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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过她马上的缰绳慢慢地向关卡走去,花落的心随着马蹄声越绷越紧,前面几个人被查过放行,花落眼睁睁地看着吴府家将一脸怀疑地向着己方两人迎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

“吴三桂总兵大人有令:凡吴府家将即刻返回吴府,片刻不得延误!”一个声音遥遥传来,整个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花落从没像现在这样喜欢过王熙凤的风格,微笑着回头望向那个可爱的传令兵以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时笑容忽而僵在了脸上??吴痕就跟在那个传令兵的身后,虽然他披着厚厚的斗篷,但花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人两骑很快就来到了关卡前,马背上的吴痕目光逡巡了一圈然后锁定在了花落身上,而花落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两人就隔着那么几丈的距离默默地凝视着对方,花落的目光里是留恋和不舍,而吴痕的目光里则是不解和质问。

一阵寒风吹过,花落斗篷的帽子被一下子吹落,吴痕眼神变了变,因为没有认出吴痕的宋献策看到花落帽子被寒风吹落就立刻体贴地给她重新戴在了头上,这一举动吸引了吴痕的视线,然后吴痕认出了宋献策,于是再看向花落的目光就开始变得波涛汹涌起来,但最终他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深深地望了花落一眼后掉头策马狂奔而去,花落张了张口,却最终选择了像吴痕那样什么都没说。

先前走向花落二人的吴府家将再次怀疑地瞟了二人一眼,然后就离开关卡翻身上马跟着之前的那个传令兵策马而去,宋献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牵着缰绳缓缓地通过了关卡,走出很远后宋献策才笑道:“看来吴痕越发聪明能干了,如果不是他猜出吴襄那老儿的手段,关键时刻调走那些吴府家将,咱们还真有可能出不了那个关卡呢……花落?你怎么又哭了!”

因为马背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的女人,宋献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劝了半天见花落仍是无声地流泪,宋献策终于崩溃了,是谁说的,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句话真是真理啊,因为身边的这个女人一再地向他验证了这个真理的可信度!

第二十一章 [本章字数:48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8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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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四年初,清军再次发动了对锦州的战争,并对其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这件事让朝廷和前线将士都万分焦急,因为清军对锦州的包围一旦完成,久困之下必然缺粮的锦州城便会有失守的危险,如此便会对整个战局产生重大影响,在以后的两方战争中明军将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为了打破清军的企图,蓟辽总督洪承畴与辽东巡抚丘民仰、吴痕等商议,一致决定冒险向前方运粮,但在由谁送粮的人选上众人发生了分歧。

久经战阵的众人心里都非常清楚,战斗中送粮这个差事向来都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干好了是你的本分,干不好就是你的责任了,而再看目前这种战况,干不好的可能性比干好的可能性都要大,因此众人都一再地推诿,谁都不愿意揽下这个苦差事,正当洪承畴也为此发愁时吴痕排众而出主动请缨了,大喜过望的洪承畴当即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了他,并当场允诺,如果吴痕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他一定会奏报朝廷为他请功的。

接下了任务就要想办法好好完成了,否则失败事小,栽了名头可就事大了,于是吴痕召集自己的一帮心腹们认真地商讨起策略来,最后众人都一致认为此时正逢春节,清军必想不到明军会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而他们要的就是清军的这个疏忽,如果己方动作快点,在清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送粮的任务还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吴痕在正月初二、初三这两天,以牛骡驴车等共计三千四百辆,装米一万五千石向前线出发了,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清军因为春节疏于防范而让他们钻了空子,众人躲过了清兵设的关卡于次日中午便安全抵达了锦州。

没有片刻休息的他们当即召人迅速地卸粮分发,至当天晚上二更时分便全部卸完,然后又立刻空车返回了宁远,整个行动快速而隐秘,直到初九清军才发现了明军动向,但当他们出动两万余骑分为四股对送粮的明军进行追击时,由于遭到接应的明军炮击而未能得手,于是明军的送粮计划顺利完成而无一损失,无论是前线还是后方都是一片欣喜。

吴痕在冒死运粮这件事上充分显示了他过人的胆略,在其他将领视运粮为吃力不讨好之事而互相推诿时他却敢于承担责任进行冒死一试,且一举成功,因而受到朝廷和众将领的赞扬,这使得他在军队这个很重资历的地方终于树立起自己的威信站稳了自己的脚跟。

当花落与宋献策云淡风轻地谈着这些事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江南,崇祯十四年的春节也早已在旅途中被两人马马虎虎地打发了,花落现在已经从离别的悲伤中恢复了过来,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的花落,只是偶尔会伤感一下而已。

小湖边,茶楼上,一灰一白两个身影坐在窗边喝着茶遥望着窗外的风景。

抿了一口茶花落向对面的宋献策感叹:“最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深情的怀旧中,老是会回忆起曾经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落花似雨,温柔与感动,渴盼与甜蜜,原来只是初初相见,然后就是缘生缘灭,沧海桑田,一不小心就换了人间,现在的我好像失却了所有的激情,绝望不起来也暴烈不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宋献策一直在摇头晃脑地品茶,等到花落感叹完毕才悠悠道:“初相遇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所有的时光都是快乐的,所有的困难都是微不足道的,即使偶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也甘心消受,因为抱着憧憬所以相信一切都只会越来越好,但是浮生若梦,便是在梦里也会有喜有悲……。”

给花落换了一杯热茶,又敲了敲她的杯子才接着道:“……世事的因循,纠结的爱情,一切美好的东西,到最后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转变,而你所能做的,就是记得曾经的幸福,放下现在的伤感……就像你曾经说过的,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要去强求,失去的都是历史,躲不掉的才叫缘分,就让一切随眼吧!”

花落苦笑:“有时候,同样的一件事情,我们可以去安慰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

宋献策瞥了一眼花落道:“如果你真放不下吴痕就回去找他吧,不过要避开这个风头,最好等他在辽东真的站稳脚跟后再去……我就想不通了,明明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怎么一牵扯到感情就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了呢,这可不像你花落的作风啊……!”

花落再次苦笑:“别说你想不通了,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会鄙视自己,不就是一段感情一段回忆嘛,有什么放不下的,老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搞不好后面还有更罗曼蒂克的人和事等着我呢,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老是于不经意间就想起了那个雨夜能让我放心地晕过去的温暖的脊背,还有打群架时永远挡在我身前的那个挺拔的身影……我们不谈这个了,说说你吧,好端端地你怎么就跑到辽东去了?圆圆被你扔去哪了?”

宋献策白了花落一眼:“还说呢,如果不是你,或许我现在已经佳人相伴了……你说你出去找吃的,结果一去不回,害得我把方圆几里翻了个遍,后来还是陈圆圆猜测,说可能你一个人先去找李自成了,我才带着她快马加鞭赶去了李自成那里,结果直到李自成婚礼结束都没见到你人出现,搞得李自成也兴师动众大找了你一场,结果却仍是连你的影子都没找见,说,为什么招呼不打就一个人跑去辽东了?”

花落有点愧疚地看着宋献策讪讪道:“我那是意外,你以为我想去辽东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辽东?或许佳人相伴?天,你不会是为了找我把圆圆都给搞丢了吧?”

宋献策抿了一口茶再白花落一眼:“别自作多情了,我去辽东不过是听说吴痕在那边混得不错,想着跑过去沾沾光什么的,结果一到那儿就遇见你被人追着砍,搞得我不得不放弃到手的富贵就跟着你这个闯祸精又跑回了江南……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每次遇到你时都会那么狼狈呢?”

花落嘿嘿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俩有缘啊,货真价实的有难同当,一般人想要这样的机缘还没呢!”

对于花落的大言不惭宋献策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当下微微一笑道:“不跟你闲扯这些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那个陈圆圆跟我是彻底没戏了,所以你就别打牺牲我色相的鬼主意了,本来想着让你在吴痕身上加把劲的,可现在看来吴痕被你说服回江南的可能性也基本可以排除了,再过三年大明王朝就要完蛋了,那个‘冲冠一怒’你到底想怎么解决啊?”

花落抚头长叹:“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现在我是没辙了,只好听天由命了!”

宋献策诡秘一笑:“我倒还有一个辙,你要不要听听?”

花落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道:“什么辙?”

宋献策满脸鄙视:“是谁刚说的要听天由命的?一听说我有辙立刻兴奋的两眼放光……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花落白了宋献策一眼:“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再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咱们的同伴,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宿命的火坑里跳呢,别打岔了,赶紧把你的主意讲出来听听!”

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宋献策才凑近花落压着嗓子道:“你说的冲冠一怒牵涉到三个人,除了吴三桂和陈圆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我打算去投靠李自成了!”

花落刚喝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宋献策脸上:“咳咳……老宋,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宋献策一脸郁闷地擦着脸上的茶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其实在去辽东之前我已经应了李自成的邀请,要去做你口中的那个狗头军师,但因为半路上弄丢了你,感觉无颜见他,只好暂时躲到辽东去了,现在你被我安全地找了回来,我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再过几天我就去他那儿报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花落一脸疑惑:“你去李大哥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总不能劝他放下一切重新做回良民吧?!”

宋献策在花落头上敲了一暴栗:“笨女人,连这点小事都想不通!如果我做了李自成的狗头军师,自然就会充分利用我这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聪明脑袋帮他提前灭了大明王朝,然后把所有的事情赶在吴三桂娶陈圆圆之前就全部搞定,如此一来你的烦恼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花落叹服:“老宋你自吹自擂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让人拍马不及了,现在我对你的脸皮功夫真是崇拜的如长江之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还罢了,吴痕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也明白吧,而李大哥就如我的亲大哥一样,至于圆圆,她可是我在这个时空最好的姐妹了……。”

回忆有时能让你潸然泪下,但有时也能让你嘴角上扬,随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从眼前晃过,花落不禁微笑起来:“总而言之,他们三个全都是我在这个时空最为重要的人了,所以我一定要护他们周全。可你就不同了,跟他们非亲非故的,怎么也跟我一样热心呢?……别说你也跟我一样,他们三个对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圆圆倒还罢了,吴痕就别提了,那李大哥跟你更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宋献策冲花落暧昧地笑了笑:“你说呢?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花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真受不了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啊,我是认真地问你话呢!”

宋献策敛起了笑容,晃着茶杯幽幽道:“我们眼中的这个俗世,除了爱情、亲情、友情,还有那么一种情,这种情或许会使你一开始不甘心只跟对方做朋友,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突然发现这样最好,这种情因为彼此不会吃醋所以才能真的无所不谈,有了这种情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关心对方而不用患得患失……还有就是,这种情丝毫不低于爱情,你知道这种情代表了什么关系吗?”

花落皱眉,沉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宋献策:“你说的不会是知己吧?!”

宋献策冲花落颔首:“有时候你还不是那么笨嘛!”

花落顿时无语凝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曾看过的一个小故事:未婚夫、男友、情人、知己一桌打牌,女人倒水出来,被障碍物绊倒,腿被碎玻璃划伤,未婚夫急忙起身把女人抱到沙发上,男友跑去拿医药箱,情人一边哄女人一边咒骂着障碍物,而知己则默默的收拾好地上的残局,重新倒好水后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心疼着。

宋献策就是那个默默地做好一切,然后在不远不近处悄悄心疼自己的那个人吧!这种情真的很珍贵,但同时也很,沉重!

花落在桌子上划起了圈圈:“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的!你拿我当知己,我却只是在危难时才会想到你……我这个知己很不够格的,干吗对我这么好……。”

宋献策沧桑一笑:“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无路可走,却还在前行,因为这已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滚滚红尘中,有的事或许还能找到理由,有的事却是什么理由都没有,就如同你跟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知己一样!”

花落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