能留住的。

第十六章 [本章字数:5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6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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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此时整个钟粹宫正是落花满天的季节,没有繁茂的枝叶掩映天空,偌大一个院子明媚了不少,花落在漫天的落花中慢慢地走着,她从不知道钟粹宫还有如此美丽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堪比江南的那片桃花林了,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花雨中,花落愣了愣,吴痕回来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很显然地早就发现了花落,此时正慢慢地向她走来,然后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花落?!”

花落愣了愣,不是吴痕,但那个身影……

朱慈?白皙的面容穿过重重花枝出现在了花落面前,少年寂寞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喜,语声也带了一丝雀跃:“真的是你啊!”

回过神来的花落开口就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朱慈?在花落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拥抱住了花落:“感觉真像是回到了梅园那晚,一切都好好的……城破时父皇安排人护送我逃了出去,可是那人很快就把我献给了李自成,然后李自成又把我带回了宫里,后来他问我住哪儿,我想还是住在钟粹宫吧,只有这儿因为有关于你的回忆我才不至于那么寂寞,所以我又回到了这里!”

花落眼睛泛酸,吸了一下鼻子轻轻地抱住了少年单薄的身躯:“你父皇……现在应该比活着时还快乐,你就不要太悲伤了!”

朱慈?趴在花落肩上轻轻点头:“我知道,住在宫里的人大多都不快乐,哪怕是父皇母后也不例外,现在他们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我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花落拍了拍少年强自挺直的脊背道:“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你还没成年,我不会笑话你的!”

朱慈?无言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地滑落脸颊,花落不动,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他,直到他抽动的肩膀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才轻轻地放开了他:“你在这儿过得还好吧?”

朱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道:“还好,李自成对我一直都很客气,他还派人将父皇与母后葬入了思陵让他们入土为安……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花落揉了揉朱慈?的头笑道:“嗯,连你都夸我李大哥,看来我李大哥真是个好人了,走,咱们不在这儿伤感了,我带你出宫玩去!”

朱慈?愣了愣:“你……能出宫?李自成允许他后宫里的女人出宫?”

花落白了朱慈?一眼:“想哪儿去了?你这个小脑袋瓜可没有以前那么纯洁了,没听到我喊李自成为大哥嘛,他是我大哥,当然允许他的妹子出宫了!”

朱慈?轻笑了一下:“这样啊……可是,我听那些侍卫说吴三桂要打过来了,咱们现在出去安全吗?”

花落恍了一下神,回头看向朱慈?道:“你刚才说什么?”

朱慈?看出花落的异样,敛起笑容说道:“是以前就在宫里当差的侍卫偷偷告诉我的,那个当初很受父皇看重的吴三桂要给父皇报仇,现在已经占领山海关正准备打进北京城呢!”

花落身躯晃了一下,朱慈?赶紧扶住她道:“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花落摇了摇头,苍白的面孔下心绪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半晌才忽然抬头看向朱慈?道:“你知道李自成住哪儿吗?”

朱慈?担忧地看了看花落道:“我听说是住在乾清宫,也不知道……。”话未说完就看到花落冲出了钟粹宫,朱慈?愣了愣,尔后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