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看了一眼陈圆圆道:“好,此事一了,咱们两个就新帐旧账一笔勾销,以后你就不是陈圆圆了,找个安静的村落好好过你的下半生去吧!”
陈圆圆一脸狐疑:“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出去?”
花落挣扎着凑近陈圆圆耳语道:“如果那个刘宗敏回来,你就说自己是李自成曾经的结义妹子花落,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也知道我跟李大哥有那么一段渊源,这个从开始就跟随李大哥南征北战的家伙肯定会卖李大哥几分薄面的,如果你能离开就赶紧去找老宋他们回来救我,就当是当初我捧红你的一点酬劳吧!”
曾经的好姐妹此时却到了讨价还价的地步,花落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两人的姐妹情分从今以后也是一笔勾销了,知道人生就是不断的得到和失去,身边人早晚会一个一个离开自己的,但没想到陈圆圆竟然是第一个!
深夜,随着一声骤然响起的踹门声,昏昏欲睡的两人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就看着刘宗敏醉醺醺地晃了进来,看到两个女人满眼惊恐地望着自己,神智有些模糊的刘宗敏嘿嘿一笑,反手关上门慢慢地走向屋子里的两人。
花落推了推陈圆圆,对方立刻会意,乖巧地倒了一杯茶放到桌子上语声温婉道:“将军喝了酒现在肯定口渴了吧,先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刘宗敏扶着桌子坐下,痛快淋漓地喝完那杯茶然后看向陈圆圆:“嗯,还是小美人知道心疼老子,那帮混蛋,包括那个军师,就只知道找老子帮忙办事!”
花落忍不住插嘴道:“军师?你们的军师是不是宋献策啊?”
刘宗敏心情应该不错,接过陈圆圆再次递过来的茶杯颇有耐心道:“嗯,连你都知道军师的名字啊,看来那个算卦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呢!今晚他托老子的事儿可不能忘了,花落,应该就是这个名字,明天再给他找吧!”
喃喃自语的刘宗敏没有留意到屋里另外两人熠熠生辉的眼睛,等他放下杯子一脸烂笑地看向两人时陈圆圆开口道:“刚才将军是说你们的军师要找一个名叫花落的女人吧?”
刘宗敏不耐烦地放下杯子道:“问这个干吗?咱们先办正事再说其他的吧!”语毕再次不怀好意地看向两人。
陈圆圆赶紧说道:“那个,刚才将军所讲的军师宋献策是我认识的人,而我就是他要找的花落,若将军你能把我送到军师那儿花落事后自当重谢将军的!”
刘宗敏摸着后脑勺一脸狐疑:“你就是军师要找的花落?有何凭证啊?”
陈圆圆看向花落,后者在桌子上悄悄地划了一个“李”字,反应过来后的陈圆圆立刻道:“其实,我不仅认识你们的军师,还认识你们的大王……崇祯十一年你们大王在江南被抓,当时就是我策划营救的他,你们大王应该给你们讲过这事吧!”
刘宗敏拍了拍脑袋作回忆状:“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后来大王成亲还特意让李过跑去江南请她过来赴宴,可惜那次我有事外出没有见到那什么花落,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连那个清心寡欲的军师都那么挂念你,原来是如此一个天仙似的人物啊!”
陈圆圆脸色白了白,紧紧抓着手里的茶壶不动声色道:“那将军可愿送花落去军师那儿吗?如果将军玉成此事,今后我一定会记得让军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刘宗敏很是踌躇地挠了半天头,最后终于一拍桌子吼道:“奶奶的,天下美人多的是,没必要因为一个花落就把大王和军师都给得罪了。好了,你走吧,不过让老子送你就不可能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呢。”语毕色迷迷地瞄向了花落。
陈圆圆大喜,再没看花落一眼冲出了房间,闪出去的瞬间还不忘顺手把门给牢牢关上了。花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姐妹不顾自己生死落荒而逃,心脏抽搐了一下立刻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刘宗敏身上,照刚才的那种情势来看,自己最好还是自救好了。
昏暗的灯光下,刘宗敏嘻嘻笑着凑近花落,后者强忍着恶心站着未动,然后刘宗敏拥住花落,花落仰脸冲他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将军别那么心急,长夜漫漫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如咱们先做个游戏活跃一下氛围再做你所谓的正事如何?”
被明媚的笑容晃花眼睛的刘宗敏吞了口唾沫问道:“什么游戏?”
花落不着痕迹地挣出刘宗敏的怀抱,抚了抚头发道:“听说将军武艺非凡,小女子对此很是好奇,要不这样吧,你站着别动,我来推你,如果能把你推倒就算我赢了,到时候问你要一样礼物可好?”
刘宗敏看了看花落明显矮小于自己的身量自负地一笑:“行,如果你连推三次都推不倒我就算你输了,那咱们就赶紧办正事吧!”
花落点头,后退几步摆出一个往前冲的pose看向刘宗敏,后者离开凳子站好,然后冲花落招手道:“行,老子站好了,你过来推吧!”
花落起跑,带着惯性撞向刘宗敏,可是那厮简直一铁塔,花落不但没有撞倒他反而被反弹了回去撞倒了一个桌子,于是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外面立刻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将军,你没事吧?”
刘宗敏看着一脸狼狈的花落哈哈大笑道:“老子没事,今晚没老子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赶紧给老子滚!小美人,咱们接着玩!”
花落等到脚步声走远,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看一眼一脸得意的刘宗敏再次摆出了之前的pose,刘宗敏见状不以为意地双手叉腰牢牢站稳。花落低头助跑,在接近刘宗敏时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然后转身,抬臂,抓住刘宗敏的一条胳膊奋力向前俯身,铁塔越过花落的身体直直地向前飞去,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个粗壮的身躯倒在一堆废墟中动也不动了。
花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嘿嘿冷笑,当年跟着吴痕手下那帮特种兵可不是白混的,好歹也学了那么三招两式,单打独斗她肯定不是刘宗敏的对手,可是在他微醺的情况下一个靠背摔晕他还是轻而易举的事。第一次之所以会弹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是她为了麻痹外面那些看守而故意伪装的,目的一旦达成,花落出手就没有那么柔弱了。
侧耳倾听,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花落这才慢条斯理地找东西去捆地上躺着的刘宗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捆好刘宗敏木门就被人再次一脚踹开,来不及喘口气的花落一脸愕然地看向门口,正对上外面一双气急败坏的眼睛,然后两人同时怔住。
屋里屋外一片寂静,气氛有点诡异,花落眨了眨眼睛,这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面面相觑了半天,门口的那位率先开了口:“花落?!……你搞什么呢?”
花落看了看背后的粽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我们做游戏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李过,这里没出什么事吧?”
花落的眼睛猛然瞪大,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然后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那人也像自己那样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你……做什么呢?”
花落猛然跳起,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老宋,你们可算是来了!”
宋献策接住扑过来的柔软身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服了你,真是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你没事吧?”
花落缩在宋献策怀里点头,旁边的李过有点着急道:“看老刘那样就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没事了,陈圆圆呢,她被老刘弄去哪了?”
花落在宋献策怀里抬起头来:“不是她叫你们来的吗?”
李过皱眉道:“我是听老宋说陈圆圆被老刘抓了才跑这儿来的!”
宋献策挑眉:“不要告诉我说你们两个都被刘宗敏抓了,他应该没那么大本事一网打尽两条鱼吧!”
花落看了看李进道:“嗯,是陈圆圆先被抓的,然后我又被顺手牵羊抓到了这里……你们在来的路上没有遇到陈圆圆吗?”
李过眉头拧成了一团:“你什么意思?”
宋献策则一脸了然道:“你的意思应该是陈圆圆先脱了身然后跑去向我们求救吧,我们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她,可能路上错开了吧!”语毕向花落使了个眼色,花落默然点头。
李过看了两人一眼向门外走去:“那我去外面找找好了,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太危险了!”话音未落人已走远,花落看着李过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里倒是有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良人,可是陈圆圆,你可愿回头看他一眼?
第十四章 [本章字数:5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4 10:00:00.0]
----------------------------------------------------
惊吓过后的花落必定会睡上那么几天来舒缓神经的,于是宋献策的小屋被她很不客气地鸠占鹊巢了,在那个干净舒适的小床上翻滚了几天,等她终于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已是三月底了,此时整个京城已经陷入了白色恐怖中。
自三月二十七日起,大顺军突然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并命令京城里的原明朝高官必须向大顺军交助饷银,规定“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刘宗敏更绝,喝令手下制作了五千具夹棍,然后“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原本祥和的北京城恐怖气氛逐渐凝重,搞得人人自危起来。
从宋献策那里听说这些事的花落立刻义愤填膺地要去找李自成,结果被一脸疲惫的宋献策拦住了,一向洒脱随性的他这次却在花落面前一再地叹起了气:“你那个李大哥也不容易,你就别去烦他了……因为你的事,李自成跟刘宗敏很是大吵了一架,之后两人不欢而散,刘宗敏回去后就开始实施他的‘发财大计’了,说什么既然得不到美女就好好敛财得了,如果李自成再在此事上干涉他两人就兄弟都做不成了!”
花落无语,忍了半天终究没有忍住:“李大哥连他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吗?那他这个老大当的也太憋屈了吧!”
宋献策摇了摇头:“政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在皇宫好歹也呆过一段时间,即便是道听途说也该知道那个崇祯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老大的生活也不见得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一本难念的经!”
花落点了点头,想到未老先衰的崇祯心里就一片凄然:“既然那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宋献策在被花落霸占多时的小床上躺下,伸了个懒腰道:“一些人是因为野心而不愿下来,而大部分人却是因为骑虎难下而不得不坚持坐下去,你那个李大哥现在就属于第二种情况,明明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可是既然已经坚持着走到今天了,要让他突然放下一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落想了想摇头道:“不懂!不想干就走人呗,世界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能快活地度过下半生,何苦在一个自己已经不喜欢的位置上空耗下去呢!”
宋献策闭着眼睛笑了笑:“如果人都像你说的那样拿得起放得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世间也会因此而少了很多纷争,人心啊,是很难搞懂的……。”
语声越说越低,到了最后终于微不可闻,花落凑近宋献策看了看,那家伙已经沉沉睡去了,不会是李大哥要登皇位了吧,否则老宋怎么会那么忙呢,自己要不要去向李大哥祝贺几句呢,花落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花落还在为是否去恭祝李自成而犹豫徘徊时,李自成却突然亲自登门造访宋献策临时的落脚地了,知道自己的boss是为了见花落,宋献策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留下花落一个人招待李自成。
简单整洁的客厅里,端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久久无语,气氛沉闷却不尴尬,几年不见,李自成脸上都有了皱纹,而花落的眼睛也不复往日的清澈,两人心境都沧桑了很多,骤然相见真有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最后还是李自成率先开了口:“这几天一直都在忙一些琐事,今天才抽出空来看看你,你没有埋怨李大哥对你不管不顾吧?”
花落鼻子有点酸,捧着茶杯低下了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为了我都跟自己的兄弟闹翻了,如果我再怪你就是一白眼狼了!”
李自成长叹一声道:“当初不过是为了活命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没想到一路走过来真的就走到了人生的最高峰,可是路越走越宽,兄弟却越走越散,时至今日蓦然回首,才发现身后再没一个兄弟跟着自己了……真的很怀念那些艰苦的岁月,那时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小心提防着不时袭来的敌人,可是那时的我却什么都没有怕过,因为有那么多兄弟围在我身边,即便是死也不会孤单的,可是现在,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花落抬头看向李自成:“高处不胜寒!整个阶层其实就是一个金字塔,最高处就只能站一人,当初崇祯说他身边无人,现在你也如此说,既然不喜欢就从上面下来得了,反正也没人逼你非要坐到那个位置上不可!”
李自成苦笑着摇头:“花落还是以前的那个花落啊,想问题还是那么简单……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不是我虚伪而是这些话真的是我的心声。刚开始是为了活命,后来是为了给天下人讨一个公道,我想过成就一番盖世功名但却从未想过做皇帝,特别是当我发现曾经患难与共的兄弟因为权势的变化而变得让我都感觉陌生后,我真的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