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疤痕，我自己都受不了，所以你不用装作它好像不存在。”

她猛吸一口气，又抢在方诺话头前到，“现在我嗓子也毁了。以后也不可能唱歌了。我现在和一个废人没有两样。”

方诺吼道，“你瞎说什么？！”

云暖锦垂下头，“我以后要处处带着这双手。我要用这双魔鬼一般的手去商场买东西，去牵你的手。现在你可能不觉得。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这双手其实让你处处丢人现眼，成为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方诺，我不想到时候再被你抛弃。所以……”

方诺的眼睛里已经在喷火，“所以你决定先抛弃了我？”

酸涩的味道顿时涌上心头。她忍住泪水，低声道，“我不是想离开你。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逼迫你去爱上一个丑八怪。”

“我从没有说过你是丑八怪！况且！我从没有认为你的手伤了，就变成了丑八怪。”

“你现在只是因为还保留着以前的幻想。当这些纱布取掉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根本不能忍受这么一双手。因为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就得接受这双丑陋的手去触碰你，去抚摸你。你必须牵着这双手走过大街。所有人都会说，你看那个人，怎么牵了那样一个丑八怪？”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人的目光？！”

“可是……”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可是我在乎。你跟这样的我在一起，只不过是迫于以前的爱而强迫自己，你是在怜悯我。因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你已经没有爱我的理由。”

她哭泣着低声说，“我只剩下一点可怜的自尊。请你……请你让我保留它。”

“暖暖……”方诺上前，想要抱住她。只是云暖锦却退后一步。他握紧了拳头，却硬是上前，执拗地抱住了她。

“我知道你的烧伤的确很严重，那些疤痕可能要一辈子跟着你。”

云暖锦的身子震了一下，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她低声道，“你明白……”

“可是那又怎麽样？就算你真的是丑八怪？那又怎么样？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并没有现在这样的容貌，你也不是红遍歌坛的歌星。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你那时的头发总是乱糟糟，衣服也是地毯上最便宜的那种。那时你的容貌没有任何特别，可是我还是爱着你。”

“可是，我现在连一个普通人的模样都没有。”

“那根本不重要。我爱的，就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美若天仙还是丑陋到极点，我始终会爱着你。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第一时间把你认出来，然后用尽全力去爱你。我爱的，只是你。是你偷笑时嘴角的弧度，是你生气时候气嘟嘟的样子，是你在我身边时那种轻快的气息。”

方诺轻轻地握上了她的手掌，没有疼痛。隔着纱布，只是一层暖暖的温度包围了她。

方诺在耳边轻声说，“如果你是一朵花，那我就做那只最勤劳的蜜蜂，要在第一时刻发现你的身影。我会费尽心思去找你。而现在，”他的眼睛里温柔在流动，“你就在我面前。我是这么幸运。”

章节51

方诺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他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焰，像是把周围的一切都燃烧起来。房间里的水果依旧没有断过。他为云暖锦请了护工，全程照料云暖锦的生活。护工黄敏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以前是护士，她个性豪爽又体贴，和云暖锦倒也相处得非常愉快。

昨天云小浩来这里看了她一次。其中带来了他的数学试卷。他一脸得意地炫耀道，“我们班里就我分数最高。这次考试，老师说卷子很难，好多同学都有一大半没有做完。我还是提前交卷。那老师还想阻止我出考场，说一定要慎重慎重……真是罗嗦死了！”

云暖锦忍住笑，“老师还不是怕你粗心。”

“我是全天下最细心的人。怎么会粗心呢？”

“哦，是吗？”云暖锦故意板着脸道，“那你上次说要带给我的礼物呢？”

“啊？”云小浩惊呼一声，猛然醒悟过来。他猛地把书包甩下来，头钻进书包里面找着。翻了半天，被卷成一团的书本都摊到地上。云小浩干脆半坐在地板上，一本本地翻着书。

书页哗啦啦地响着，衣服的下摆也在空中荡来荡去。他的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浓黑的眉毛紧蹙着，近乎透明的皮肤间有细小的褶皱。

不知为何，云暖锦脸上涌起了温暖的笑容。

直到最后一本书也被摔落在地，云小浩垂着头一脸丧气。他苦想了一回，这才抬起那一头黑发，闷声道，“我忘了。”

“怎么会忘呢？”云暖锦笑眯眯道，“你不是世界上最细心的人？”

云小浩闷着头不说话。不一会，他又当作忘了这件事，拉着云暖锦扯东扯西。直到最后黄敏菊皱着眉头，拖着云小浩的领子往外走，云小浩挣扎着又和黄敏菊大战了一场，直到方诺给他聘的那两个保镖出场，云小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个保镖蹲在地上，把那一地的书全都塞进书包里。他手抓起一个薄薄的本子，一张粉红色的信纸突然飘了下来。

云小浩正忙着和另一个保镖斗志斗勇，没有注意到这边。

保镖捡起那张纸刚要往书包里塞，突然间看到了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一个歪斜的箭头刺中了那颗心。他略微好奇起来，又看了几眼，神情立刻见鬼般僵住。

云暖锦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保镖僵硬半天，这才神色犹豫道，“您也许应该看一看。”

云暖锦正看过去，却发现云小浩看着这边，满脸愕然。她还未看见那张纸，云小浩便飞快奔了过来，凶神恶煞地朝那张纸扑过去。

那保镖把手一扬，纸片便高高扬起。

云小浩紧皱着眉头，怒道，“还给我！”

保镖犹豫地看了一眼云暖锦，纸片依旧高高扬在空中。

黄敏菊粗糙的大嗓门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小秋子，本少爷已经看上你，这是你的福气，快点跟我表白！”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黄敏菊依旧盯着恰好凑到她面前的信纸，疑惑不解道，“一颗红心，上面那两根直线是什么？”

保镖一本正经道，“那是象征丘比特的爱神之箭。不过，画得太丑了。”他看向云小浩，问道，“对了，这个小秋子是谁。”

云小浩满脸通红，身子上好像燃起了熊熊火焰。

黄敏菊又道，“小浩，要告白也不是这样告的，要深情一点，譬如说，小秋，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爱到死……”

“你们两个白痴！”云小浩一把冲到保镖和黄敏菊身上去，尖叫道，“我跟你们拼了！”

就这样，房间里又一次展开了大战。云小浩使尽全身力数，跟黄敏菊保镖斗志斗勇。然而好汉不敌四手，就在云小浩即将落败的时刻，光明与正义的化身医生大人从天而降。他用正义之剑，将云小浩保镖和黄敏菊等一干闲杂人等都轰出了病房，然后义正言辞地叮嘱云暖锦切不可随便乱动，要以伤口恢复为根本目的，掌握三个要素四个基本点，竭尽全力为身体康复做出贡献。

云暖锦看着桌上那张卷子，卷子上大部分都是红对勾，只有少数几个地方画上了圆圈，旁边还细心地写了批注。云小浩昨天把卷子拉在这，今天估计又要被老师骂了。她想起云小浩写的那几句情书，不由得笑出声来。哪个女孩要是收到这样的情书，肯定是哭笑不得的。

她将卷子放在一旁，起身坐到床边，刚站起来，突然脚一软，跌在床边。

“呀，你怎么起来了？”黄敏菊的大嗓门从门口处传了过来。云暖锦还未抬头，一双灰色布鞋便冲到了自己面前。一双粗壮的胳膊立刻搀起她的肩膀，然后缓缓地让她坐在床边。

黄敏菊这才将那些水果拎进门，一边絮絮叨叨，“你呀，身子太差了，就不要随便乱动，万一摔倒伤口怎么办呢？到时候方老板肯定又要跟我拼命了……”

云暖锦笑道，“我没事，本来只是想起来走走，没想到一下床，脚突然就没力了。”

黄敏菊麻利地将水果放在果盘中，语气肯定道，“你肯定是这些天都呆在床上，少运动，所以脚才有些软了。”

“我想也没什么大碍。所以还是以后经常出去”

黄敏菊抬起被太阳晒得棕黑的脸，白眼道，“你可别想着又要溜出去玩。上次我已经被医生骂惨了。”

“只是想出去走走啊……”

“走走也不行！”黄敏菊断然道，“万一伤口出汗，就更加麻烦了。到时候疼可是你自己的。”她拉过椅子，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又道，“不过你的腿长期不运动也不好，这样，我以后每天给你按摩两回，保证血液畅通就行。”

云暖锦惊道，“您还会按摩？”

黄敏菊得意笑道，“那当然，我可是吃这口饭的。”

她洗净了手，然后又让云暖锦平躺在床上。然后便在云暖锦细瘦的双腿上或轻或重地揉捏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黄敏菊虽是粗旷的个性，对待工作却也是极其认真。她的话渐渐少了，云暖锦也慢慢有了困意。

房间里静静地，远远地传来了稀疏的人声。淡淡的香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更增添了空气的甜稠。在这温馨安静的环境中，云暖锦渐渐睡去。

恍惚间，她看见云小浩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一脸不愿意，似乎在别扭着什么。云小浩满脸急躁，却还是耐心地说着。小女孩突然跑开了，云小浩就非追在她的身后，挥舞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纸，还在大声叫着‘别跑’之类的语句。

她不由得笑出声来，还想往前面追过去，无奈脚上传来了微微的疼痛。她有些疑惑，只是那疼痛却顽强地继续着，从脚掌处慢慢上升，然后从小腿向上蔓延。她皱住眉头，那梦境也消散了。只是那疼痛依旧不依不饶地持续着，恍若一只小猫在执着地用不尖利爪子在皮肤上挠着。

她迷糊地睁开眼，呢喃道，“黄姨……太重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潜入耳廓，“是吗？”

“有点……”她未说完，却立刻清醒过来。她猛地瞪大双眼，却发现方诺正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微楞，“怎么是你？黄姨呢？”

“我让她先出去了。”

云暖锦应了一声，闷闷地低着头。小腿处突然有一片滚热在滑动，和黄姨的轻柔完全不同，是有点厚茧的粗糙感，力道也是强势而有力的。

她猛地醒悟过来，想要抽回双腿，却被方诺按住。她惊道，“你在干什么啊？”

“帮你按摩啊。怎么，我亲自给你按摩是不是很舒服？”

云暖锦顿感无力，“你简直跟小浩一样臭屁！”

“怎么可能？！”方诺断然否认，“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云暖锦不再争执，试图移开双腿，“你别按了。”

“为什么？黄敏菊不是说你的腿缺少运动，需要按摩？”

云暖锦嘀咕道，“你又不会按……”

方诺的神情一滞，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更大了。

云暖锦闷哼一声，“我又不是面团，用那么大劲干什么……”

方诺双手未动，横了云暖锦一眼。

云暖锦委屈道，“你看我也没办法，是真的很痛。要不然，你按你自己试试……呀！你干什么啊！”

方诺满脸愤懑，“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他的手开始在云暖锦的脚上运动起来。动作很夸张，速度也让人眼花缭乱。只是麻痒的感觉从腿上传了起来。

“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未说完，云暖锦就忍不住笑弯了腰。方诺的手越来越快，却碰到她腿上很痒的地方。她趴住身子，想要护住只着薄薄病服裤的腿部。然而方诺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手开始向机械一般捣着她的腿。

云暖锦笑得喘不过气来了，断断续续道，“你别弄了……好痒……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方诺眉眼间也是笑意，“那你说我按摩按得好不好？”

云暖锦笑着喘气道，“按你个头啦……别弄了，好痒啊……”

方诺压低了声音道，“那你说我好不好？”

云暖锦抹去笑出来的眼泪，长喘了一口气道，“好……”

方诺的手停下来。云暖锦终于喘过气来，她瞥了一眼那略有得意的脸，笑着道，“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

方诺笑容顿时一僵。

云暖锦笑道，“真是跟小孩子一样，你是不是男人啊……”

“其实我也不清楚，”方诺的脸上闪烁着奇怪的笑，“你不如自己感受一下……”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窜而起的方诺扑到在床上。方诺的手在她腰间敏感的地方触碰着，憋不住的笑声又冲出了喉咙。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制止，方诺便已经按住她的肩关节，在她的胳肢窝下挠痒。

她笑得蜷起了身子，手上两团大纱布在空中挥舞。方诺的手依旧箍着她，在她的痒痒处挠动。

满腔的笑意间，她突然想起，在他们小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游戏。每次方诺冷着脸不说话，她总是去咯吱他。到最后那张冷脸终于撑不住绽开笑意的时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