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着嗓子道:“讨厌!说的我都想哭了……我最烦欠别人人情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宋献策拍了拍花落的肩膀:“刚夸你聪明你就笨给我看了……其实吧,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自己……还记得吴痕走后我们俩的那番长谈吧,我曾问过你,历史上是否有关于我的记载,而你则是很不给面子地说没印象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不就是青史上根本就没我这号人嘛,当时我就想了,如果兴兴头头地活了一把,到最后却是在这个世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如此一来跟没活过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到花落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了,宋献策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才决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率性洒脱而做一辈子的闲云野鹤,然后默默终老于某一个穷乡僻壤处,再过百年就被淹没在了历史的浪潮中,很快就再没人记得自己了,如此就太可悲了……借你的预言,我决定把赌注压在李自成身上了,不求有功,但求留名,若干年后,只要提起那个风云际会的英雄时代,还会有那么个人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名叫宋献策的人就行了!”
一番话终于说的花落崩溃了,热泪盈眶的她忍不住轻轻地拥住了宋献策:“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投奔李大哥的,你……永远都是我生命中的知己!”
下巴放在花落肩膀上的宋献策终于收起了他一贯的散漫笑容,以往玩世不恭的眸子里此时满是留恋不舍:“现在吴痕远在辽东,而我马上就要去李自成那儿报到了,剩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花落闭上了眼睛:“我去找圆圆吧,现在也只能去找她了……有空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宋献策胸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句话:“以后可是没有人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了,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花落重重点头,眼泪成串地掉落在了宋献策肩头,一直以为他对于自己只是个好朋友而已,直到此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也早就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以至于知道他将要像吴痕那样离去时心里就满是伤悲和不舍,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自己,而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的挫败感不言而喻,花落难过的都没心情咒骂老天了。
第二十二章 [本章字数:51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9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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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献策把花落送至苏州桃花坞陈圆圆的新居后就辞别二女投奔李自成去了,此时已是“人间四月芳菲尽”的季节了,花落跟陈圆圆再度重逢,颇有点“落花时节又逢君”的凄怆感,放下行李,来不及说什么,两人先抱头大哭了那么一场。
平静下来后两人互诉别后离情,却是两人都被老天耍了那么一把,花落是去的路上被人掳,而陈圆圆却是回的路上被人抢:途径洛阳的她偶遇福王朱常洵,那个死胖子垂涎其美色,竟然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美女,幸亏被一直属意她的李过知道了,于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救出了福王府,陈圆圆这才化险为夷回到了江南。
花落知道陈圆圆的遭遇后很是义愤填膺:“既然是个王那家里老婆肯定不少了,如此竟然还垂涎别家女子,真是头禽兽……错,说他是禽兽都侮辱那些禽兽了,他是连禽兽都不如!”
陈圆圆擦了擦眼泪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倒是姐姐还没说你的事呢,听宋大哥讲你去了辽东,那你见到……吴痕公子了吗?”
花落心头一疼强颜欢笑道:“见到了,他现在已经是辽东总兵了,威风凛凛的跟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个吴痕简直是判若两人……咱们认识的吴痕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他是吴三桂,是与咱们再无瓜葛的辽东新贵了!”
闻听此言陈圆圆的神情顿时一黯,不过很快又笑向花落道:“如此也好,吴痕公子本来就非常人,现在成了有权有势的总兵大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想到以后与他再见无期心里挺遗憾的……本以为大家都走了再不回来了,正感孤单时姐姐竟然回来了??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圆圆真希望姐姐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我这样是不是很贪心啊?”
花落笑嘻嘻地搂住陈圆圆道:“是很贪心……不过我喜欢!对了,那个李过救了你之后,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陈圆圆低下了头:“我能有什么表示……!”
花落满脸坏笑道:“通常英雄救美后就是美人对英雄以身相许了,难道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故事情节在你这儿出现差错了?”
陈圆圆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我不喜欢他,又如何以身相许?!”
花落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从那个李过能及时出现搭救你就可以看出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你,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一直都在等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陈圆圆皱眉道:“为什么要心动?我又没让他等我!”
花落摇头悲叹:“你呀你……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为了你而等待,不管刚开始怎么不在乎都不要轻率地选择拒绝,这世间的缘分并不像空气那样廉价,再平凡不过的相遇与相识,亦是前世的修行在今生的回报,在亲情以外,没有谁能够轻易而又不求回报地为一个人付出一段寂寞的等待了……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啊!”
陈圆圆站了起来:“姐姐现在是不是又想把李过推给我?就如你当初把吴痕公子推给我一样……我是不会喜欢那个李过的,咱们还是不要聊这些了。”
提到吴痕,花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吴痕了吧?!……那个,不是我打击你啊,吴痕好像不喜欢你,不,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爱你,再加上他现在成了总兵,不是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能随便高攀的,所以你的爱将注定没什么结果,趁着现在还能放得下,你还是赶紧忘了他吧!“
陈圆圆不语,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花落。
花落以为陈圆圆一时想不开就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就你单方面地执着着,纠缠着,原地打滚痛苦地爱着,时过境迁之后,你会发现,是你自己挖了个坑,下面埋葬的全都是你自己的青春……吴痕不见得就是最好的,而那个李过其实一点都不比他差……”
沉默半晌的陈圆圆突然打断了花落的话:“所以我最好是听从姐姐的建议投入李过的怀抱是吗?就像当初听从姐姐的暗示接受吴痕公子一样,然后等我再次配不上李过后就再找一个人是吧?!”
花落愣了愣,她没想到一向柔顺温婉的陈圆圆会突然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怔在了当场。
见花落呆住,神情激动的陈圆圆忙掩饰性地长叹一声道:“刚才是圆圆失态了,姐姐千万不要在意……世上最难过的就是情关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三教九流,有多少人栽在情之一字上却九死而犹未悔,在这一点上是不分富贵贫贱的!曾听姐姐说过一句话,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了你!”
神经有点大条的花落听过陈圆圆的感慨后也就自动忽视了她之前的失态,现在她在为曾经不择对象地大放厥词而懊悔着:“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多嘴……爱是人生的一部分,付出了爱,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收获到爱,人生中的爱情就像刷牙一样,一边是洗具,一边是杯具,如果你的爱注定是悲剧,你还要坚持走下去吗?”
陈圆圆皱了皱眉:“姐姐怎么又跟圆圆打起了哑谜?以前听你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我就有些纳闷,现在你又这样说,姐姐是不是知道圆圆身上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啊?”
花落无语,总不能把自己所知晓的历史再给陈圆圆讲一遍吧,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口风不严才导致老宋由世外高人变成了如今的世内俗人,为了那些个虚名而?进了明末清初这个浑水,自己可不能再一不小心又刺激得陈圆圆也步了他的后尘,想到这儿心里暗中决定以后就是打死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历史了。
既然不想接招就只有岔开话题了,而这正是花落最擅长的事了:“咱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刚见面聊点其他的事吧……对了,你怎么又跑回桃花坞住了?”
陈圆圆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当下微微一笑道:“这是宋大哥的建议,他说天下将乱,像我这样有点名头的弱女子很容易树大招风,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反正现在也不缺钱了,还不如洗去铅华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呢,于是我就卖了望月楼搬回了这里,现在我只出席一些小宴会,也不过是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日子罢了,好在姐姐回来了,我终于有人陪而不会寂寞了!”
花落一脸烂笑地再次搂着陈圆圆道:“这话你可说对了,我一来你就肯定不会寂寞了,以前一直想学习弹奏民族乐器但却没时间也没条件学,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我占全了,不学就对不起这些条件了,怎么样,以后做我的师父教我弹奏乐器如何?”
陈圆圆抿嘴轻笑:“姐姐想学什么尽管吩咐,只要圆圆会,自当是知而不言言而无尽,至于什么师父不师父的以后姐姐再不要提了,否则真是折杀圆圆了……不过礼尚往来,闲下来姐姐也要教圆圆一些你们家乡的歌曲才好!”
花落拿起陈圆圆粉白细腻的小手拍在了自己手上:“成交,就这么说定了!”
在陈圆圆的新居翠幽居安顿了下来的花落认真地学起了民族乐器,什么古筝、琵琶、萧了,反正是抓到什么学什么,俨然一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架势,时光在两人的吹拉弹唱中悄悄溜过,转眼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悠闲地过去了,期间宋献策曾来过一封信,无非就是汇报一下最新战况顺带嘱咐两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云云,看得花落很是不耐,直到最后一句神来之笔才算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圆圆你快来看,今年正月李大哥带领农民军攻破洛阳城后,将被俘的明朝宗室福王朱常洵与他花园里的鹿给混煮了,然后把肉分给了众将士吃,并美其名曰‘福禄肉’……这个福王是不是那个非礼你的福王啊?”花落一脸兴奋地看向了陈圆圆。
陈圆圆接过信迅速地看了一遍,放下信就变了脸色:“就是他,那个恶心的死胖子……圆圆当初受辱时确实诅咒过他不得好死,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落了这么一个下场,这也太惨了吧,李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花落沉吟,然后摇头道:“肯定不是李大哥的主意!应该是那个李过……对,一定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替你报那一掳之仇!”
陈圆圆联想到当时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颤:“姐姐说的是,这么残忍的事也只有他做的出来……真是太狠毒了,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陈圆圆的话让花落有点抱不平了:“喂,人家李过可是为了你才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的,你不感动也就罢了,怎么能反过来怪他狠毒呢?”
真不知道陈圆圆是怎么想的,换做是自己,一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李过狠毒该死,但自己绝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就凭这一点花落愿意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至于那欺负过自己的恶人,死了活该,谁让他自作孽的,对付恶人,只有用更恶的方法才解气,爱憎分明一直都是花落最最推崇的,而东郭先生却是她最最讨厌的!
对恶人宽容就是纵容恶事!那种看似菩萨心肠的人,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引来无穷的后患,伤己事小,因为那都是自找的,谁让你冒充圣人了,最怕的就是伤人,别人招谁惹谁了,因为你一时的善心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种菩萨跟那种恶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大概看出了花落的不满,陈圆圆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有几个才子约圆圆于后天揽月阁一聚,不巧那天我另有他事,姐姐能代圆圆与人一聚吗?”
花落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张口结舌道:“我代你与那些才子一聚?……你没搞错吧,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到时候万一出了错被人鄙视事小,栽了你的名头可就事大了!”
陈圆圆盈盈一笑:“姐姐真是太自谦了,你能唱会写,怎么能说什么都不会呢?况且最近你在乐器方面大有长进,这下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些才子看似张狂,其实最好打发了,到时候你就躲在帘子后面给他们随便唱个歌,然后再闲聊几句就可以回来休息了!”
花落虽感不妥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陈圆圆,毕竟吃人家的嘴软,因为已经出名,陈圆圆再用不着策划总监了,所以花落在她这里就是米虫一个,虽说关系铁白吃人家的没什么,但时间久了自己还是会不好意思的,索性就拿这个当是抵了饭钱吧,怎么着也该帮人做点事了。
两天后,翠幽居最前面的小楼揽月阁里,一身白衣的花落端坐在重重帘幕后如临大敌着……
外面又传来一个男声:“听说圆圆姑娘一直都是一个清倌人,成名之后还是如此形单影只,这却是为何?难道一直都没遇到心仪的人?看来圆圆姑娘不是一般的挑剔啊!”
花落皱眉,茶话会进行到现在一点茶话的感觉都没有,那些七嘴八舌的才子八卦起来堪比二十一世纪的娱记,而想象中的茶话会也随之成了记者招待会,真怀疑陈圆圆以前是怎么应付过来的,这种聚会实在是无聊而无趣!
略微想了想道:“圆圆之所以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