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围绕在你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我甚至想要杀掉苏木合。对于那个秦音梵，他不仅是青帮的追杀对象，就他对你所做的事情，我也要杀掉他！”

云暖锦噤住声，说不出话来。

方诺神情恍惚，“我不会放弃你的。”

“你不会成功的。”

“暖暖，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彼此都会愉快许多。”

“给了你机会，就是对我的最大背叛。”

章节30

方诺的脸黑得木炭一般。他用带着寒气的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

“你什么意思？”

方诺面无表情，“是我太宠你，才让你忘了现实的残酷。你以为这些年你的生活费都是我变法术变出来的？”

“你。。。。你什么意思。。。。”

“说到底，你和那些被包养的女人也没有区别。”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况且，这么多年好歹也有十几万，只买你一个晚上，你实在是赚大了。”

羞辱的感觉顿时从脚底窜起，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挣扎了半天，也只是说出一句“我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二奶那个词安在自己身上。

“称呼无所谓。只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就好。”方诺的脸色已经如玄冰般寒冷。他冷冷起身，走到门边。他的身子顿了顿，又大步向前方走去。

时间慢慢过去了。很快便到了约定的那天傍晚。云暖锦拿出剪刀，减去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留下短短杂乱的碎发。她看着镜中头发一团糟的自己，甩了甩头，短促的碎发轻轻摇动着，整个人都显得清爽了许多。她又掏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佣人服换上，又设法将衣服弄得乱糟糟的。

她将杯中残余的咖啡泼上床单，然后又将床单揉成一团，抱在怀中。她又到镜子面前照了照，发现自己和平常来房中打扫的女佣小秀没有半点分别。她将脸也用灰抹得一团糟。然后再门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便沉步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便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她眼角斜了一下，发现是管家老刘。她躬身退到一边。老刘看了她一眼，便又向前走去。当她刚要松一口气时，突然听到老刘的声音，“等等！”

她紧张地立在原地，身子动都不敢动。

老刘粗声问道，“云小姐又把咖啡给泼了？”

云暖锦忙转身，哑着喉咙应了一身。

老刘的视线在她身上滑来滑去。云暖锦一抬眼，便看见老刘眼中疑虑的目光。莫非他发现了？！她不由得全身都紧张起来，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以后当职小心点！虽说那小姐脾气大点，你也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别让别人说我老刘尽带出一些白痴出来。”

云暖锦心终于缓了缓，她尽量模仿小秀粗哑的嗓音道，“小秀知道了。”

老刘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一大团被单，几乎是小跑着向外跑去。

“等等。”

云暖锦僵住身，几乎恨不得不理会管家的吩咐，直接向莫离那里奔去。

管家老刘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方少爷今天要接待客人，呆会记得换身衣裳，端一些点心和喝的到书房来。”

云暖锦忙应了一身，又大步向外走去。

她往后门处冲的时候，突然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彪悍男人从大门处进入，手里似乎还端着沉甸甸的机关枪。她的心里动了动，却还是飞快地向后们跑去。

她飞快地跑到后门，张望了一下。然而后门处空无一人。她记得以往这里会有一两个人看门，只是此时一个人也没有。她有些疑惑地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茂密的树叶之后，隐隐现出布料的影子。她有些疑惑地走进，拨开树丛，却猛然看见一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她的双嘴突然被捂住。她想要拼命挣扎，却突然感觉到那手臂的动作极端熟悉。她惊讶地低声叫出来，“莫离！”

身后的背影也僵住，那手也松懈许多。云暖锦转过身，这才看见莫离就站在自己眼前。他脸上蒙着黑布，一双黑亮的眼睛欣喜若狂地看着她。

云暖锦忍不住叫出来，“莫离，真的是你？！”她一把扯下了莫离的面巾，果然看见了那张曾经想念过多次的脸庞。

莫离的眉眼间分明也洋溢着喜悦。他身体有些无措地僵硬着。他注意到云暖锦极短的头发，极端疑惑道，“你的头发。。。。怎么。。。”

“我自己剪的。”云暖锦兴奋地说道，“我怕别人认出我来，所以就剪了。”

他的眼中分明流露出歉疚的气息，“对不起，是因为我，你才遭遇这些。。。”

云暖锦笑着道，“别这么说。我很庆幸遇见你。”

莫离的神色却复杂起来。他看着云暖锦，欲言又止。

云暖锦转头张望着四周，忙道，“我们走吧。不然一会方。。。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找过来的。”

莫离二话不说，便拉着她大步往后面的小路赶。在靠墙的偏僻之处，停着一辆极不起眼的小车。

云暖锦打开车门，突然听见自己卧室方向传来了两声枪响。她心里一惊，回头看见自己窗口那淡色的窗帘飘出窗外，在风中轻轻飘着。刚才那个彪悍男人闯进房间的模样突然涌上心头。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莫离站在云暖锦身边，催促道，“怎么了？快上车啊。”

云暖锦踟躇着。这房间里突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平日里喧闹的守卫人员都消失无踪。这些人绝不会轻易离开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她咬咬牙，终于还是回头对莫离说，“我过去看看。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她刚跑出两步，手就被拉住了。她回头，看见莫离冷静的眸子。莫离沉着道，“我和你一起去。”

云暖锦犹豫着，“有可能会有危险。”

莫离断然道，“那就更加要和你一起去了。我来这趟的目的，也就是带你出去。”

云暖锦看看莫离坚定的双眼，咬咬牙，两人便大步向房间跑去。

云暖锦在别墅的大门处，看见晕倒在地上的刘管家。她的心沉了沉，紧了紧手，放缓了步子，缓缓向楼上走去。

突然间，一声响亮的枪响猛地穿透空气，震撼着她的耳膜。她的身体震了震，手心微微出汗。她和莫离对视了一眼，便更加谨慎地向房间走去。

枪响是从方诺的书房传出来的。云暖锦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书房的大门，发现门是虚掩着。从一寸宽的细缝中可以观察到房间中的景象。

方诺身中三枪仰倒在地上。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满脸恐惧。而正用枪指着方诺的，便是方才那个溜进来的大汉。

云暖锦看清了那女人的面貌时，心里突然一惊。那是现在当红歌星陆子璇。她正是现在流行乐坛的小天后。

陆子璇一脸哭相地向那个大汉冲过去，愤怒道，“你们不是说只要在这里获得情报吗？为什么要杀他？！”

方诺的眼神里闪过一道亮光，又飞快黯下去。

那大汉把陆子璇推到一边，不悦道，“你给老子小心点。把老子惹火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歌星？！”

陆子璇泫然欲泣，“黑狼肯定不会要求你这么做的。拜托你行行好。。。。”她冲过去，竭力想要夺过那人手中的枪。两人拉拉扯扯，在原地扭做一团。

莫离在一旁低低道，“那是黑狼手下的一号杀手。被他看上的猎物从来没有逃掉？”

云暖锦手握得死紧。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方诺，心里乱得如同搅乱了的毛线。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莫离，如果现在冲进去，有可能救到他吗？”

莫离的视线在方诺身上走了两遭。他问道，“可以。你想救他吗？”

云暖锦艰难地点点头。

莫离说，“好。那你呆会退开一点。”

云暖锦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她才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莫离神色自然地说，“凡是你想的，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他弯下腰，从绑腿中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做出准微伏的动作。

房间内，陆子璇很快被那大汉甩到一边。待大汉刚刚捡起枪，莫离破门而入，一脚踢飞大汉手中的手枪，又将匕首比在大汉的脖颈上。

大汉没想到会受到突然袭击，疯狂道，“你们居然敢袭击我。若我五分钟内不向黑狼汇报，下一批杀手马上就会赶来，你们给我小心点！”

莫离神色并未变动万分，那匕首却更刺进去半分，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尖流下来，猩红得刺眼。

云暖锦连忙上前，对吓到在一旁的陆子璇道，“快过来，我们一起抬他走。”

陆子璇狐疑地看了云暖锦一眼，又慌忙上前，和云暖锦一同驾着方诺往后门处走。待云暖锦走出门，莫离才飞快将匕首推入那人心脏，擦干净匕首上的血，又急忙往外赶。

四人终于坐上了那辆车。莫离踩动油门，这辆毫不起眼，有些破旧的车边飞快奔起来。快要出小区的时候，迎面开来了一辆高级轿车，里面分明坐着手握实枪的人。那帮人只是看了一眼这异常破旧的小车，便断定方诺绝不会开这辆小车出门。那高级轿车这才慌忙往房间里赶。

云暖锦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方诺一直向她看过来的目光。她别过头，依旧保持平静。

方诺用干涩的嗓音道，“谢谢你。”

云暖锦不出声。

“对不起，”方诺说，“我为昨天的事道。。。。”

“不用了。”云暖锦打断道，“这样一来，我们刚好互不相欠。”

“你。。。。”

云暖锦自嘲地笑了笑，“我想你方诺的一条命，肯定比我这个二奶几年的生活费要值钱。”

方诺的神色顿时散发着寒气。

车里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云暖锦扭了扭头，从镜中看见莫离探寻的目光。她转头看向莫离，笑道，“莫离，今天要谢谢你。”

莫离平静道，“别和我客气。”只是他的眼中，分明是如水般的温柔。

云暖锦笑了笑，“他们还会追来吗？”

“再开十分钟，他们就再也追不上我们了。”

云暖锦笑了笑，“没想到这辆车居然可以跑这么快。”

莫离的神色窘了窘，“其实临时没办法，只能拖人找了辆这样的车。”

云暖锦做了个鬼脸，“我是开玩笑的啦。我现在已经很高兴了。”

方诺靠在后座上，突然感觉周围越来越冷。他突然间发现，这个女孩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哭着向他寻求帮助的小女孩。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能力，在没有他的地方，可以自由自在的生存。

他恐惧的发现，云暖锦已经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眼看着那张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那是他执着追求的，然而那笑容没有一次是为他绽放。他分明看出了，那个以冷漠号称的杀手眼中明显地流露着对这个女孩的珍惜。

他突然意识道，自己已经被这个女孩完全摒弃在生活之外。

此刻，他是多么憎恨，那天那样冲动的自己，还有愤怒时的口不择言。

因为这些，他彻底失去了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云暖锦和莫离的交谈时那样融洽，前面流动着极温暖的气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射穿这融洽的利剑。

他只能暂时欺骗自己，那样璀璨的笑容是为自己而绽放。

突然间，车猛地停在一旁。云暖锦转过头，对陆子璇说，“往前面走20米就是医院，你送他去医院吧。”

方诺心里一寒，战然问道，“你去哪里？！”

云暖锦温和地说，“你还是去快点去医院吧。”

陆子璇架着方诺下了车。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的灰影，方诺感到了出奇的寒冷。明明还是温暖的天气，他却恍如立在炎冰之中。

章节31

恍惚中，她梦见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带着邪气的黑瞳。他的嘴角挂着极淡的微笑。她的心突然砰砰跳起来，脸也红透了。她的面前还摊开了数学课本。她将头靠在秦音梵的肩上，侧眼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教室。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淡白色的地砖上。

这样温暖的时刻。她恨不得永远沉溺进去。

明明已经有这么多年没见面，为什么他们竟可以这样温暖地相拥？

她猛地醒悟过来。从他们分别起，已经过了十年。二十八岁的她，早已经过了当学生的年龄，而这一片朦胧中的自己竟然穿着朴素到拙劣的校服。

睁开眼，便看见了有着米黄色花纹的天花板。一时间，竟有些陌生的感觉。她明明已经在这房中住了五年，每天醒来，却还是有陌生的感觉。

原来，那只不过是个梦。

她看看闹钟，时针正指着早上六点半。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浴间。她将松散的头发绾成一个发髻，突然瞥见了镜中那张惺忪的容颜。

她已经没有了18岁时稚嫩而鲜亮的面容。现在她的眉眼间，已经画上了年岁的沧桑。

十年，真的就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