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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老师 佚名 5014 字 4天前

向灵芝嘴里“啧啧”赞叹,满脸放光,人也变得精神多了。

曾老师,你以前一直是班主任?

对,你来后才撂下担子的。你当班主任,是杨校长亲自点的将,杨校长觉得你是个有潜力的教师,安排你担任班主任也是想让你早点锻炼出来。

我听爱爱说,你不当班主任,学校有更深一层意思。学校专抽出你来教毕业班,是靠你每届有学生拿高分。

不要说我,我已经日落西山了。跟你说,你把这一班学生带成现在这个样子,真不容易啊!马上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了,你一定要认真,出不得一点问题啊!

向灵芝点点头。

看你当班主任的这两年,我有个感受,学生也是人,我们当老师要把他们当人看,不把他们当成教鞭下的奴隶,当成分数的奴隶。要像爱自己的亲弟弟妹妹那样。

灵芝突然想到爱爱在学生面前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我只是弄清了,每个老师心目中的学生都不同。在我的眼里,学生是我的弟弟妹妹;在你的眼里,学生是你的儿女。而在爱爱的眼里,学生是她的老鼠。

实际上,老师一个粗暴的动作,甚至一个责备的眼神,尽管不是刻意的,都能在师生间隔起一道屏障,就可能毁了学生一辈子啊!

突然,客厅里“砰”的一声脆响,有人大叫:“和了!七巧对。”接着争吵声和谩骂声从客厅传过来,曾世和起身把门关上。

灵芝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口水,眼神开始散淡,像是看向灵芝,又像是看窗口。向灵芝看到他散淡的眼神里含有某些看不透的东西。很快,他的眼睛又重新聚焦,逼近她,像是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的一对秃鹰逼近她一样。她心里一阵发冷。

你有男朋友吗?

我家乡有个小伙子叫泉保,他像亲哥哥一样地对我好,他常背着猎枪带我一块打猎,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我大学有个男同学伟业,他经常关心我。我不知他们算不算我的男朋友。

曾世和沉默了。

我阿妈送我上大学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我毕业后和泉保哥成亲,报他们父子的大恩大德。不知为什么,我走出了大山,就不想回到那里去了,这是不是忘本?

是不是想躲泉保?

我是不想和泉保成亲,但一想起我死去的阿妈,一直不敢和伟业谈婚事。我只想等泉保结婚了再说。也不知为什么,他一直不结婚,寨里追他的姑娘很多,他就是不娶,在那个月亮垭,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小孩子都可以出寨买酒了。

曾世和静静地听着,一直到向灵芝离开他书房时,才冒出一句老掉牙的话:找对象一定要找准,这不像你们女孩子买衣服,衣服不喜欢了可以不穿,可对象没选准是一辈子的事。

向灵芝现在是在买衣服吗?

寻找4

金果来学校没有?第二天早自习时,金果的父亲来到学校询问。

向灵芝说,还没有。

金果昨天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应该是第六节课吧,我也说不准,因为一个老师病了,我送他回家了。

金果一晚上没回家。平常不回还留个条子,这次却什么也没有留。

昨天,看他头绷着绷带,好像受了伤。

妈的,他后爸的儿子打的。我带他去医院绷了个绷带,叫他放学后搬到我家来,结果他两个家都没有回。

其实金果在这两个家摇摆不定,他一直很苦恼。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一时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老师,金果会不会失踪了?

他不失踪才不正常呢?

按你说,他真的失踪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附近几个网吧看看。

向灵芝和金果父亲在附近网吧找了个遍,仍不见金果踪影。金果父亲着急地说,金果肯定失踪了。

他会不会去亲戚家玩?

昨天我已去过所有的亲戚家了。

你们发现他什么迹象没有?比方走之前有什么反常的现象?

他那对小鸭子不见了。金果父亲不断地看表,一会儿手机也响了。

你先忙吧!说不定他会迟些来学校。他有消息我立即和你联系。

金果第二天仍没有来学校。向灵芝心里有些稳不住,课也上得人心涣散了。这时,校门外停了部小轿车,金果父亲载着他母亲来了。金果母亲哭丧着脸冲进教室,找向灵芝要人,教室乱成一团。向灵芝收拾讲台上的书,带他们到办公室,让他们坐下来,喝杯水,安慰道,我有种预感,金果会回来的。你们还是先回去边找边等等看。

金果父亲比较理智,拉起金果母亲,走吧!在学校也等不回金果的,我们回去想办法。

灵芝再回到教室,同学们溜得比兔子还快。向灵芝知道自己的情绪没藏住,课也上得不尽如人意,怪不得学生们溜走。她叹着气,站在讲台上,清理学生的作业本,顺便清理她混乱的思绪。

向老师,我来吧!

灵芝意外地发现欧阳昊又回到教室。她有些莫名的兴奋。欧阳昊走到讲台前,把那些作业本重新摊开,再一本本分组整理。边整理,边看着向灵芝。灵芝怕脸上的情绪再次藏不住,暴露在学生面前,就赶紧笑了一下,随意地说,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欧阳昊回到座位上,向灵芝捧起作业本走出教室,欧阳昊才背起书包悄悄地跟出去。刚走几步,一位手提笔记本的记者和两个扛摄像机的人蜂拥般地围过来,问这问那,问得向灵芝十分难堪。记者是金果的母亲招来的。欧阳昊跑过来,三下两下扒开记者,大声嚷:金果马上会回来的,你们请回吧!说完,欧阳昊把向灵芝拉进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向灵芝有些狼狈地坐在办公室。双手捧着脸,欧阳昊倒了杯开水,送到她面前说,没事的,他们走了,喝杯水吧!

向灵芝接着水,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激: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欧阳昊仍然静静地望着她。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我走了。

那几个记者被欧阳昊赶走后,他们又找到杨校长。杨校长不敢得罪这些无孔不入的无冕之王,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还表示学校一定把金果找回来,以这件事作为搞好学校素质教育的典型,希望记者从大局出发,暂时不要曝光,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他们。接着杨校长安排财务处准备一个1000元钱的红包,说是给记者的误餐费。

记者打发走后,杨校长要办公室的人通知向灵芝来校长室,又把两个副校长和党委书记叫到他办公室,说是开个临时会,商量寻找金果的事情。向灵芝赶到校长室,杨校长马上关了门。

我们赶紧找回金果,否则记者又要做文章了。这样对我们学校升重不利。杨校长说。

王副校长对向灵芝说,向老师,问题出在你班上,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找到?

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你那么有把握?难道金果通知你了?

灵芝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能理解杨校长的心情,学校要把学生塑造成规范的人才,是不能出一点问题的。就像家长想把他们子女雕塑成他们心目中的人物,出不得一点问题一样。现在学校和家长都恨不得把他们装进一个笼里,以实现他们的目标。所以出一点问题就会如临大敌,有一种上不得天下不得地的恐慌。

最后,学校成立一个由科级以上干部组成的寻人小组,分头到省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区去找金果。

向灵芝沉默不语,听从学校安排。

寻找5

向灵芝晚上回到家,已精疲力竭。她倚在门边,就这样倚着门哭起来,想通过哭来排解心里的压力。在她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灵芝知道是伟业打来的。伟业现在忙得像只团团转的陀螺,没有时间和她约会了。为了听到她的声音,他每天晚上准时给她一个电话。

伟业听灵芝声音有些颤抖,忙问:你怎么啦?你好像在哭?我马上过来。

伟业一进门,看见灵芝灯也没有开,泪眼婆娑地倚在门边,吃惊地问,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灵芝正准备说,伟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亲了她的脸,又抱起来,走到床前,平放上去。来,你先别说,什么都别说,放松放松,先放松。灵芝还想说什么,伟业那张温热的嘴堵住了她的双唇,把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伟业舌尖湿润而柔软,温柔地游动在她的唇间。向灵芝突然感到了不适,也不知这不适是从哪里来的。只感到耳鼓嗡嗡响,不适的感觉回荡在整个身体里。伟业看到她无心配合,就把嘴移到她的乳房上,一只手顺着她的肚脐往下游动。灵芝突然感到一股冷气往上升,像有条冷血的蛇在周身游动。她仿佛掉到了冰窖里,冷漠地瞪着天花板,任伟业在她身上恣肆。灵芝又想说话,伟业又去堵她的嘴。灵芝果断地推开他。伟业见她生气的样子,轻轻说了声,好好休息吧!偏到一边睡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伟业神态疲惫合着双眼。灵芝想起他那双幽幽的眼睛每次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胸口都要怦怦直跳。渐渐地,他的形象在她心里飘浮起来,他那双幽幽的眼睛不见了,脸上的轮廓却渐渐变宽。他翻过身来,又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你说吧!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听着啦!突然间,灵芝不想和他说白天发生的事了。她要学会独自面对自己的痛苦。

第二天一早,伟业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现在我的雅思班已经开课,可以说我的业务非常顺畅,做都会做不过来。说着,伟业又想去抚摸她,灵芝想,伟业在抚摸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一定是今天怎么赚钱。

伟业见向灵芝无心和他亲热,迅速穿好衣服,说,我得走了。

走吧!走吧!向灵芝疲惫地点点头。

伟业走了,走得很匆忙。

向灵芝回到办公室。看见她来了,同事们就把话题转到了金果。爱爱又是表现得最积极:灵芝,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找。现在的家长也真是的,我们管严了,对我们有意见,要是不管,出了事就找来了,这样下去,我们还能大胆教学吗?

曾世和脸色仍很难看,坐在办公桌前。

你怎么不躺在家里休息?灵芝真有点可怜他。曾世和没有回答灵芝,而是吃力地参与了有关金果的议论:我不这样认为。我们当老师的不要一味地埋怨学生的家长,应该找找根源。

爱爱反驳说:有什么根源可找?我们学校的生源本来就差,我们这个区本来就是一个盲区,学生的家长不是下岗的,就是做小生意的,我们当老师的再努力也是白搭。该出事的还是出事。你看看其他学校的生源,不是机关干部子弟,就是医院、报社子弟,文化素质高,不用你管都不会出事。

我觉得学生出现问题的根源在于性格爱好的发展与学习、生活环境的不协调。

金果不就是性格发展起来才出大事的吗?爱爱本想继续说下去,望了向灵芝一眼,赶快住口了。

灵芝知道她想回避些什么,可回避不了,还是被她轻易地提起。这一提起反而都不做声了。灵芝没有理他们,心里想,金果会去哪里?他会不会去寺院和尼姑庵?记得金果经常跟她提起寺院和尼姑庵,并说人一犯糊涂,最好去那些地方。

上完课,向灵芝去了岳麓山的庵子,没有找到金果。她又站在岳麓山的云绿峰顶,对着下面喊,金果,你在哪里?你听得见老师呼唤吗?山峦间回荡着她的呼声。

向灵芝再回到办公室时,屋子里只有曾世和。

曾世和问,你又去找金果了?

今天是第三天了,金果还没有消息。

我知道金果的出走与他家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当老师的没法省心,谁叫我们是他们的老师呢?

我觉得我有责任。他正处在两个家庭的夹缝里,我应该及时给他一些鼓励。恰恰我没做好。

不管金果回与不回,学校可能会对这件事有个处分,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过,我会为你多做解释的。

现在正好是期末,下学期一开学就把我贬到图书馆去守资料吧!

那也未必。曾世和双手捂着胃部。

胃又有些不舒服?你应该去医院做一个详细检查。

也没什么,我这一辈子也没得过什么大病。想起在知青点上,感冒了还能挑土呢!现在反而娇气了。

也许只是消化不良!你买瓶胃药吃吃看。

是要买些胃药准备在这里,昨天晚上我痛过一次,有时想,死到床上都没有人知道。

你妻子不在家?

我们去食堂吧!等下没饭了。

曾世和总有一些东西回避着向灵芝。

猫眼1

灵芝到传达室拿班报,发现橱窗里躺着徐开颜的一封信。信封是粉红色的,格外打眼。灵芝顺手取下她的信,在手里掂了掂,挺沉的,凭直觉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印象中徐开颜是个有思想有个性,非常活跃的学生,只是近来她那种超乎寻常的新潮打扮令向灵芝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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