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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笑笑道,“没什么,想了一点事情,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知道小欣是我妹妹?”

“是吗?!我猜的!”成功看见小正太脸上愤怒的表情,云暖锦才笑笑道,“看你这么小,就会照顾人。肯定是经常照顾亲人。你刚才又说道小欣,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女孩子。”

男孩闷声回了一句,“算你聪明。”他转过身,专注地把一些菜往放了浅浅一小团米饭的白瓷碗中。

云暖锦好奇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给小欣送饭。”他一边说着,却只捻了少数几根青菜在碗中。几片寥寥无几的绿叶子,看着实在凄惨。

“怎么,女孩子就是要吃得好才长得漂亮,你让她吃这么少,营养不良怎么办?”

“小欣就是不吃也比你漂亮。”

“你这死小孩,我好心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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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燃烧着这死寂的昏暗夜色。奔驰的车灯在蜿蜒的大街上画出一道道温柔的弧线。

在喧嚣的人群深处,一座隐蔽的房间里,暗涌的杀机正剑拔弩张。

房间里凌乱地放了两三张圆桌。桌旁围坐了许多穿着黑色背心有繁乱纹身的大汉。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见证了平日打打杀杀的生活。由于常年的争斗,大多数人的表情已经变得狰狞恐怖,将人本性中的那一丁点温柔挤到了最隐蔽的角落。

然而众人的目光中,或仰慕或怒视,而视线此刻都集中到一点——房间左侧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身上。他一身干净如学生般的衣着和这房间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他脸上放松自如的神情,分明显示着这人绝不普通的身份。

所以这些粗鲁惯了的莽汉,都带着些许畏惧看着那个男子在月色下接近惨白的肤色还有那分外瘦削却容不得任何人轻视的身形。

银白的月光在凝重的面容之间流动,翻滚着潜藏的暗流。就像针尖上舞动的水珠,一个移动,就会丧失平衡彻底崩溃。

终于,一个粗哑的声音,忍不住打破了这平衡,“秦音梵,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白衣少年回头,眼中闪过了一道凌厉的波峰,却暗自不动声色道,“哦?”

“金弯刀给你挡了一刀,这我们可以不管。但是帮主的位置决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交给你!”

那青龙白虎刺身的彪形大汉说完,一时群情激愤。

“对!胡老大说得对!不能把帮主之位随便交给一个学生!”

“我支持胡老大。把这小鬼给踢出去。”

“为金弯刀报仇!杀了秦音梵!”

“将秦音梵赶出去!”“杀了秦音梵!”

众人举着手臂叫嚣着,手中的兵器在桌上拍得噼啪作响。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叫喊,虎视眈眈地盯着秦音梵,只等着下一刻就冲上去砍烂那个明显弱不经风的身子。

然而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安静地一动不动。

那起头的彪形大汉的神情突然僵住了。面容艰难地扭曲着,他大张着嘴,跟濒死的鱼翕动着嘴唇在大口呼吸。然而他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青,终于咚一声倒在地上。

喧嚣的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平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大汉,面容如看见了死神般惊恐。

他明显已经停止了呼吸。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呆在原地。纵使平日他们提刀砍杀已经是家常便饭,而连彪形大汉旁边的人几乎都没有觉察到那大汉居然突然间被中刀了。

大汉胸口的一把手指长的匕首,在肆意嘲笑众人手中表面耀武扬威实则虚软无力的长刀。

“是他!”一个小个子颤抖地指着秦音梵,“是他杀了胡老大。我刚才亲眼看见秦音梵把刀子扔向……”他突然看见秦音梵对过来的目光,身体由于害怕抖得跟筛糠一样。

众人惊愕地盯着秦音梵。他们是第一次见这个桀骜不逊的少年。之前金弯刀也并未对外说过帮里还有这样一位帮主。所以当秦音梵说自己准备接任这个帮时,所有人都认为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学生做黑帮老大的惯常美梦罢了。

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安静的少年,有着骇人的力量。

众人渐渐面露怯色。一些人已经在思考如何说两句好话下台。然而各个分堂的帮主并不这样想。他们对视了一眼,最后一个穿着花衬衫极黑瘦的平头悄悄上前,大声道,“堂堂筹帮怎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摆布?!我们筹帮建立起来不容易,在金老大手里兄弟们吃香喝辣的,现在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怎么能不给他报酬?!”

一时间,众人的气氛又汹涌起来。起先怯懦下去的众人,又慢慢沸腾起来。平头见形势好转,高举起寒光闪闪的长刀,大喊道,“兄弟们,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跟他拼了!”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拿着西瓜刀,向那圆桌旁静坐的秦音梵扑过去。花衬衫平头想要夺得头功,扳倒几个人,挥舞着那柄扁长的刀,向秦音梵的一头黑发砍过去。

和圆桌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刀刃入肉的沉闷响声。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喷涌而出的血沫就淹没了他们的视线。血腥味十足的气息涌入了他们的鼻腔。一个张嘴叫喊的人,如注的血液直接冲进了他的喉咙。

众人准备欢呼,却发现那花衬衫平头就那样僵在原地。花衬衫平头旁边的一个小鬼,一丝黑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下。他满眼惊恐,就这样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然后哄一声,花衬衫平头的身体骤然倒地。他头朝地倒在地上,身子下殷红的血色不断蔓延。

被杀,似乎并不是秦音梵。

众人惊恐抬头,发现秦音梵正傲然站立尸体旁。他惨白的脸颊上,黑红的血色藤蔓般遍布交错。血液顺着烟玉般的黑发流下,在白色的衬衫上划出一道道黑红的血迹。

他的脸上染上妖魅的笑容,平声问道,“还有谁不服我?”

几位分堂堂主早已面无血色。他们早已和隐在角落里的人交手数招,并发现这些隐藏的人绝非简单角色。

一个脖子上已被架住薄刀的堂主,按奈住惊恐的情绪,颤声道,“恭喜秦帮主接任本帮。”

另两个堂主也慌张上前,齐声道,“恭喜秦帮主接任本帮。”

那一柄柄刀具乒乓落地。然后便是响亮的众呼,“恭喜秦帮主接任筹帮!恭喜秦帮主接任筹帮!恭喜秦帮主接任筹帮!恭喜秦帮主接任筹帮……”

自从醒了那天之后,云暖锦就再也没有见过秦音梵。

经过n个人的传话筒,她光荣地成为了这宅子中众多机器人中的一员。除了每日必备的打扫之外,她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到处乱晃。在那个名叫丁波的小男孩的带领下,玩遍了整栋宅子。虽然这里的其他人都是冷眼相对,但是相对的,他们也不会出来阻拦什么。甚至过了几天,其中一对中年夫妇也成了云暖锦的朋友。

中年男人姓周,具体的姓名和身份信息怎么也不肯透露。据说他们的儿子被秦音梵所杀。然而秦音梵却毫无逻辑地将悲痛欲绝的夫妇俩收到这秦宅中做仆人。自然,周氏夫妇是不会对秦音梵有感激之情,甚至一直都抱有杀机。秦音梵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却并不说什么,只是在他们进宅时就说过一句话,“你们可以来杀我,不过只有一次机会。若你们失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

这宅子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许自杀。不然秦音梵会杀光和自杀者有任何联系的亲人。’

云暖锦慢慢发现,宅子里的其他几个仆人,也多是同样的经历——被秦音梵夺去了亲人,又被逼在这里做佣人。

只有一个例外,小男孩丁波的妹妹丁欣是秦音梵在乞丐堆里捡回来的。而丁波也跟着丁欣到了这里。秦音梵虽然把丁欣捡回来了,却从来不照料她的生活。

丁欣当时只有三岁,因为当时是雪天,差点冻死,身子底极弱。云暖锦和丁波初次碰面的那天,丁波就是在为丁欣准备吃的。

云暖锦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只是这房间里的管制虽然一盘散沙,然而这别墅地处郊外,唯一的一条小道上有个据说是彪形大汉的家伙在那里用枪守卫。

云暖锦偷偷去瞄了两次,果然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人手持沉黑的枪,靠坐在门房内。

在找到逃出去的办法之前,云暖锦也不得不呆在这牢笼之中。

好在最近天气很好。和丁波还有丁欣两兄妹相处倒也是很愉快。云暖锦闲躺在椅子上,翘起一只脚,笑道,“小欣,你这两天身体好多了,这两天饭都吃完了。”

小欣才九岁,瘦小的身子合衣半躺在床上,笑道,“我也感觉好多了。云姐姐这两天在这里,让小欣开心许多。”

“小欣嘴里真是跟抹了蜜一样,说得我真是心情舒畅。”

一旁忙碌的丁波突然重重砸了一下桌子,不满道,“我成天为你忙上忙下,还比不上这个半路杀出的家伙。”他一侧头,又看见云暖锦高跷起的脚,一张脸严肃得跟做学术报告似的,“我说你,真是没个女孩子的样子。小欣,你千万不要学她。”

云暖锦摇了摇脚,晃悠悠道,“小欣啊,千万不要学你哥,年纪轻轻就学人家七老八十。将来可找不到老婆……”

丁波气急,顺手一个毛掸扔过来。云暖锦敏捷躲开,跳到丁欣身边,“还这么凶,当心老婆被你吓走了。”

丁欣笑得弯了腰,往日的满脸愁容都消散开去,清瘦的面容竟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般清丽。丁波原本还要向云暖锦扑过来,看见丁欣,顿在原地,满脸通红。云暖锦看着那两人的模样,了解了半分。她悄悄退开半分,一抬头,突然看见秦音梵正站在房门外,一双烟玉般黑亮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刚要出身,突然感觉身前一凉,竟是丁欣豁然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外。

“秦大哥,你来了?”

秦音梵竟丝毫不理会,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秦大哥,等等。”丁欣加快了脚步,却由于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床,脚步不稳,跌倒在地上。

然而秦音梵没有半分停顿,依旧向外走去。

看着丁欣满是泪痕的小脸,想到不过几秒钟前还是笑靥如花,云暖锦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她从床上蹦下来,蹦到秦音梵面前,怒道,“你耳朵聋了?!”

秦音梵这才停住,眼睛里闪现锋利的光芒,“你说什么?”

“小欣叫你停下来,你耳朵聋了?!她不过一个孩子,你忍心这样把她扔在地上。既然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要捡她回来?!”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丁波搀起丁欣,立在一旁愤怒地盯着秦音梵。丁欣却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云暖锦身边,“姐姐,对不起,是我太多事了。秦大哥是太忙。”

云暖锦气急,“你还要帮他说话?!你知不知道他这种人就是冷血。”

丁欣紧攥着手中那个粉色的绣包,满脸焦虑,“不是的,我知道秦大哥其实是个好人,当初他救了我……”

一旁的丁波早已脸色成黑,愤怒道,“他那叫救你?把你捡回来也不管你,让你差点冻死!!!”

丁欣的脸色白了几分。她却依旧苦撑着笑脸,抬头对秦音梵道,“秦大哥,我织了一个锦囊。我想……也许……也许你会需要……”

她瘦削的手伸在半空中,轻轻颤抖着。然而没有人去接那个已经显得过时的绣囊。

秦音梵冷冷道,“我不需要。”

丁欣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云暖锦一把攥过那绣包,“你不要我要。这年头有人为你织绣包,还不知道珍惜,活该没有一个人理你。你就一个人在世上当和尚修禅吧!”

秦音梵冷冷道,“不需要所谓的信物。不需要感情。我的世界里不需要这种东西。”

“是人都需要交流。你总会闷的,总会想要跟人说话。”

“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要相处,才会知道彼此之间的爱!”

那烟玉般冷酷的眸子中突然波动起来。秦音梵抬手,掐住云暖锦的脖子,拇指按在她的颈动脉上。

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云暖锦拼命挣扎,只是秦音梵似乎极瘦的身子却有极大的力气。颈部的手慢慢用力,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脑中一片混沌。

迷乱中,似乎有人在拽她的手,又似乎有人在她的身边叫喊。

唯有那双烟玉一般的黑色眸子,在眼前不断浮动。那眸子,并不像秦音梵外表那样安静,反而涌动着黑洞一般强大悲戚的力量。

脖子突然被松开了。云暖锦跌倒在地上。微抬头,可以看见秦音梵黑绫般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睛里暗涌的悲痛情绪。他紧握的指节已经呈现出青白色,发出被扳动的驳接声。

“我这一辈子最糊涂的事,就是相信感情。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相信。而且世界上也不会存在感情!”

秦音梵遽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他走了两步,又顿在原地,声音低沉,“不要再提这种事,别逼我动手。”

也许是眼花,秦音梵的背影,恍若波涛汹涌中痛苦支撑的帆船,摇摇撞撞,没有终点。

花戏

烟雾缭绕的室内。淬亮的灯光下,是满地凌乱的烟头。中央的一张麻将桌上,围坐了四个人。房间里,只听到骨碌碌的麻将在台桌上滚动的声音。

除了牌桌上那个明显瑟瑟发抖的小弟,其他三人均大腹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