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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边传来了两声枪响,然后便没了声音。

客厅里有瞬间的寂静。道哥和颤巍巍坐在一旁的小弟,忘了燃烧到手指的烟蒂,紧张地盯着站在电话旁的黑狼。

“怎么样了……”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巨响打断。

电话被整个摔倒了地上,听筒摔得粉碎。黑狼满脸怒气,表情似乎是要吃人。

他骂咧咧地走向沙发,“上次是tmd谁出的这个馊主意,我就说了,姓秦的那小子绝不简单。现在可好,不仅没得到计划的那份,连保底的地盘都要被秦音梵搞去了!”

道哥慢悠悠地开口,“这是三人决定的。黑狼你也有份。”

“你!”

“现在在这里跟白痴一样发脾气也没用,还是好好想……”

黑狼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道哥的领子,“你骂老子是白痴?”

“老子就是骂你。”道哥也火了,“tmd,带出来的队伍都是窝囊废。火拼场场必输。有点脑子的人……”

黑狼的脸扭曲得变形,扬起拳头就往道哥脸上揍过去。

突然间,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秦帮主的手下带着人过来了?”

“他是个屁的帮主!!”黑狼虽是这样骂了,却分明慌张了。他松开道哥,在原地不停地踱来踱去。

道哥豁然起身,便往后院走去。

黑狼急道,“你去哪里?”

“当然是逃命,你还在这里等死?”

两人飞快地向车库逃去。然而后面分明传来巨大的轰响声。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终于,两人赶到了黑黢黢的车库。刚爬上车,就听见身后的门被趴一声踢开。黑狼飞快纵身上车,坐上驾驶位。道哥却还在车门边徘徊。身后已经是一片闪耀的火光,看不清的人群举着机关枪在向这边扫射。

车玻璃很快被震碎了。黑狼瞥了一眼,发现道哥还在门边徘徊。

顾不上了。他一咬牙,猛踩油门,向前面冲去。前面似乎有许多障碍物,只是他也顾不得,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一直往前。

不知开了多久。两旁的景色似乎已经安全了许多。只是他的耳中依旧是那纷乱的子弹出膛的巨响。他回头看了数次,直到确认那些人确实没有追上来。他又往偏僻的地方开了许久,这才停在一颗树边。

刚停下车,便是一阵剧痛。他低头,这才发现大腿处已经中了一枪。浓稠的血液正不断从里面流出来。

想到刚才逃命的狼狈模样,还有这个枪伤,黑狼狠狠地捶在车玻璃上。

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

他要看看,秦音梵究竟有何能耐。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手下小刘打来的。

“喂,老大,你在哪,现在还好吧。听到偷袭的消息,兄弟们立刻就赶去老大您的别墅,可是只看见道哥的……老大,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紧?”

黑狼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上次吩咐你的事干得怎么样了?”

“办好了。买通了秦音梵身边一个很亲近的女佣。”

“你别tmd搞得上次那个花匠一样,事没办成,还把姓秦的给惊动了。”

“老大,你放心吧。那个女佣本来就想刺杀秦音梵。只苦于一直没有方法。况且,我打听了一下,听说秦音梵最近跟那个女佣的关系很好。我还把我们料也给她了。到时候,姓秦的只有受死得份。”

“小子,办得不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啊,谢谢老大。其实小的我不想要别的,就像追随在老大你身边。要知道老大……”

“得了得了,别拍马屁了。一切等到事成再说。”

一个星期过去了,云暖锦肩上的伤依旧很严重。由于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射在上次的伤口上,再次受挫的伤口肌肉组织损伤极其严重。

云暖锦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论里面怎么样,反正都是被纱布包成一团动也动不了。

不过医生倒是痛心疾首,并且万分嘱咐云暖锦,千万要注意,不要再做刺激性运动拉伤,平时也要注意营养,一些不利于伤口愈合的东西千万不能吃。否则,伤口可能再也好不了。弄不好,还有残疾的可能。

云暖锦觉得可以完全忽视。因为医生列出的禁食单子里,辣椒名列榜首。嗜辣如命的她要是两天不吃辣椒,生活的乐趣简直要少了一半。厨房大叔做的饭粗糙没什么,可是绝对不能没有辣椒。

只是医生这样说的时候,秦音梵的脸色明显可怕到恐怖。虽然之后的日子他一直呆在书房里,应付络绎不绝进出的人。只是,她的餐盘上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和辣有关的东西。并且,厨房大叔似乎完全转型,变成了宫廷御厨。每天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可爱到爆,只是所有味道一律清淡得可怕。并且菜的种类也从以前固定不变的三菜一汤变成五花八门。

宫廷御厨好像有千里耳。那天云暖锦盯着电视机,看着里面的广告,从没有吃过燕窝的云暖锦便念叨了一句‘好想吃燕窝,已经一个月没吃了’。当时,正站在一旁的和人交谈的秦音梵侧过来盯了她一眼。只是,那天晚上,御厨大人就端了一大碗燕窝过来。之后,一天三顿都是燕窝,接连几天后,云暖锦看见燕窝本能就要退避三舍。

后来想测试厨房大叔的千里耳程度,云暖锦天天看电视的厨艺大赛节目,专门挑里面没见过的东西点。当然,辣椒是她每天要叫道几百遍的东西。神奇的是,她每天都能吃到在电视上看到的东西,朝思暮想的辣椒却一次也没有出现。

云暖锦决定展开辣椒攻坚战。譬如天天等到秦音梵在书房里忙了一天,到客厅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云暖锦就奸笑着跑过去,按下自己从角落里掏出来的复读机,按下播放键,于是“秦音梵是暴发户、只知道摆阔、不知道买有品位的东西,打肿脸撑胖子”之类的词语天天都在客厅的上空盘旋。为了怕秦音梵这个弱智听不懂,云暖锦还天天不辞劳苦地叮嘱‘辣椒就是有品位的东西’之类。

几天下来,喉咙也喊哑了。可爱的辣椒依旧和云暖锦阴阳两隔。

没有辣椒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云暖锦终于忍不住了。趁秦音梵被一大堆人堵在书房的时候,她悄悄地溜进了厨房。在那里翻了半天,果然看见菜框里一大筐的辣椒。只是她还没有到生吃的地步,还是自己动手,做个虎皮青椒好了。

虽然她做糕点的技术实在差,然而她做饭的技术还是不错。只是她现在一只手不能动,再精湛的厨艺也发挥不出来。

折腾了半天,才把辣椒洗好了。切的过程更是惊心动魄。辣椒的碎片在煎板上羊癫风一般扭动。

“你在干什么?”

一个柔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云暖锦回头,却发现小欣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

小欣惊讶道,“云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嘿嘿……我想吃点东西。”

小欣向前走了两步,很快看到了砧板上的辣椒,惊道,“秦大哥明明说你不能吃辣椒,还说谁要敢做辣椒就要他好看。”

这个人!!云暖锦气急,咬牙道,“这种事情用得着到处宣扬吗?”

小欣道,“云姐姐吃不惯新厨师做的菜吗?我还觉得挺好吃的。”

“新厨师?什么时候换的?”

“就是姐姐你受伤之后。我哥现在天天往厨房跑,逼着那个新厨师多做点菜。”

“是吗?”可怜的厨师。云暖锦在心里为他默哀。只是,秦音梵为什么要换厨师。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丁欣也坐到一旁,打量着云暖锦还缠着纱布的手臂,问道,“伤好些了吗?”

“应该好些了吧。”包在纱布里,谁知道它怎么样了。

小欣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云姐姐应该多吃点好的补一补。你不知道,当时你流了好多血,请来的几个医生都止不住……”

云暖锦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

“秦大哥没跟你说吗?当时他很紧张的看着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秦大哥那么紧张一个人。”

云暖锦盯着地板,默不作声。

“对了”,小欣说,“还是秦大哥给你输的血。好像云姐姐的血型很稀有,当时医院的血库里都没有这种血了。刚好秦大哥说他是这种血型,医生就从他身上抽了。”

“是吗?”

“本来医生说不能从秦大哥身上抽那么多血,要另外找人。可是似乎姐姐你的伤势很严重,脸都惨白。秦大哥就逼医生从他身上抽了血。后来抽完血,秦大哥一站起来就晕倒了。”

小欣闲坐了一会,又叮嘱了云暖锦千万不要吃辣椒和对身体不好的东西,然后便回了房间。

云暖锦在厨房里呆坐着。盯了那辣椒半晌,还是把它们都拂到了垃圾堆。

她不明白。

他明明说了不相信感情,怎么还可以为她做那么多?

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豁出去为秦音梵挡那一枪。明明,他们应该是敌对的关系。是她过于大度了吗?

她这样呆在这里,究竟算什么呢?她本该是忙碌的高三生,却整日不得不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她依旧会想起莫离,想起苏木合,想起那个酷似陈羽的方诺,每次在梦中,他们的面容都一一浮现,然而猛然睁开眼,又是一室空寂。

她究竟要在这里住多久?如果再住一个月,就算秦音梵肯放她出去,她的高考,肯定也是泡汤了。

她坚持了那么久,居然要因为这种乌龙事件而放弃?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她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他们来救她。可是现在,他们是把她忘了,把她彻底遗弃在这个地方。她坚持了这么久,不是没有恐惧的。

也许,她的期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应该依赖任何人。

她在室外的小凳子上坐了许久。从中午的耀眼阳光到夜色全黑,她才往房间里赶。

远远地,看见了大敞着的木门。房间内,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那一团看似温暖的空气,却让她感觉到阵阵寒意。

越是温暖,就越是恐怖。

就是她,也不能太理解这心情了。如果秦音梵一直都很冷酷,那她可以简单地期待着离开的时刻,不必对这里有半点留恋。

然而刚才,小欣刚才说秦音梵为她输血时,她的心漏跳了半分。

只差一点,她就觉得那是某种被称作温暖的东西。

然而那不是。

她走进房间,本要径直上楼,却突然瞥见沙发上的人影。她站了一会,径直向楼梯上走去。视线忍不住往那边飘去,便看见秦音梵合衣躺倒在沙发上。他似乎睡着了。

她回过头,继续向上走去。一步步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又躺在床上。

闭上眼,便看见秦音梵的容貌。鼻尖似乎蕴绕着甜甜的蛋糕香气。她睁开眼,一偏头,便看见放在桌上小小的圆蛋糕。

她的心动了动。

那是她今天上午看电视时,见秦音梵在旁边她故意瞎嚷嚷了一句。他真的买来了。虽然每天秦音梵忙地几乎要埋进那办公桌中,可每天晚上,他还是会抽出空来和她一起吃饭。刚才云暖锦在外面坐了许久,错过了吃饭时间。他现在还在下面,应该是在等她。

她闭上眼,心里一团混乱。她知道自己和容易被温暖吸引。只是,如果她现在和秦音梵真的走近了,待到苏木合莫离出现的时候,她应该如何自处。他们是再明显不过的敌对关系。

这样想着,便决定呆在房间里。明天她就去向秦音梵要求放她出去。也许,他会看在她救了他的面上让她离开。

心里顿时好多了。郁积的阴云也散开。她走到桌旁,三两下就解决了蛋糕。

看了看窗外,已经起风了。夜色也有些凉意了。

秦音梵睡在下面,说不定会感冒的。还是出去叫他回房睡。要不然他万一感冒心情不好,断然拒绝她,那就不好说了。

这样想着,心里也舒坦过了。她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走进才发现,秦音梵只穿一件极单薄的休闲衫躺在沙发上。云暖锦摇摇头,刚走近些准备叫醒他,突然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极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似乎在做噩梦。

突然发现这个的云暖锦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该进还是退。

秦音梵微微侧了一下头,脸侧向云暖锦这边。素来清爽乌亮的短发,此刻被汗水濡湿了大半,微微地蜷缩在双颊。他的眉头痛苦地绞在一起,呼吸也异常急促。

他极低声的呢喃着,“为什么……”

云暖锦小声地说,“秦音梵,醒醒。”

然而,他没有丝毫的反应,脸上的神情愈加纠结。

云暖锦伸出手,想要摇醒秦音梵。伸出手,手背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额头。

很烫。

云暖锦这才注意到秦音梵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这家伙居然在发高烧。她暗骂自己的粗神经,一边想着这房间里究竟哪里有退烧药。想了想,还是先采取古老一点的办法,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

刚要转身,却感觉衣角被一个微弱的力量扯住了。

她一回头,发现秦音梵的手正攥着自己的衣服。她轻轻拉开那只手,却又听道他迷糊不清的呢喃。

云暖锦凑近一些,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秦音梵低低地说,“为什么……”

云暖锦犹豫道,“我没听清。你……”

他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