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真不知道该怎样说他……今年九月份,黄河决堤,久围开封而不得他,焦躁之下竟然听从别人的建议,把开封围的铁桶似地,作壁上观城里的百姓在滔滔黄水下挣扎而不管……你不知道那景象有多惨,现在想起来我都会做恶梦!”
花落因着宋献策的话怔住了,皇宫一年,她几乎与外界隔断了一切联系,因为知道最后的结果,也就没兴趣去探究具体的过程了,放任自流的她每天醒来后就知道计划着怎样玩,怎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完全忘了外面是如何的风云变幻,原来历史的巨轮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第八章 [本章字数:56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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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大哥的所作所为,之前花落是很不以为然的,因为那注定都是无用功,所以花落也懒得去关注他的事,可是现在听宋献策这样一讲,花落感到不舒服了,李大哥何时变得如此冷血了?不过转念又一想,花落不禁苦笑起来,如果把这些纷乱复杂的世事看成黄河决堤那般,自己还不是跟李大哥一样作壁上观着一切而什么都不管,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人人都有自己难做的事,如此,谁又有资格去怪谁?!
想了想花落对着宋献策惨然一笑:“你是不是后悔投奔李大哥了?没事的,现在抽身还不算晚,反正我已经冒充了陈圆圆,那什么冲冠怒应该不会发生了,没有你的插手吴痕他们应该也没事了!”
宋献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水半天没吭声,最后放下杯子看向花落道:“泥足已然深陷,如此又如何能抽身……如果说刚开始我是为了留名才去投奔李自成的,那现在我却是为了让这个乱世早点结束而要坚持下去了……你知道他最后的结局吗?”
花落闭上眼睛答道:“1645年,因为兵败而流落到湖北的李自成于九宫山一带失踪,有人说他被当地的农民打死了,有人说他出家做了和尚,至于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无人知晓,这在历史上还一直都是一个未解的谜呢!”
宋献策摇头惨笑:“连主帅的结局都这么惨,可想而知我们这些小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如果历史一定要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加快它的进程,让那些无辜的百姓少受一点罪……花落,你也放手吧,虽然说人定胜天,但是既定的史实岂是你说改就改的,既然你已经从皇宫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那就另外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吧,等尘埃落定后再出来,这样的乱世不是你该呆的地儿!”
花落仰头喝下一杯茶,放下杯子咬牙切齿道:“我能躲哪儿去?躲到几百年后都能被老天揪回来,你认为这个乱世还能让我置身事外吗?”
宋献策倒茶,喝茶,半天才长叹一口气道:“我就怕老天不放过你才劝你躲开这些纷纷扰扰的,现在看来你来这儿还真背负着什么使命呢,但愿这个使命不要太过惨烈才好!”
花落低头喝茶,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往常的烂笑:“好不容易才重新聚到一块儿,咱们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了,讲些高兴的事吧……看你不停地喝了那么多茶,尝出是什么茶了吗?”
宋献策愣了愣,半晌才苦笑道:“你还当我是以前那个闲云野鹤似地宋献策啊,经历了那么多惨烈的事若还能有那种闲情逸致我就真成神了……现在所有的茶水在我口中都一个样了!”
花落嘻嘻一笑:“以前是你教我,现在就换做我教你了!听好了,此茶以后会唤作碧螺春,原产于江苏太湖洞庭山,传说山中有一碧螺峰,石壁上生出几株野茶,长得很是茂盛,茶农上山摘取时,因竹筐已满放不下,于是便放在怀中,不料异香喷发,众人皆呼‘吓煞人香’,康熙皇帝品了说味道极好,只是嫌其名不雅,后来亲自为其更名为碧螺春。”
宋献策笑了笑:“以前我教你时就只讲这些逸闻轶事吗?”
花落忙忙地润了润嗓子道:“别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此茶条索紧结,卷曲成螺,冲水再掷,照旧下沉,因为与果园套种,故嗅之有一种茶香果味,品之实为绝品!”
宋献策点了点头:“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年的皇宫生活总算让你的性子沉稳下来了,现在都能品茶了,进步很大!”
花落撇了撇嘴:“我一直都这么沉稳好不好!只是以前谦虚不想跟你抢风头,所以就隐藏起我的实力了!”
宋献策莞尔:“确实是很谦虚,好久没见你的这种谦虚还真有点想念呢……嗯,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吧!”说着放下杯子就站了起来。
花落有些意外地跟着站了起来:“怎么才呆了一会儿就要走人了,你不在京城多呆几天吗?”
宋献策看了花落一眼:“你真当我那么闲啊!如果不是李自成也担心你,我根本就不可能被允许千里迢迢地跑来京城看你……那个田府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你就先呆在那里不要回江南了,等李自成打进京城后,我会去那里接你的!”
花落有点依依不舍:“你就多呆几天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你走了,我又要孤家寡人过除夕了!”
宋献策无奈地看向花落:“你以为我不想多呆几天好好享受一下啊……好了,别闹了,你先在田府好好呆着,等一切都结束后吴痕若不来接你我就来接你,以后每年除夕我都会陪着你的!”
花落忽然想起了别的事:“圆圆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宋献策眉头皱了皱道:“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她就把江南的宅院都卖了,紧跟着招呼不打人就不见了,我都不知道她躲哪儿去了!”
花落也蹙起了眉:“她不会是生我气了吧,顶了她的名,搞得她多年的心血付之流水,换做是我也会生气的!”
宋献策摇头:“她没资格生你的气,她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你给她的!”
花落低头:“如此说来,她的红颜薄命也是拜我所赐了……原来我一直想解决的麻烦其实就是由我自己一手缔造的。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吴痕下狱,我就不会想到捧红陈圆圆来救他,如果陈圆圆没那么出名,刘宗敏也就不会觊觎她的美色而做出那样的事,如此一来吴痕也就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说到底,原来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啊!”
宋献策先是一脸意外,然后轻笑着拍了拍花落的肩膀道:“就算没有你,相信陈圆圆也不会甘于人下的,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想法设法往上爬的,时机一到一样会出名,如果不是你顶替她入了皇宫,搞不好那个冲冠一怒一定会发生呢,现在好了,她人不见了,我那边再小心地看着刘宗敏,一切都会没事的!”
花落抬头,然后拉住宋献策的袖子:“老宋,多留一天吧,就一天,反正李大哥也不知道你在这儿逗留,我要带着你好好逛逛!”
这次宋献策赏了花落一个暴栗:“你以为我一到京城就找到你了?我已经在这儿逗留很久了,多方打听才知道你已经出宫去了田府,然后又在田府守了几天才见你出门,其实今天你一出门就被我盯上了,真是服了你,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被我跟了那么久都没察觉!”
花落摸着脑袋大吼:“你当人都像你一样啊,整个一跟踪狂,看到我不赶紧现身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搞跟踪,是我服了你好不好!”
宋献策再赏花落一个暴栗:“还说呢,真是猪脑子!不瞧瞧你后面是否跟有人,我敢现身嘛!”
花落暴起,怒吼一声扑向宋献策:“我说过不要打我的头,你丫的打一下不够还打两下,看我不灭了你!”
于是一个追,一个逃,两人很快就窜出了茶馆,打打闹闹地跑到了大街上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隔着重重人头,宋献策冲花落粲然一笑:“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然后没入人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花落在人群中竭力寻找着那个灰色的身影,可是那么多人都是灰衣,花落不知道那个才是宋献策,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追着找着,直到天色暗下来,人影也寥落起来,花落才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抱头大哭起来,难道,身边的人都要这样一个一个地远离自己吗?
想到几年前做的那个梦花落不禁打了个寒颤,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地离开自己,花落感到全所未有的孤单寂寞,这个时空,自己真坚持不下去了,如果非要分别,那也应该是自己先走才对,如此就不用看着地平线上渐渐消失的身影而使得自己慢慢地崩溃了。夜幕悄悄降临,看了看沉静下来的四周,花落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望了望万家灯火,却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而点燃,花落就这样吸着鼻子身影萧索地回了田府。
淡淡晓山横雾,茫茫远水平沙,一村烟树微茫。
远处传来零零落落的爆竹声,披着白斗篷牵着马的花落在郊外送走了崇祯十六年的春节,原本打算一觉把除夕睡过去的她很无奈地失眠了,纠结良久只好起身闲逛起来,看着整个田府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花落更觉萧索,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心情不好就想出去静一静,但是整个京城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吵得要死,想了想花落就跑到马厩牵了一匹马一个人悄悄地跑到了郊外有山有水地方沉思默想起来。
漫无目的地直走到霁霞散尽晓光明,疏木挂残星的时候花落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肚子在“咕咕”地提醒着她该回去吃饭了,花落甩了甩头,翻身上马扬鞭离去,就在花落离开不久,一行几骑钻出枝条萧索的树林出现在了花落之前徘徊的地方,领头的那人若有所思地看向花落离去的背景喃喃道:“会是她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身后一个随从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于是纵马上前问道:“睿亲王有什么吩咐吗?”
披着黑斗篷的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大家下马休息一下,吃完干粮再接着赶路吧!”
后面的人答应了一声纷纷下马找地方坐下吃干粮,披着黑斗篷的人则独自一人走到了湖水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转眼失去那人的踪影已经三年了,想起那个单薄而又倔强的身影,多尔衮不禁嘴角微翘起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汉人的诗果然意蕴丰厚啊,什么时候你能亲口讲给我听就好了!”多尔衮摸了摸袖筒里那封已经起毛的信封喃喃自语道。
身后有人走过来,多尔衮皱眉转身,后面那人吓了一跳,举了举手里的干粮低头道:“睿亲王也吃点干粮吧!”
多尔衮没有接,看了看不远处望着他的众人,点了点头道:“大家都已经吃完干粮了吧,那现在就上马赶路吧!”说完就向自己的碳红马走去,身后那人愣了愣,随后赶紧跟了上去,有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休憩的地方,让人看不出这儿曾有人呆过的痕迹,然后一行人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寂寞地送走新年的花落又开始寂寞地看着元宵节一天一天地逼近了,来到这个时空若干年,自己好像只过了那么一次像样的元宵节,不过就那么一次让花落铭记到了现在,当初身边有两个人陪着,今年又会有谁来陪自己呢?
想到这儿花落苦笑着摇了摇头,明知道答案心里却仍然抱着那么一丝幻想,自己跟以前还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宋献策说自己变沉稳了,那是因为自己没有以前的激情了,其实她花落还是以前的那个花落,所不同的是心境苍老了很多而已。
不管花落是否感兴趣,一年一度的元宵节还是热热闹闹地来到了世人面前,不同于皇宫里的冷落凄清,整个京城却是异常喧嚣的,除了惯常的满挂花灯外,还有人踩起了高跷舞起了狮子,躲在房间里的花落侧耳倾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叹息一声后缩回被窝继续发起了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发呆的时间一长就会演变成昏昏欲睡,正当花落朦朦胧胧的快要睡着时耳边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这个时候花落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披上衣服揉着眼睛“刷”地一下拉开门不耐烦地问道:“谁呀?”
没人回答,不过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揉眼的手,吓了一跳的花落下意识地甩开了那只手,然后赶紧睁眼看向门外,却见一身便装的朱慈?正笑嘻嘻地看着她,花落一时愣住了,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朱慈?冲花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脸兴奋地小声道:“别那么大声,我是偷偷溜进来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呢?”
终于回过神来的花落抓着朱慈?冻得发红的手把他拉进了房中:“就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跟着吗?”
朱慈?兴高采烈道:“嗯,就我一个人,为了这次能出来我可是计划了好久呢!”
花落不赞成地瞥了朱慈?一眼:“太危险了,最起码你也该带个大内侍卫什么的再出来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朱慈?得意一笑:“如果有人跟着我就出不来了!今天天没亮我就找机会藏在了御膳房送菜的车中,然后一路晃悠出了宫,虽然之前做足了功课可事到临头还是迷了路,幸亏田府够响亮,我就一路问人找到了这里,然后趁那些看守忙着瞧热闹时溜进了田府,最后一个好心的姐姐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我这才找到你,怎么样,厉害吧?”
花落看了看窗外的夕阳不敢置信道:“冻了一整天就为了找到我……你有什么事吗?”
朱慈?接过花落递过来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