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朵几不可查的笑纹,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有了残照的确认,颜焰心里踏实多了,便也不再怀疑楼心,真心将她看成了敛心阁里的一员。
这楼心不愧是在红尘中打过滚的,一脸媚笑甜而不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场面都能应付,又极会做人,自她来后敛心阁生意又好了不少,让柳月和林嫂忙的不可开交。
只是楼心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都不会干,除了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妩媚动人她连针都不会拿,自立能力简直还不如颜焰。但她极会说话,在敛心阁里接客,呃,应付客人却是很有一套。
颜焰设计,柳月和林嫂制作,墨儿进布、送货,残照保卫,连长老掌厨,林唤端茶送水,还有一个……安超尘出资,敛心阁里每个人各有所长、物尽其用、各司其职,都做的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譬如颜焰喜欢唱歌、跳舞、画画,而楼心,琴棋书画从未见她碰过,她最大的爱好便是招蜂引蝶。日日在阁里搔首弄姿,引的狂蜂浪蝶无数,这些人自不能白来,多少都会带着几件衣服回去。
楼心自有一套对付男人的手段,不见她对谁有多热情却仍有一大群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且人数众多也未见出过什么事。因此即便颜焰他们总有一种身在青楼的感觉,却也并不厌恶,成绩是明摆着的,他们对楼心也不得不佩服。
这楼心不仅在阁里风流娇媚,还老爱出去露露风头,阁里人少的时候她便和颜焰说一声,然后扭着那水蛇腰婀娜多姿的飘出去了,总是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却乐此不疲。实在怀疑她真的是被逼入青楼后自己逃出来的,到像是……青楼被人砸了,没的混,不出来不行。
一日阁里又招来了色男无数,连带着还有几个抓自家男人回家的色男的老婆,楼心一副娇羞状应对自如。
颜焰等人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由的她去。忽的屋外繁乱异常,只见楼心热情的迎了上去,娇柔的说了一声:“哎呀,什么风把大老爷您给吹来了?小店真是蓬壁生辉、三生有幸呢!”声音柔的都能滴出水来,让人听着骨头都酥了。
颜焰等人忙过去看,正见一位锦衣华服、尖嘴猴腮、形容猥亵之人走了进来,似和楼心交情不错,见了她笑的极夸张,露出了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
颜焰不识得,林嫂忙在后面小声告诉她:“本县的知县大人。”颜焰微点头,他怎么突然来敛心阁了呢?
知县小眼睛一扫,对颜焰道:“这位想必就是阁主吧?当真是年少有为,风度翩翩啊!”
颜焰换了身男装,只说是原老板的弟弟,倒也无人怀疑,人们只道原阁主有事出去了,却不想根本就是一个人。知县见她一身男装打扮,又早有耳闻(楼心说的),也误将她认作男的了。
颜焰忙虚伪的应到:“知县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啊。”
“哪里,哪里,阁主客气了。”
“大人快请上座,柳月快给大人奉茶!”
柳月连声应了,一会儿端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汤色透明,香气清雅,滋味浓醇,品后唇齿留香,回味郁长。
“好茶,好茶,阁主可真是个清雅之人。”知县口中称赞着颜焰,眼睛却已色眯眯的瞄向了楼心。
楼心扭捏作态,呃……含羞带怯,不时给知县送几个飞眼,直迷的知县话都说不清楚了。
颜焰自也不傻,想不到楼心竟连县太爷都能搞定,以后有知县罩着看谁还敢上来闹事,把他哄高兴了黑白两道敛心阁都能混下去。
心里打定了主意,颜焰忙满脸堆笑道:“知县大人年纪轻轻便将这烬城治理的如此井然有序、经济繁荣,在下实在很佩服。”那知县一看就有四十多岁了,她虽这么说却觉得违心的紧。
知县最爱听好话,听颜焰如此一说马上心花怒放,连说话都比刚才亲热了许多,“本县哪有贤弟说的那么好,不过是略尽本分而已,而且本县已过而立之年,要说年轻还得是贤弟你啊!”
“啊?兄台已有三十岁了吗?这个年纪正是成熟稳重、展现男子魅力的时期啊,怪不得兄长如此器宇不凡啊。”亏他说的出口,他都四十多了还敢说已过而立?确实是已过而立了,还是早过。既然他敢说,她便顺水推舟,只一句话说下来,她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真是越说越恶心。
不管这知县有没有用,以后还是少见为妙,免得减寿。想到此,她又开始佩服楼心,真是勇敢啊!这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值得表扬!
“贤弟说的也是。”知县得意的笑着,又露出了那口大黄板牙,低头抿了一口香茶。
眼见着他那干瘪的嘴轻轻的触上了那细腻的白瓷颜焰那个心疼啊,好好一个春花粉蝶白瓷杯就这么被他毁了。
连长老最是眼贼,见她那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样,偷偷的转出去狂笑了。
颜焰又违心的猛夸了那知县几句,什么风流潇洒、识情知味的,句句对了知县的脾气。知县被她夸的晕陶陶的,楼心又不住的在旁边端茶倒水喂点心,一副贤良淑女状,嘴里还好话不断。
美人在侧,知县大人看着心里痒痒,虽不好动手但只看着已让他飘飘然了,眼睛上上下下将楼心扫描了个遍。
楼心总算是见多识广,也不在意任由他看去,再怎么看她也是穿着衣服的,看一看也不会少块肉,于是仍笑语盈盈,只当他是看别人呢。
却是把别人恶心的不行。
知县到得晚间才走,颜焰留他吃饭他说什么也不肯,颜焰便也不强留,正好省了一个碗。后来问过楼心才知道原来这知县家中有个母老虎,他又极怕老婆,若要出去须得报了时间、地点才能恩准。
这边楼心将知县送了出去,“您可别把奴家忘了啊,一定要长来看看奴家!”
“一定,一定。”知县笑呵呵离去。
众人抬头看看牌匾,确认是敛心阁不是在妓院,不禁同时松了口气。
颜焰斜眼瞄着楼心,满脸询问之意,楼心心虚的笑着,“前几日出去玩的时候恰巧从县衙过,进去转了一圈。”
就知道又是她招来的,不过……又值得表扬。
楼心又换上了那人见人爱的媚笑,对颜焰飞了一眼道:“不过阁主大人还真是会说话啊。”说完不管颜焰要说什么,扭着她那水蛇腰妖冶的走进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
颜焰气的瞪了她一眼,忽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
“姐姐!”快些把那知县用过的杯子收了,可别和别的混在一起了,毁了她别的杯子,下次他再来还给他用这个!
[正文:第三十三章 潇潇宿雨,花落成泥]
自知县来过之后,敛心阁的生意更好了,整个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人人来敛心阁购衣,单只羽绒服一项便够他们好忙的了。
柳月和林嫂日日忙到深夜,阁里做不完还要带回住处,多日睡不好觉,两人明显精神委顿,神情恍惚,整日除了做衣服几乎都不会做别的了,连吃饭都要让人叫半天,吃了饭有坐回去缝衣服了。
有时候累的做着做着就睡着了,醒来后目光呆板,行动起来也像个幽灵似的,脚底轻浮,飘忽忽的。
颜焰看着心疼,屡次相劝她们都不听,无奈之下只有让残照点了她俩的睡穴,让两人好好休息一番。
楼心自觉不能无所事事、坐吃等喝,狠了狠心,决定要好好表现表现,帮帮忙,拿了针线也像模像样的做了起来,最终的结果便是弄坏了好几匹布、好几件成衣,吓的众人再不敢请她伸手了。
倒不是她不做,而是不让做。楼心极委屈的扫了扫众人,人们赶紧抱着衣服远远的跑开了,避她如避瘟神。楼心无奈只得出去应付那群顾客,只怕在颜焰心中落下个白吃饭的坏形象。可日日如此,笑的一张笑脸都要抽筋了。
面对如此严峻的情况,颜焰忙又多请了几名裁缝,才稍稍缓解了些。
但日日宾客盈门好是好,毕竟太累了些,她虽急于赚钱却也不会为了赚钱而活着,她只想开心的赚钱,开心的活着。见众人为此忙忙碌碌,她心中不舍,总是要想个办法来解决一下,即便少做些生意也是值得的。
可又不能得罪客人,人家拿了钱来你这买衣服,你为什么不卖给人家?大概是受现代影响太深,老是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想要顾及每位顾客的感受。可事实证明,这样做苦的只有自己。
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不一定能成功,但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一日来往客人更多,连楼心都有些应付不来,找了墨儿先盯着点转身进了内室。却见颜焰正躺在一张雕花躺椅上,神态悠闲的喝茶、看书,完全不为外边的喧闹所动,旁边有个暖炉,温暖的火光映的她的小脸红艳可爱。
她倒是会享受!外面人都忙死了,她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吃吃喝喝!
“阁主!你不负责任!”楼心双手叉腰,十足的泼妇状。若让她那班爱慕者看到,只怕要吓的做恶梦了。
颜焰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盯着手中的书,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白纸递给了她,“拿去,今天的主题,猜出来的买衣服,猜不出来趁早回去,别在这闹哄哄的。”
楼心一头雾水的接过那张纸,上面有一行字:潇潇宿雨,花落成泥。打一物。
“这是什么?”放松了语调,火气明显小了不少。
颜焰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稍稍正了正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随便写来玩的,让他们猜去吧,不是什么正正规规的字谜,让他们随意想、随意猜,给他们一人发张纸,让他们把答案写了交上来,署上名字,谁答对了谁买衣,答错了的也别在这凑热闹了,赶紧回去吧。”
楼心笑着应了,抛了个眉眼给她:“看你得罪人去吧。”说完抓着那张纸,又一扭一扭的出去了,那挺翘的玉臀晃的颜焰一阵眼晕。
这个妖精!
想着外面将要出现的骚乱,颜焰也躺不住了,匆匆从躺椅上爬起来,抓了件貂皮大氅披上,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这才出了内室。
楼心已将那谜语挂在了阁外,正听她柔柔的说着:“感谢各位贵客的捧场,这么多人支持我敛心阁真让我们受宠若惊呢。咱们这些人啊,都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人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俗话说的好啊,千斤易求,知音难觅,我们阁主也是个爱交朋友的人,只是现在人太多了她一时认不过来,这不她就想了一个法要慢慢的认识大家。今天她出了一个谜,看看谁能猜的出来,猜出来的今天就能买衣服,跟我们阁主认识认识……”
正说着有人就着急了,“那要是猜不出来了怎么办啊?”
“猜不出来了也没事,今日就先回去,明日再来,明日的题目定然能够猜出来了。”
“若是总也猜不出来呢?”
“大家都是朋友,阁主只是想都认识认识大家,怎么可能让大家总也猜不出来呢,自是有一题是大家回答的上来的。”
人群听到这才安静了下来,万一猜不出来不是这辈子都穿不上他们衣服了?
颜焰含笑的看着,楼心确实是极会说话的,这一点连颜焰都不得不佩服,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多,但楼心为人处事却比她圆滑多了。这些话绝对不是她让她说的,可她说出来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敛心阁还真是少不了她这样的人物。
颜焰在一张梅枝大椅上坐下来,四处看了看不见残照的身影,他这人很是神秘,人多的时候从来见不到他的影子,可有事需要他时他又总能及时冒出来,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连长老又研究出一种新点心,林唤缠着他非要尝尝,一老一小抢来抢去,逗的颜焰忍不住要笑。
楼心收了答案进来,往她面前一放,径自坐到她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说了这么半天实在口干舌燥。
“看看有对的吗。”
颜焰拿起那摞纸随意的翻着,答案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什么星星、月亮、风、花,这些还都算正常的,至少还能搭上点边,说明人家真的认真想过了。可最让人吐血的是竟然还有一半人左右写的是楼心。
天!楼心的魅力她早已领教过,不需要在这上面也来展现一下。还有一位更狠的,上面直接写了个不会,很诚实,下面竟还为楼心写了首情诗(其实也不是情诗,凑合算吧):慕卿已久,一日不见,就是三秋,张大胆留。
颜焰笑的毫无形象,见楼心正疑惑的看她,便将那张纸递了过去,“看来你真的是要多露露面,一日不见就是三秋呢,多看你一眼就能长寿三年,我天天都能这么看你真是好命啊!”
楼心一看纸上的字,一张脸立时羞的通红,娇嗔的斜了她几眼,偷偷的将纸藏了起来。
“这种破诗你还留着?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一车的。”
楼心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