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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个头顶着鸟窝般蓬乱的男孩闯了进来,大叫道,“云暖锦!我的那件黑t恤哪里去了?!”

哧溜一声,云暖锦的手指狠狠按进了面霜的里面。她皱着眉头看着那陷出一个大洞的乳白色膏体,压抑着愤怒道,“你再敢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男孩继续嚣张,“我才不怕,谁不知道你就是纸老虎。我看也就莫叔叔肯顺着你来。难怪到了现在还是没人要的老处女。”

“你这自称天下第一美的小男孩现在还不是心甘情愿跟我这老处女住着?!”

“哼,我还不是看你可怜,才来跟你一起住。”男孩鼻孔朝天,不屑地看着云暖锦,“都快奔三的人了,还天天窝在家里。你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你爸爸妈妈在天上看见你这样可是要痛心疾首。”

云暖锦的牙开始打颤。

“我说你啊,也天天出去走走,找个男朋友什么的。你自己单身也就算了,不要老拖着莫叔叔。你这个宅女不知道,莫叔叔可是被我们学校的女孩子封为极品老公。我实在不知道他这种人怎么会看上了你。你说你吧,平时就喜欢管东管西,连出个门”

“云小浩。。。。。你再给我罗嗦一句,小心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你这是欺压未成年人。我要打110报警。。。。。”他还未说完,便被云暖锦狠狠锤了一大拳,脑上肿起了一个硕大的包。

他一脸紧张地跑到镜子面前,黒羽般的眉毛绞在一起,脸上现出悲痛的神色。

云暖锦又紧张起来,忙跑过去,揪着他的头发翻看,“怎么,很疼吗?”

“不疼。”云小浩表情严肃地回答。

“那你。。。。”

“我好好的发型都被你弄乱了!”云小浩嘟着嘴抱怨,“我的花容月貌总有一天要毁在你手里。你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云暖锦又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包上生出了小包。

云小浩满脸怨恨地回头,“你干嘛?!”

“叫你好好学习。怜香惜玉和花容月貌都是用来说女孩子的。”

他不服气地垂头摆弄着头发,嘀咕着,“所以说这种四个字四个字的东西最麻烦。我上辈子肯定不是中国人!”

好歹折腾一番,给云小浩套上衣服,云暖锦这才一手拽着云小浩的书包出门。云小浩看见门口那辆自行车时,眉头皱得紧紧地。

云暖锦跨坐在自行车上,向云小浩招手,“快上车呀,不然要迟到了。”

“我说,”云小浩苦着脸,“你明明有钱,为什么要骑这种烂车?”

“这是烂车吗?我明明记得你五岁的时候,最喜欢做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还高兴得要跳舞似的。”

“云大姐,我现在已经八岁了!”云小浩的脸皱成一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云暖锦瞪着眼,突然大笑出来。云小浩的脸也红了,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乖乖地坐在后座上。

一路上,清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星星点点的绿影在空中摇晃着,恍若波澜起伏的大海。朝阳给骑车的两人镀上金色的外边。云小浩小小的手,习惯性地抱住云暖锦的腰。云暖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是脸上却带着极淡的微笑。

两人骑车到了学校门口。不少背着书包的小学生都在往校门里走。云小浩跳下车,也不理会云暖锦的叮嘱,径直往校门内走去。

突然间,他的肩上背人拍了一下。云小浩头也没回,便径直往前走。另外穿着有小雨滴图案的小女孩也不介意,笑着跟上来,“喂,云小浩,刚才送你的那个是你妈妈吧?”

云小浩闷声回到,“不是。”

小女孩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也觉得看着不像。云小浩你平时穿得都挺好的。她穿成那样,应该是你家的保姆。。。。。”

云小浩猛地打住步子,愤怒道,“她不是保姆!”

“那她。。。。”

“她。。。。”云小浩结巴半天,也没能找出个词来形容他和云暖锦之间的关系。烦恼间,又看到对面那双疑惑的眼,他不由得恼怒起来,愤愤道,“这和你没关系!”语毕,便大步往前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走回那呆住的小女孩面前,厉声道,“她是比我妈还好的人!不许你看不起她。不然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小女孩忙点点头,又委屈道,“我没有看不起她。。。。”

“反正你知道她是比我妈还要好的人就行了!”云小浩郑重说完,便拉着小女孩的手,小跑着进了教室。

云小浩是云暖锦在四年前,从孤儿院领回来的。说也奇怪,在孤儿院里是打架闹事王的李小浩,见了云暖锦,也慢慢乖顺起来。后来虽口头上从来不服输,却也肯听云暖锦的话。由于云暖锦办了认养手续,李小浩便改名为云小浩。

云暖锦骑车骑到半路,突然间一脚踩滑,车子硬生生地停在原地。她蹲下身子,苦恼地看着那已经松掉的车链。这车老爱出毛病,常常不是这里坏了就是那里丢了。可是云暖锦偏偏爱骑自行车。长久下来,她也练就了修自行车的好技术。

她蹲下身子,想要把车链子塞回原地,无奈弄了半天,那车链还是吊儿郎当地挂着。突然间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云暖锦忙擦了手,掏出手机。刚放到耳边,便听到一震雷鸣般的怒吼,“云暖锦!今天录歌你要再敢迟到,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云暖锦还未开口,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叽里呱啦罗嗦的声音。待到那边终于平静下来,云暖锦才小声道,“那个,我车链子掉了。。。。本来我出门很早的。。。。”

“啊!!!!!”那边又传来了惊叫,“我真不理解你什么逻辑!每年赚的钱也不少了吧,还偏偏要骑自行车。我警告你,别让我看见那辆鬼自行车,不然我会跟它拼命!”

云暖锦好心地提醒道,“你也一把年纪了,就别天天拼命了。”

“云!暖!锦!”

一般说来,老强每个字都读重音的时候,就真的是他爆发的极限了。为了他全家老小的生计问题着想,云暖锦果断地说,“我马上打的过去,十分钟就到。”

那边已经是有气无力,“拜托你也让我省心一回,行不行,大歌星?”

“好的,不过你来门口接我,记得带打的的钱。”

“什么?!”

云暖锦不等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她想着老强抓狂的模样,便禁不住偷笑。

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又把自行车抬进后备箱,云暖锦终于安稳地坐进了出租车。

车厢里放着交通广播电台的流行音乐节目。司机也是个喜好聊天的人,见云暖锦关上车门,便问道,“姑娘,要去哪啊?”

“华代公司。”

司机叹了口气,“又是去追星的吧。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太疯狂了。天天正事不干,老守在人家公司门口,等那个连脸都没有在媒体上露过的什么歌星。”

云暖锦满头大汗,忙不迭地点头。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旋律。电台里的男主持人正满心兴奋地介绍这位红透半边天的乐坛小天后的新专辑。

“我说呀,那个叫安情的什么女歌星,肯定是个丑八怪,不然她怎么连脸都不敢露一下,你看别的明星,简直恨不得把他的脸贴到你的眼睛上。”

云暖锦嗤一声笑出来。忽然又觉得自己正是那个被骂作丑八怪的人,便硬撑着严肃的脸。

司机又叹了一口气,“我那女儿啊,天天也跟中了邪似的。桌子上放满了安情的专辑,这也就算了,她居然每盘还要买两张,说什么要珍藏。你说这孩子。。。。”

“是啊,是啊。”云暖锦心想着云小浩怎么就貌似没有半点注意到她,要不然用来震震这死小孩也是好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华代公司的大门前。围在那里的年轻学生齐齐回头,看见不过是一辆出租车,又都失望地回过头去。云暖锦笑着从车上卸下自行车,然后穿过人群,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华代公司的大厅。其间,还被那个标着‘我爱安情’的大牌子推来推去。

刚走进大厅的隐蔽处,就立刻被经纪人老强拉进了休息室。他一见云暖锦的装束,便愁眉苦脸,“我说你就不能穿好点吗?四五年了,我就没见你穿过其他衣服。”

“乱说!”云暖锦义正言辞地否定,“我明明买了一打,每天都有换的。”

老强听见自己旗下的女性居然做出买一打一样的地摊货的彪悍举动,顿时吐血。

吐血归来,他才一脸严肃地把云暖锦拉到一边,“你以后可要开始注意形象了。”

“为什么?反正大众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刚开始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完全都没有注意到我。”

老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递到云暖锦手中,“你看看这些是怎么回事?”

照片上拍了许多人,然而它们共同的主人公就是云暖锦。不仅有云暖锦和老强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连云暖锦送云小浩上学的照片也拍了下来。她的脸色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狗仔队干的。”

云暖锦飞快道,“我要去告他们。”

老强一把拉住云暖锦,“你别激动。其实我觉得你的身份居然可以保持五年,这已经是件奇事了。再说明星这行就是抛头露面,没什么隐私。”

“可是。。。。”

“你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即使歌迷再热情,天天见不到你的人,对你的知名度提升也没有益处。”

“我一点也不在乎知名度。”

“大小姐,你别跟我闹别扭了。再说这是公司的决定,你就替我行行好,别再犟了。”老强见云暖锦没有说话,立刻趁热打铁,“公司为你雇了专门的形象设计师,你准备一下,后天就开始上节目。”

云暖锦依旧是一身素衣走出了大厅。等在门口的追星族依旧没有看她一眼这个正牌‘安情’。若是曝光了,可就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不过这并不是她关心的重点。她当初拒绝暴露身份,是不想被方诺和秦音梵找到。如今十年过去了,大概,他们也忘记了那段过去。

章节32

云暖锦一回到家,便看到门口一团糟的鞋柜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她在门口脱了鞋,走进房中,发现地板已经被彻底拖过,现出了原有的木红色。她早上来不及收拾的碗筷也被收拾干净了。纯黑的金属灯罩反射出一片银光。

云暖锦站在房中央,心里暖暖的。莫离终于又回来了。这十年来,他们虽没有天天粘在一块,却从没断过联系。每隔一段日子,莫离就会到云暖锦这里来小住一段时间。每次莫离来了,云暖锦总是会轻松许多。不仅莫离包干了绝大部分的家务,甚至连云小浩也乖巧许多。

她突然看见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了六点半,她心里一惊。云小浩是下午五点半放学,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从这里到云小浩的学校,要穿过几条马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发生意外。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云暖锦立刻冲到门口,穿起鞋子就准备往外跑。眼角突然瞥见桌子上的一张字条。

“我去接小浩了。莫离”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死仰八叉地躺到在柔软干净的沙发上。

虽然她现在是名噪一时的歌星,已经可以按照她想要的方式来生活。可是当她刚从方诺那里逃出来,身无分文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是经历了很多的磨难。曾经还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房间,不得已在公园的长凳上过夜。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又大病小病不断。那时她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拿钱来替她治病。几乎小病就等它自然好,若是大病就听之认之,毫不理会。

而在她最艰苦的时候,莫离一直陪在她身边。

租房子,找工作,平日的琐事,莫离都细心地为她想到了。在她第若干次因为没有学历证书而被老板解雇,在房东总要为房费的事跟她纠缠,在性格粗鲁的邻居因为一片垃圾扫到了他的门口而对云暖锦破口大骂时,莫离都陪在她的身边,并若干次打发走那些纯粹闲得无聊的闹事者。

记得有一次她连续一个星期低烧,后转为肺炎,莫离冒着倾盆大雨,背着她走遍了若干家医院。然而他们落魄的样子,没有一个医院愿意在没有收定金的情况下给云暖锦治病。云暖锦那时已经烧到神志不清,连呼吸都极其困难。只是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场景,莫离那样健壮的身体,在走出最后一家医院时,他无力地瘫倒在地。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那单薄的黑衣湿漉漉地裹在身体上。雨滴不断地砸落在他的身上。被安置在医院门厅里的云暖锦挣扎着想要走出去。刚刚走到门口,莫离便红着眼睛跑了进来。

直到如今,云暖锦都记得那双通红的眼睛。那眼睛里的迷乱和痛苦,像一面大鼓,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心。

莫离小心地搀着云暖锦走到门厅里,又像值班的护士要了一条毛巾。接着他叮嘱云暖锦坐在大厅里不要动,然后便跑进了医生的值班室。大概一刻钟后,那位刚开始还断然拒绝他们的医生,立刻迎了出来,并让护士给云暖锦准备床位住院治疗。

至今云暖锦都不知道,对人极端冷漠的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