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饶舌,飞鸟各投林,残照吞明灭,俺则待唱着这道情儿归山去也!”
平沙芳草渡头村,四下无人寂静时。
吴痕凝视着花落道:“知道我来京城吗?”
看到花落点头,吴痕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花落还是沉默摇头,吴痕眼睛闪了闪用另一只手捏住花落的下巴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由最初的无措慢慢地变成了熟悉的嚣张,紧接着吴痕捏住花落下巴的手被大力甩开,在赏给吴痕一个暴栗后花落跳开一步嚷嚷道:“不去找你是因为不想找你,你以为你谁啊,我为什么……。”
下面的话却是被吴痕的嘴唇堵在了嘴里,花落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幽深眸子,这还是记忆中那个羞涩腼腆的俊美少年吗?
察觉到花落的异常,吴痕轻轻地放开了花落:“怎么了?被吓着了?这下你知道我当初得知你进宫时的感觉了吧!当初为什么招呼不打就代替陈圆圆入了宫?你可知道因为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差点就崩溃了……对了,你怎么出的宫?皇宫可以让你随意出入吗?”
回过神来的花落摇了摇头:“我早就出宫了,一直都住在田府……。”
目光一直锁定花落的吴痕这时眼睛眨了眨:“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今天原本答应田国丈要去田府做客的,现在去不算晚吧!”
花落没好气地瞪了吴痕一眼道:“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记得守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了,你不去田府吃香喝辣的没事跑那个酒楼干什么?”
吴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除了你,对于别人的承诺我从来都不在意的,反正大家都拿承诺当放屁,我也就入乡随俗好了,就让那个田国丈等着吧……今天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躲一会儿再去田府的,没想到在酒楼里却把你给揪了出来,想想真是吉星高照啊,想要什么好事就来什么好事,今天出门这么早还真是做对了!”
花落不理吴痕的沾沾自喜,皱了皱眉道:“别扯闲话了,你到底去不去田府啊?”
吴痕冲花落惫懒一笑:“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花落走上前去摸吴痕的额头:“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吴痕一把抓住花落的手反握住,然后声音低沉道:“分开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吴痕了……也只有你还当我是以前那个稚嫩的少年!”
花落皱了皱眉道:“又来了,之前老宋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事而义无反顾地跳进泥潭不愿拔足,现在你也开始用同样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了……这个世界是很混蛋,但你不能因为它混蛋就失去本性游戏人生吧?!”
吴痕没有理会花落的训斥,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道:“……花落,我长大了,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有能力保护你了,如果现在我说想要娶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花落有些手足无措地后退一步,然后探究地看着眼前的吴痕,依然俊美的容颜,不过因为多了一种在战火中淬炼出的精悍威严而变得让人不敢随便亵渎了,花落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再告诉你答案吧!”
吴痕不语,突然抱起花落向旁边的黑马走去,把她放上去后自己也坐了上去,然后飞起一鞭甩在了马背上,骏马嘶鸣一声载着两人一路向城中飞奔而去。花落在最初的一刹那惊叫一声后就下意识地靠向了吴痕怀里,身后某人则一脸阴谋得逞的笑。
第十章 [本章字数:52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1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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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再加上吴痕高超的驭马技术,很快就来到田府的两人正好遇到了在门口焦急眺望的田弘遇。看清马背上坐着的两人后田弘遇愣了愣,然后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怪不得吴总兵久等不到呢,原来是被美人绊住了,陈圆圆可是我田府里最最美丽的歌妓了……。”看到马背上刚才还眉开眼笑的吴痕因着他的话而变了脸色,吓得田弘遇立刻打住话题赶紧把吴痕往府里让着:“那个,吴总兵还是先进府里休息一下吧!”
吴痕不吭声,抱着花落跃下了马背,然后牵着她的手向田府走去,众人目光一时皆集中在了两人身上,花落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吴痕的掌心,一脸无奈的她看了看四周只好悄声道:“你若不放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以后我就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
吴痕停步看向花落,后者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后吴痕只好不情愿地放开了紧握着花落的手:“等到宴席散了后我就去找你,天快黑了,你怕黑,千万别乱跑!”
花落点头,然后抽身离去,吴痕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跟着引路的田弘遇继续向客厅走去,这一切都被老奸巨猾的田国丈看在了眼里,当下心中嘀咕道:看来能否抱住那个吴三桂的大腿,关键都在陈圆圆身上了。
回到房间躺下休息没一会儿的花落很快就被人喊了起来,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田弘遇亲自来请她就眼前的宴席歌舞一番。对于田弘遇的要求花落本不想理他的,但秉承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的优良传统,再加上那个田国丈缠人的本领真不是盖地,最后花落不得不跟着他来到客厅再次客串起了歌妓的角色。
坐在上座上的吴痕正心不在焉地跟人虚与委蛇着,满桌子的珍馐佳肴也没被他看在眼里,不是不稀罕,而是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想到花落就在田府里,吴痕恨不得立刻就甩袖离去找花落去,跟她一起吃饭可比跟这些人吃饭快乐多了,也不知道那个田弘遇有没有给花落准备晚饭。吴痕这边正神游太虚着,那边借故离开而又重新返回的田弘遇扯开一脸烂笑凑了过来:“吴总兵,下官敬你一杯!”
吴痕端起酒杯冷冷道:“不敢当,还是在下敬国丈吧!”说完一饮而尽,田弘遇愣了愣,然后喜笑颜开地赶紧也跟着一口饮下了杯中酒。
众人酒兴正浓时,田弘遇一脸暧昧地拍了拍手,随着一阵悠扬的丝竹声响起,一群艳丽妩媚的歌妓宛若仙女下凡似地飘到了众人面前,忙着吃喝的众人一时皆愣住了,就那样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轻歌曼舞的美女,一个个都成了呆头鹅,原本只是嘴角含笑地欣赏着众人呆样的吴痕在他目光扫过门口时一下子坐直了身躯。
花落一身素雅的白衣,长长地乌发只是在头顶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余下的则如瀑布一般倾泻到了腰际,那张曾让吴痕很是惊艳的美丽容颜在灯光的映射下愈发清丽脱俗起来。灼灼目光下,花落怀抱琵琶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客厅,瞅了一眼对面的吴痕后冲田弘遇福了福身:“国丈有召,圆圆来了!”
田弘遇悄悄地瞥了一眼吴痕,看到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花落出现后的短短一瞬间就变幻了若干种神色,心里更加笃定自己如此安排是很有必要的了,当下凑近吴痕道:“自古英雄爱美女,我就让陈圆圆给吴总兵斟酒如何?”
已经恢复常态的吴痕斜眼瞅了一眼田弘遇道:“不必,国丈请她前来不就是为了给大家助兴的嘛,那就让她当场表演一下拿手绝技好了!”不知道花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吴痕决定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碰了个软钉子的田弘遇冲花落使了个眼色,花落恨恨地瞪了一眼吴痕,自己被逼无奈不得不客串起陈圆圆的歌妓身份来,好不容易那个田弘遇主动要求让自己去给吴痕斟酒,如此正好可以避开众人,可那个不解风情的笨蛋竟然一口就回绝了,现在好了,自己只好惴惴不安地抱着琵琶坐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给那帮大老粗表演起来。
等到先前那帮美女侍立一边以后,花落深吸一口气拨动了怀中的琵琶,然后清越的嗓音响了起来:“尘缘如梦,几番起伏总不平,到如今都成烟云,情也成空,宛如挥手袖底风,幽幽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繁花落尽,一身憔悴在风里,回头时无晴也无雨,明月小楼,孤独无人诉情衷,人间有我残梦未醒。漫漫长路,起伏不能由我,人海漂泊,尝尽人情淡薄,热情热心,换冷淡冷漠,任多少真情独向寂寞。人随风过,自在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一城风絮,满腹相思都沉默,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歌声清丽好听,但歌意却是清冷扫兴,本来热闹的场面忽然变得有点冷落起来。田弘遇先瞪了花落一眼,然后紧张兮兮地看向吴痕,后者自从花落出现后眼睛就没望过别处,此时更是凝视着她不喜不怒地鼓起掌来,其他人在他的带动下也鼓起了掌,气氛这才又恢复如初。而表演完毕的花落冲众人福了福身就匆匆离去了,期间再没看过吴痕一眼。
看到吴痕在花落走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地自斟自酌状态,田弘遇悄悄地凑了过来:“是否是我招待不周让吴总兵不开心了?”
吴痕摇了摇头:“非也,只是这些年在关外辛苦,难得在国丈府中如此快活,一时心生感慨而已!”
田弘遇心中暗笑,想了想道:“如今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以后田某一家可能全都要仰仗吴总兵,对此田某没有其它什么好报答总兵的,若总兵不嫌弃我就将刚才那个陈圆圆赠予总兵如何?”
吴痕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当下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带着陈圆圆先行告辞了,改天再来拜谢国丈大人!”
田弘遇愣了愣,但转念想到行伍之人可能都是如此雷厉风行吧,于是重新堆上笑容颠颠地把吴痕送到了门外:“吴总兵请这边走,我这就喊人把陈圆圆送到府上去,总兵可先行一步!”
吴痕挥了挥手:“不必劳烦国丈的人来回折腾了,大人直接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田弘遇一脸暧昧的笑:“明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吴总兵怕是等不及了吧!好,我马上命人把陈圆圆给你带过来,吴总兵稍安勿躁!”对于田弘遇的歪心思吴痕只是笑了笑并未作任何解释,然后转身大步向田府门口走去。
花落还没回到房间就被人喊住了,然后便被那人带到了田府大门,等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花落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事情好像正沿着传说中的轨迹运行着,惊愣之下花落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花落的举动使得吴痕欢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皱了皱眉吴痕紧走几步一把扯住了她,花落挣扎,吴痕一脸不耐地一下子抱起她向门外走去,后面传来一阵低笑声,花落满面绯红地闭上了眼睛,吴痕则抱着她翻身上马,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就直接扬鞭策马而去。
夕阳西下,玉兔东升,微风中飘荡着牧童悠扬的笛声,一溪清流环绕枯树数棵,上栖几只暮鸦,残霞散尽新月渐明,早已下马的两人正月下散着步,沉默良久的吴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刚才为什么躲我?……还再为辽东那些事生我的气吗?”
花落看了吴痕一眼,然后目光望向隐隐奇峰锁暮云的远处道:“咱们还是不要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你自己也说过,当初你是不得已,所以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其实,我只是不想以陈圆圆的身份跟你走罢了!”
吴痕挑眉:“为什么?”
花落沉吟了一会儿道:“还记得当初我给你讲过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吴痕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是不是与我有关?”
花落点了点头:“本来是与你无关的,但你做了吴三桂就与你有关了。传说中吴三桂因为爱妾陈圆圆被抢而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倒戈大戏,事后就成了天下人口中的大汉奸,由此背负了千古骂名,而所有这一切却是从两人田府偶遇开始的!”
吴痕一脸探究地看着花落道:“你的意思是将来会发生这种事吗?”顿了顿终于问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将来的事的?”
花落怔了怔后垂下了头:“这些都是老宋占卜得出来的,我也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吴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不一向都认为人定胜天的嘛,怎么现在却因为宋献策那作不得准的占卜而信起了天意呢?!”
花落猛然抬起了头:“那不是作不得准的占卜,是一定会发生的事实!”
花落脸上少有的郑重让吴痕愣了一下,半晌后才轻叹一声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陈圆圆的话我现在就能让你放心……此生我是非你不娶了!”
这下子轮到花落呆愣了,心潮涌动下红了眼睛的她喃喃道:“可是现在我却是不敢嫁你了,因为我怕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陈圆圆。”
吴痕眼睛闪了闪轻轻地拥住了花落:“你这是怕我因为你而成为众人口中的大汉奸吗?……傻瓜,我不是吴三桂你也不是陈圆圆,咱们早在江南的那片花林里就相遇了,所以说,宋献策的那个占卜跟咱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顿了顿吴痕接着道:“我不知道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将来是否会发生,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为陈圆圆冲冠一怒的,能让我失去理智为之疯狂的,只有你!”
花落趴在吴痕的肩头早已哽咽出声了,就这样聚了又散,散后又聚,两人之间注定纠缠不清,花落不想再理智地选择逃避了,既然老天把自己丢在这里若干年而不问不管,自己就小小地放肆一把吧,不管结果,不管旁人,就只要跟身边的这个人呆在一起,不敢奢望天长地久,就这样曾经拥有也是好的。
跟着吴痕,花落来到了那个小小的四合院,当她看清院中立着的一个美女时明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