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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老师 佚名 5014 字 3天前

下欢快地跳跃、欢快地呼喊,在向她示威。忽然,灵芝发现胡丽没跳舞,而是坐在角落的灯光下不停地画着,而且她的眼睛不时地抬起来看着欧阳昊。

唉!欧阳昊轻叹一声后又“嗬哟嗬”地伴着歌唱声击起掌来。果然,向灵芝在狂欢的人流中听到他的声音了。他装着不曾注意她似的,依然响彻云霄地喊着、击着掌。当灵芝停了下来,他才转头装出惊讶地说,你怎么不跳了?

快,你听,你听,现在正是唱人出世。

向灵芝急忙把欧阳昊拉到舞场,老土司愉快地领唱着:

……

左边一看咧

毕兹卡在唱歌了

白卡在跳了

叭卡在笑了

右边一看咧

毕兹卡惹惹惹了

白卡卵卵卵了

叭卡伙伙伙了

这里烟光隆隆

那里歌声绕绕

毕兹卡的子孙哩

白卡,叭卡的子孙哩

像笋子一样发出来了

……

有人在喊了,分明是在喊向灵芝,你快来啰,快来跳啊,这里要没有你,就不热闹了。喂,你和学生有多少悄悄话讲,你们一块跳吧!也有人朝白果树下喊:泉保,你怎么像没吃饭,鼓越擂越差劲。泉保,是不是看见她没跳舞,就泄气了?向灵芝拉着欧阳昊翩然入场。

鼓声顿时大作。

采风7(1)

早晨,向灵芝坐在阿妈的吊脚楼前看太阳升起,欧阳昊紧挨着她坐下。徐开颜看了向灵芝和欧阳昊一眼,对向灵芝怪怪地笑了一下,很夸张地走到金果面前,挽着金果的手,经过欧阳昊身边时,故意摸了一下金果的头,然后紧挨着金果坐在他们前面,装着与金果商量什么,故意将身子靠过去,脸都快要贴到金果的脸上了。后来她索性将嘴唇贴在金果耳根下印了一个唇印。金果摸了摸那发热的耳朵,徐开颜看了一眼带着甜蜜表情的金果,又转过头望一眼欧阳昊。

欧阳昊的脸一下子绷得铁青,说了句不要脸!徐开颜猛然站起,赌气地拉着胡丽到对面山上摘花去了。

金果兴冲冲走到欧阳昊跟前说,开颜送了个礼物给我。

什么礼物?

你看!金果指了指耳根。欧阳昊见一个红色唇印,装着没看见。

美人儿的吻礼。你不懂吧!金果说这话时,眼睛望着天上。

嘿嘿,这种吻礼你也敢要?

真是老土,美人儿的吻礼都不敢要,还敢要别的吗!

哼,还吻礼呢!你是一头猪。欧阳昊看不得金果那股劲头。金果不解地望着欧阳昊:你才是头猪呢!告诉你,这叫作献吻,知道了吗?

欧阳昊仰天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是头猪。欧阳昊想让他清醒一点,说,献吻是吻在脸上额上嘴上。比如长辈对晚辈的吻是吻在额头上;朋友对朋友的吻是吻在脸上;情侣之间的吻,是嘴对嘴,吻在嘴唇上。你这既不是朋友和长辈间的吻,更不是情侣之间的亲吻。她把一张嘴咬在你耳根上,是骂你。

金果不知道欧阳昊怎么会编排出这些,但经他一说,觉得不无道理,本想留作纪念的,现在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了。金果吐了一口唾沫使劲地擦掉那唇印。擦完唇印,他看了一眼欧阳昊,欧阳昊暗自发笑的样子又使金果疑惑起来。这个乡里宝心里一定有鬼,是不是他在吃我的醋?想到有人吃醋,金果倒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昊哥,你说我现在谈恋爱是早了呢还是晚了呢?

这话也许触动了欧阳昊的某根神经,他表情立马严肃起来。金果看欧阳昊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就故意问,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知道吗,现在不谈女朋友,只怕今后后悔也来不及呢!

那有什么后悔的!

现在这么开放,女孩子从初中都开始谈恋爱了,等到你今后再找女朋友,恐怕都是二手货了。

欧阳昊觉得好笑,反问他,那你保证你找的老婆不是二手货?

当然啦!我从现在做起,从小相互了解,培养感情,找机会先占有她,今后她就永远是我的了。

放屁!你能锁住女孩子的心吗?欧阳昊哈哈大笑。

当然啦!

向灵芝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一直装着看胡丽她们采花。他们关于男女恋爱的对话,连她都有些吃惊。

好吧!就是你能锁住她的心,你总不能锁住女孩子的青春吧!欧阳昊说。

青春?青春怎么锁呀!金果抓着后脑勺,不解地望着欧阳昊。欧阳昊故作正经地说:女人的青春嘛!是不能上锁的,也锁不住,只是……

只是什么?

当然,女孩子的贞洁是可以锁住的。

金果听到这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欧阳昊见金果傻笑的样子,大声吼道:笑!笑!笑!笑你个庇!欧阳昊的吼声刹住了金果的笑声。欧阳昊又摆出了一副有学问的样子,说,你没看报纸?现在有人专门研究了一种带锁的女内裤,完全可以锁住女孩子的那个地方,不受人侵害。

真的?金果瞪圆眼睛。

这还有假?国外在中世纪便有了这种东西,14世纪已流行于欧洲。它是用一种软薄铁皮做成的,裤腰上安装了一把锁。女孩子穿上这种软性铁皮内裤后,就被牢牢锁上,钥匙归父亲收藏。等女儿出嫁时,在新婚的夜晚,父亲很慎重地把钥匙交给女婿,这把钥匙从此就由女婿保管了。这样就百分之百地保证了女孩子的贞洁。

金果兴奋地点点头,接着又叹息:要是真能把青春锁上该多好啊!要是我有这种带锁的内裤,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贞洁锁住,然后把她控制在手掌心,她就成了我的私有财产了。金果说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抬腿就朝开颜的方向跑去。欧阳昊看着金果的背影,不停地摇头:十足的傻瓜!然后一双眼睛重重地落到向灵芝身上。

灵芝看见泉保晃动着头从屋子里走过来,她突然想起了伟业,他也喜欢晃动着头。伟业现在在干什么?我没去英国他一定很伤心吧?伟业和泉保之间,她爱伟业又喜欢泉保,但她不能让爱和喜欢模糊起来,她应该保护自己的爱,又应该让泉保获得更大的幸福,这种幸福不是她能给他的,给予者应该是长得像花朵一样的阿妹。灵芝不能再犹豫了,她要勇敢地对泉保说出心事。突然间,所有的疑虑和胆怯都消退了,所有的同情和负疚都消退了。这心情的变化,正如一个拥有大量财富的人,自己挥霍无度时从不吝惜,一旦发现有人要拿走这财富的一丁点儿,都会出自本能拼命予以维护。

向灵芝曾见过一幅油画《普希金与丹特士决斗》,画上普希金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镇定神态深深震撼过她;还有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那个专门玩弄感情的混世魔王毕巧林,在决斗前夕竟也深深忏悔。这一点促使她朦朦胧胧期待走近泉保,她试着把她的感受告诉他,然而,泉保晃着头不听,还说不相信。

泉保哥,你对我十多年的情意我心领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现在还喜欢我?泉保眼里闪出泪光来。

我一直是把你当亲哥哥一样喜欢的呀!哥哥和爱人是有区别的,你懂吗?

泉保黯然无语。

泉保哥,如果因为我没有爱你,你觉得苦,那只好让你苦了。你还是另外找个阿妹结婚吧!

泉保两只手插进头发里使劲地扭着,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不不,我不要找阿妹!我不要,我要你!一绺头发从他的指缝里落下来,两颗清泪从他的眼角处滚下来。

采风8

德山伯来了,他坐在屋中间。叭着粗大的烟筒,吐出的烟雾快把他遮没了,脸却紧绷着,灵芝有些害怕。他突然说,泉保,你说说,你真喜欢她吗?

泉保“嗯”了一声。

你不是真喜欢!德山伯断然否定。

阿爸,我敢起誓,除了她,我谁都没好过。

别说了。你要是真的爱她,就该让她爱自己所爱的人,让她觉得幸福。有句话,我不该说的,她阿妈我等了那么多年,我们为什么不能到一起,就因为她心中早有了人。我不能怪她,孩子,爱是不能勉强的。

泉保半天不出声。

向灵芝拉着泉保的手说:泉保哥,寨子里许多阿妹也一样痴恋着你,等你改变心意的那一天。

这孩子是一番痴情啊!德山伯站起身,又说:灵芝,等下你带孩子们到我那里去,我为你们准备了晚餐。

晚饭时,四个男人开始喝酒,徐开颜和胡丽学着喝一点点。向灵芝趁他们喝酒的空隙,一个人悄悄爬上山冈,扑通一声跪在阿妈坟前。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痛哭了一场。月亮垭还是以前的月亮垭,依旧是那样的原始、那样的古朴,依旧和现代文明隔成两个世界,寨里的孩子们依旧读不上书。为什么在她的前面就没有大学生,她考出去以后,也没有人跟着她的后面考出去?类似这样的情况又何止是月亮垭,全省全国还有多少失学儿童没有书读?很多问题她弄不清,她只知道,人们付出的并不少。这不是他们的错。喝着月亮垭的山泉唱着月亮垭的山歌长大的她,大学毕业两年了,还没有为月亮垭植一棵树,也没有为乡亲们做一件事。她能说什么呢?说“谢谢”?这两个字对月亮垭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阿妈用一副脆弱的身板支撑起一个学校,而她一个现代大学生却没有力量为他们做点什么。

山依然是美的。

水依然是美的。

向灵芝带着学生们悄悄离开的时候,月亮垭还在睡梦中,只有山谷回应着他们的足音。听到远处银泉的叮咚,他们加快了脚步。快到山口时,灵芝突然发现全寨子人都站在山口,望着他们,默不作声。只有石头丢进溪里溅起的水花声。石头溅起的水花把向灵芝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睁大眼睛朝溪里望去,德山伯在向溪里砸石头。德山伯身边没有泉保,人群中也不见他。向灵芝问,德山伯,泉保哥呢?德山伯说,我也不知道。离开月亮垭,向灵芝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泉保。这几天,只要她出门,他总要偷偷地跟在她后面,不管她怎么跟他说,他还是心甘情愿跟着她,像要保护她。

寨里人谁也不说一句话,像以前送向灵芝上大学一样,默默地跟在她后头。出山口了,一座花轿横跨在溪流上,又到了送客止步的地方。灵芝走上花轿,大家都有某种默契,停住了脚步。

灵芝带着学生们离开了乡亲们的视线。

顺着溪水往下走,刚走了几步,胡丽和徐开颜蹲下身,胡丽捧起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又捧起一捧水,猛地朝徐开颜泼去,徐开颜也不示弱,用一捧水回击对方,发出欢乐的笑声。这是向灵芝带他们第二次路过这里。记得第一次路过这里时,她给他们讲银泉的传说,徐开颜还满脸忧郁。

喝了银泉水真的会多情会唱歌吗?徐开颜问。

向灵芝说,是的!

徐开颜又捧了水送到嘴里,随即喊了起来:我会唱了,我会唱了。

金果走到徐开颜身边,讨好地说了两句,水里一朵荷花鲜,花影晃晃几撩人。徐开颜甩甩手,起身走了,把金果晾在一边。这时,俯下身的向灵芝看见自己的影子和欧阳昊叠在一起,猛然抬头,这一抬头,她发现不远处的水面浮出了另外一张脸,一张熟悉而又忧郁的脸。

泉保哥。

泉保举起手中的竹笼,笼子是新编的,还散发着淡淡的竹香,笼子里一只彩斑的野鸡,头在外面转来转去。学生们围上去,惊叫不已。

噢,背水鸡!还是活的!

我答应给欧阳昊一只活的背水鸡,我特意守了两天两晚才捉到它,你带到城里去,别忘记山里的朋友。泉保故意不理向灵芝,对欧阳昊说。

泉保的出现,给了向灵芝意外的惊喜,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泉保哥,你不会恨我吧?

哥哥是恨不起妹妹来的。

向灵芝的眼圈红了,从路边摘一朵野花,递给泉保:泉保哥,送这朵花给你,祝愿你找个花一样的阿妹。泉保心不在焉地应着,接过那朵野花,拿到鼻端嗅。

泉保哥,我走啦!

走啦?

泉保一怔,手中的野花掉进小溪,随着溪流向山外流去。他想去追野花,又想去追向灵芝,一时不知怎样才好,竟呆呆地站在原地。

向灵芝走了,像出山的泉水流得特别欢快,也像出谷的云彩飘得那样轻松。向灵芝想,我到底是这溪水还是天上的彩云?如果是溪水,它只顾往前流,永远不会回到这山谷里来了。如果是彩云,还能常常飘回来!正神思恍惚,身后传来了泉保的歌声。歌声追着溪水,追着白云,把山川林木都听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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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垭回到省城,山林的清香还未在向灵芝身上散尽,猛然遇到大街上难以越过的车流,听到噪声,看到汽车带起的尘埃,突然间,有了一种置身于泥沙浊浪的感觉。在乡下,大山挡着太阳,让人舒适凉爽,而城里,你已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让你热得透不过气来。向灵芝在自来水龙头下洗了个头,稍感舒适,人也好像有了点精神。她用一个小手帕挽起湿发,坐到走廊阳台上去纳凉。

曾世和来了。

曾世和的脸色仍是那么难看,带着菜色,身子也更加瘦弱了。灵芝本来想问他身体怎样,见他那着急的样子,话又咽进肚里。

曾世和说,你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曾老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