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里面有些点点和丝丝看不清。欧阳昊把洗净的石头放进口袋里，想到教室再作进一步研究。金果喊住他。欧阳昊走过去，发现金果仍蹲在粪池旁拨足球。

欧阳昊骂了句笨蛋，一只球都拨不上来。就接过金果的棍子，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把球往岸边拨。

金果说，都怪你，为了块臭石头球都不要了。

欧阳昊突然停下，问，你刚才说什么？金果又重复一遍。

欧阳昊说，球我可以捡上来，不过，你要为我这块石头保密。要不……欧阳昊做了个放弃的样子。

金果说：只要你能捡上球，我就为你保密。欧阳昊用劲一拨，球跳到了岸边。金果捡起球，往水池边跑，边跑边骂，你做的好事，害得本少爷去洗这个臭球。

欧阳昊笑了笑，揣着石头进了教室。

欧阳昊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对石头观察起来，发现里面的点点和丝丝都是红的。呀，是块鸡血石。欧阳昊兴奋不已，他又眯缝着眼睛，左看右看，那宝贝劲头把教室里的同学都吸引过来了。

呀！这种石头没看见过。一个同学说。

那当然啦！你们知道这是一块什么石头吗？

同学们都摇摇头。

告诉你们吧，是块鸡血石。看那红血丝，里面的红越多越昂贵。

你知道什么叫鸡血石吗？欧阳昊发现向灵芝到了他身边。

欧阳昊得意地说，就是里面的红作标致吧！

说得对。但你这块石头不是鸡血石。

欧阳昊惊奇地望着她。向灵芝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道：鸡血石不产在湖南，而是产在山西、山东、福建。鸡血石还有一种田黄鸡血石。

那这是块什么石？欧阳昊着急地问。

菊花石。

菊花石里面应该是白的呀。

你怎么不想是红菊花石?

对呀，我怎么不往红菊花石上想呢？

你看它的形状像块多汁的肥肉，但里面的血丝和每一个点连上了，连上的点就像菊花的花瓣，无数个点就构成了菊花的图案。不要小看这种石头，它同样珍贵，它产在我们湖南的浏阳。

欧阳昊反复说，红菊花石，这个名字好听。它的形状像块肥肉，质地是块红菊花石。徐开颜说，不能还有个新的发现？说这话时，徐开颜目不转睛地望着欧阳昊。

金果捧着那个水淋淋的足球进来，正好看见徐开颜看欧阳昊的眼神，心里非常不舒服，狠狠地说，什么东西！不过是粪便池里捞起的一块臭石头。

金果眼珠子一转，走到欧阳昊身边，说，让我看看红菊花石是什么样子。金果去接他手里的石头，故意没接稳，“砰”的一声，红菊花石摔在地上，碎成两瓣。

欧阳昊鼓起眼：你，你！朝金果当心一拳，你这狗杂种，我饶不了你！金果捂着胸口。你敢打我？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从学校粪便池里捞起的一块臭石头吗？还宝贝什么！

教室里哄堂大笑。

这下可惹怒了欧阳昊，他一把掀倒金果，扑上去扭打起来，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徐开颜拉住欧阳昊。

金果自知理亏，又觉得自己的拳头打不过他，拍腿溜出教室。欧阳昊像头发怒的狮子，追过去，被徐开颜死死拖住。这时金果已跑得无影无踪了。欧阳昊气鼓鼓地说，好，你有种，你跑。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把你揍扁。然后讨厌地望一眼徐开颜，就是这个巫婆，让金果跑掉了。

徐开颜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刷地流下来。徐开颜不光能指挥男生，而且男生往往取悦于她。班上的男生几乎都围着她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徐开颜却只对欧阳昊情有独钟。可欧阳昊并不在意她。

中午，欧阳昊守在教室门口。他想，只要金果出现，就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没想到金果进教室时，徐开颜正好走在旁边，两人有说有笑进来。欧阳昊冲过去，徐开颜夹在他们中间，笑眯眯地说，嘿嘿！都是同学，再说金果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金果就认个错吧！

欧阳昊望着徐开颜那模样，心里骂句“该揍的巫婆”，又咬牙切齿地望一眼金果，调头走了。金果见欧阳昊走远，不服气：就为一块粪池里的石头，眼睛里的凶光像要吃人似的。我就看不得他那副傲劲儿。徐开颜说，你就别逞能了，当着他怎么就像老鼠见到猫。金果“no！no！”地摇着头。徐开颜说，你也别摇头，听人讲，欧阳昊在矿区几拳头能打死一条狗，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这时的金果想到他的对手就有几分畏惧了。

你也别怕。你就跟着我吧！好男不跟女斗，料欧阳昊也不敢怎么样。

金果一上午都跟在徐开颜屁股后面转，狐假虎威，虽然这样有些窝囊，但他感觉值得，这样他和徐开颜在一块了。只是想起欧阳昊就来火，欧阳昊有什么了不起，我为什么要怕他？可是男生与男生在一块，可能没有多少理可讲，就是用格斗比高低，用拳头比狠了。金果想，如果自己的拳头有欧阳昊那样硬就好了。

放学时，天突然下起雨来，同学们不能马上回去，都困在教室里。欧阳昊把两瓣石头从

抽屉里拿出来放到课桌上，又拿出放大镜，观察起来。他发现有几个同学在瞪着他，又好像在嘲笑他——嘲笑他没用，连自己心爱的石头都保不住。他突然站起来，骂了一句：都是金果这个小子，金果，你他妈的！欧阳昊一拳砸在桌上，惊得那两瓣石头蹦起老高。

教室里出现了一个奇迹，胡丽在主动和徐开颜商量着什么，一副认真的样子。后来胡丽找金果谈了又找欧阳昊，也是一副非常努力的样子。可是她的努力不奏效。从表面上看，欧阳昊和金果是和好了，但欧阳昊从骨子里还是恨金果。不管怎么样，胡丽开始从自己的圈子一点点往外走，把自己的个性一点点往外拿。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班上的同学们在教室里无事可做，又在议论欧阳昊那块粪便池里的石头。

欧阳昊说，你们都是白痴，你们知道马王堆吗？

同学们问，马王堆里有些什么？

有谁愿意去观看，我请客。

他只这么一句话，竟带走大部分同学去了博物馆。自然跟去的那些同学成了同盟军，石头也被他越渲染越有价值了。

感动4(1)

第四节课是自习课，自习课向来是热闹非凡的，向灵芝走进班里，感到气氛明显的冷清，课堂上那些离奇古怪的问题明显少了。仿佛大闹天宫的高一（8）班变成了如来佛手掌中的孙悟空，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就像被驯服的猴子，乖乖的，不再那样乱蹦乱跳了。突然间的变化，让向灵芝感到惊喜，同时也让她感到不正常。她认为按照这些学生的性格不应该如此安静，这种安静显然不正常，其间一定潜伏着更大的骚动。

在班上能够影响一部分人的莫过于欧阳昊了。欧阳昊身上有些东西很特别，而这些东西又说不清。他平时言语很少，成绩不错，足球踢得棒，比一般男生成熟。同时在某些方面又表现出野性来。特别是他对石头的痴迷。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为了一块石头，他竟和金果结仇。他究竟跟石头有怎样的情结呢？向灵芝决定对欧阳昊进行一次家访。

向灵芝骑单车到欧阳昊家的宿舍楼下，已是晚上八点。这是一栋老式建筑物。她把单车锁好后，径直上楼走进欧阳昊家。

向老师，请坐，请坐！欧阳昊的爷爷给向灵芝泡茶，然后朝里房喊欧阳昊。

他在房里做作业？

他呀，一天到晚玩他的石头。

又是石头？

向老师，你不知道，他都快成石头人了。

他怎么喜欢石头的？

当年在矿区，他爸爸经常带他去找石头。有一次，他爸爸从矿区给他带回一块玉石，他说那块玉石像飞碟，宝贝似的捧着躺在了床上。半夜，我被阳台上的响声惊醒了。匆匆赶到阳台，结果他梦游了！手里玉石掉到了阳台上。我费了很大力气把他重新扶到床上。从那天起，我和他爸爸开始争论，我反对他培养一个搞石头的，他说研究石头有什么不好，孩子喜欢！我和他爸爸都想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个承诺。但每次都无可奈何地关上灯，用黑色来停止这无休止的争论。

我去看看他的石头。

你替我好好劝劝他，他听老师的。

欧阳昊的房间不到九平方米，两边墙上贴着马拉多纳、罗纳尔多、里瓦尔多等足球明星的照片，房中间吊个沙袋。欧阳昊一身休闲服，正凑在灯下，研究手里的那两半“鸡血石”。向灵芝喊了他一声。欧阳昊很是吃惊，不自然地抓后脑门，说，老师，你怎么来了？

老师就不能来?

他没有作声，盯着向灵芝看。向灵芝说，哟！你手里的石头很像飞碟。

飞碟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

向灵芝笑笑，没有回答，发现他窗台上、桌上、床底下也摆满了石头。凭她有限的自然知识，看出了这些石头的价值。

这些石头从哪里弄来的？

这算什么，还有更珍贵的呢!欧阳昊从床底下拖出一口箱子，打开盖，里面奇形怪状的石头展现在向灵芝眼前。见向灵芝像女孩子见到漂亮珠宝一样兴奋，欧阳昊的情绪很高：每块石头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呢!这块叫灯盏石，这是青蛙石，这是菠萝石，起初看不太像，可是越看越像。

嗬，光这些名字就够迷人的。向灵芝拿起一块动物化石，很快说出了它的大概年代和动物类型。

老师，你对石头有这么深的研究?欧阳昊吃惊地问。欧阳昊不知道，还在读中学时，一个省里专家到月亮垭勘察时，整个暑假都是向灵芝陪他钻山越洞找石头，后来她考大学还差点报了地质系。

欧阳昊顺手拿起一颗：你知道不知道这块石头的科学价值？

石头分两种，岩石和矿石。它们都是构成地壳的矿物质硬块。岩石是组成岩石圈的主要物质，一般是固态，由一种或几种造岩矿物或天然玻璃质或生物遗骸所组成，并具有一定的结构。比如这块蓝色岩石，应该说是蓝玉石，它是古生物的遗体化石，它既有研究价值，又有观赏价值。

那我要成百万富翁了！欧阳昊又指着木箱里的化石，你看这些石头都是无价宝，是财富。

噢——

真的不骗你。就说那块鱼化石吧，我查过资料，那上面的纹路多像鱼的骨头，也许是几万年前的鱼化石吧！

哈，没想到你收集了那么多石头标本。这些石头都很珍贵。

啊，您也觉得珍贵？欧阳昊想看向灵芝的眼睛，看她是不是说的真话，但他转不过身来。他把木箱里的石头往书柜里摆，书柜被点缀得漂漂亮亮。

欧阳昊说，我把它摆在书柜里，每天看看，能增加灵感，现在我收藏的石头还不够，我还要不断发现新石头。

等你收藏多了，到展览馆去办个展览，也让其他人得些灵感。

你看这块石头，像玉一样绿。它是我在沙滩上抠出来的，上面有几点黑圈，像不像猫的眼睛?我给它取名“猫眼”。欧阳昊说着，“喵呜”一声叫。

向灵芝咯咯笑着，发现欧阳昊像只呆鹅看着自己。向灵芝问，欧阳昊，你怎么啦！欧阳昊不好意思地笑笑。随意说了一句，我发现你的眼睛像猫眼。

猫眼？我的眼睛像猫眼。向灵芝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够后，猛然发现欧阳昊那双从短裤里伸出来的长满汗毛的长腿和自己旗袍开叉的腿贴得很近，向灵芝赶紧将那条腿搁到另一条腿上。再望一眼欧阳昊，欧阳昊正悄悄地望着她的大腿。向灵芝心里格登一下，站起来说，哦！我要走了。

向灵芝来到客厅，与爷爷道别。爷爷让欧阳昊送老师下楼，楼梯比较窄。

欧阳昊拉着她的手下楼。

欧阳昊的手很大，她的小手在他手掌里感到有些热。到了楼梯口，她坚决不让他再送了。她匆忙骑车，没想到欧阳昊也骑上自行车，尾随着她。向灵芝拼命踩到街口上，猛然刹车

，回过头：老师真的谢谢你了，你请回吧！欧阳昊没有再往前走，他从车上跳下来，挺括地站在路灯下，呆呆地望着她。向灵芝从他眼神里看到，他年轻的灵魂里有一种他自己不明白不熟悉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伟业有一段没有来向灵芝这里了，她猜想他是不是去郊区招生了?

孤雁1(1)

“孤雁”在高一（8）班的女生中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被群雁抛弃，另一种是它自己迷失了方向。孤雁成了班上女生最敏感的话题。凡是发现某某女生爱上了某某男生，就会有人大声疾呼：又有一只孤雁了。据说孤雁的典故是由徐开颜编出来的，自然徐开颜是这个雁群的领头雁。班上的男生为了瓦解她们的队伍，拼命向领头雁发起爱情进攻，当进攻被徐开颜挡回去后，班上才安静一阵子。徐开颜公开向女生表示，绝不做一只孤雁，要让那些男生知道群雁的力量。可是，最近情况发生了变化，领头雁不参加聚会了，总是单独行动。这天中午

，徐开颜甩开女生们，悄悄溜了。

唉！领头雁离群了。一个女生无限悲伤地说。

胡丽说，不会吧！她说过绝不做一只孤雁的。

你们看!顺着女生所指方向，徐开颜正穿过绿色的通道，绕过花坛，向操场走去。

最近我也感到她不对劲，老是往足球场跑。

不对呀，她不喜欢足球的。

还不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