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车祸之类的种种悲惨事件。待到秦音梵来学校，云暖锦才松了一口气。云暖锦试着向他打招呼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云暖锦面前走过。

再后来，云暖锦发现，秦音梵根本不记得发生的那件事。

即使这样被完全忽视，云暖锦的目光依旧被紧紧地锁在了秦音梵身上。

秦音梵大多数时候都很冷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和周围的活力四射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暖锦最迷恋的，便是秦音梵此刻的背影。孤独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象一颗珍珠，骤然掉进了玉盘，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云暖锦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只是这涟漪，顷刻便被刘怡悦鲜妍的笑脸所阻隔。

秦音梵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唯独和刘怡悦，可以说上几句话。

久而久之，云暖锦便发现，秦音梵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灵。她只能远远地仰望。

被忽略了这么多次，云暖锦也想要放弃了。如果是一个孱弱的幼苗，云暖锦或许会有耐力和信心去努力培育。然而，这只是一段可怜兮兮的空想。不仅高三这个时间不允许她来谈恋爱，关键是，秦音梵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她的暗恋。

一直以来，她都在与自己的幻想恋爱。

爱情并不是一切。云暖锦这两天心情还不错。这次的月考成绩发布了。她每一门都没有低于80分。和上次的四十几分相比，已经是好得不得了了。

吴林虽然依旧臭着脸。这回终于也没有给云暖锦白眼。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今天是苏木合与莫离上庭的日子。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云暖锦窜出了教室，便奔向了公共汽车。一下车，又是一路狂奔到了法院面前。庄严肃穆的大楼下，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台阶。

云暖锦在台阶前打转。一会坐下，一会又在台阶上小跑几步。

终于，人流缓缓从那台阶上留下来。

云暖锦伸长了脖子。远远地，便看见了莫离的身影。

等不及他们走进，云暖锦便奔上前去，气喘吁吁地停在莫离面前。

看着莫离的模样，云暖锦突然有些哽咽，“太好了！莫离。我还担心……”

莫离轻拍云暖锦的头，无奈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出来了？”

云暖锦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哭道，“这么大的人了，居然总是死脑筋。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苏木合……”

说到这，云暖锦猛然想起，苏木合应该跟莫离一道出来。刚才过于激动，居然忘记了他的存在。

她扭转头，果然看到了旁边的苏木合。苏木合微微侧着头，视线飘向别处。

云暖锦站直身子，“苏木合，谢谢你。”

苏木合微微点点头，淡淡地笑着。

“对了，今天约好出去大吃一顿的。莫离，我们走吧。”

她拉着苏木合，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

云暖锦转头，不解地看着莫离。她这才注意到，莫离盯着苏木合的视线是彻底的抗拒和厌恶。

云暖锦看向自己拉着苏木合的手，顿时了然。这两天跟苏木合拉手已经习惯了。难道莫离对这个误会了？

她不甚肯定地问道，“莫离，你是在吃醋？”

莫离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莫离，其实我和苏木合是姐弟关系～～”

苏木合在一旁抗议，“应该是兄妹……”

见莫离的神情好转，云暖锦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莫离……其实……我刚刚暗恋失败，其实没有心情来开始另一段感情……”

莫离的脸色瞬间堪比黑炭。

云暖锦顿时感受到探照灯一般的强烈注视。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云暖锦犹豫道。

“你没说错。”莫离冷冷地瞟了云暖锦一眼，“我也没有……吃醋！”

接下来的一顿饭，可谓是如鲠在喉。云暖锦再一次领教了被暖阳和坚冰围绕的感觉。这一刻，她深刻地理解了全球生态系统稳定的重要性。

譬如说，你所在的房间，一下子象撒哈拉一样热，一会儿又跟北极一样冷……

看来，是时候控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了。

不过，这也充分证明了跟云暖锦坐一起的两位同学并不是伟大的耶稣所造的生物。这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波又一波地向云暖锦发出冲击波。

饭后，苏木合还不愿意停止这一残忍行当，又用那辆豪华跑车将云暖锦送回了房间，这才向云暖锦道别。

云暖锦走进房间，把背包往堆满了脏衣服的沙发上一扔，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道，“莫离，要不要喝水吗？”

没有回应。云暖锦有些奇怪的回头，这才发现莫离站在门边，神情有些僵硬。

顺着莫离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云暖锦这才醒悟，笑道，“确实有点夸张。我本来想叫苏木合把这些东西都搬……”

“用那么脏的杯子喝水，你不怕死么？”莫离突然插话道。

云暖锦低下头，看看杯中的水垢。还好啊，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猪窝。”莫离冷冷地给这房间下了评语。

“你才是猪！”云暖锦脸上染上了羞赧的颜色。每天回到家，就已经累得要死,结果居然还要听苏木合的讲课。到了两点钟，她几乎是站着都能睡着了。哪里还有心思来打扫房间。有好几次，她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熟了。早晨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应该是苏木合吧。不过，苏木合显然不会是去亲手打扫卫生的人。于是，房间就成了这般的猪窝模样。

莫离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这样懒散，怪不得我当初会被你照顾失忆。”

“明明是你自己被人……”

“你呀，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莫离的语调中，有种糯糯的气息。云暖锦的脸颊微热。

莫离转过头，眼睛突然盯着桌子脚边。他的神色僵了僵，又是完全无奈的语气，“想不通你是怎么活到现在了。”

“少胡说了！”云暖锦抄起手边的一个抱枕扔过去。

莫离不闪不躲，被那抱枕砸了个正着。他接住那弹下来的抱枕，又轻轻将它放在膝上，移开斜着的视线。

云暖锦有些疑惑地看向莫离刚才视线集中的地方。一件胸衣刚好搭拉在莫离的脚边。她迅速地红了脸。云暖锦刚想飞快地窜过去，收起这个胆大包天的内衣，却猛然听到。

“我会照顾你的。”

时间仿佛被停住了。这凌乱不堪的小房间，瞬间消褪。耳边是一片急速落下的鼓点。一声声，敲在自己的心房。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凌晨五点半爬起来，云暖锦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走出房间。忽然嗅到了一股清粥的香味。云暖锦推开房门，一室光亮闯入眼帘。她本能地用手去挡。待眼睛适应这光亮后，这才看清，莫离坐在桌旁，端着一杯茶细品。收拾得很干净的桌子上，摆着一碗清粥和两个煎蛋。

莫离抬头，看了一眼呆立在旁边的云暖锦，“快点吃。不然要迟到了。”

绵软的口感，米粒的清香弥漫在唇齿间。

她突然有些感动。这一碗粥，就让整个房间都温暖起来。可是要一个人按照高三魔鬼般的作息时间来生活，确实有点太残酷了。云暖锦默默道，“莫离，你不用这么早就给我做饭的。我可以在学校吃，而且起早床太痛苦了，你不必……”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赖床？”莫离冷冷道，“我以后工作要起早床。”

这个人，说话就不能好听点么？不过云暖锦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疑问，飞快道，“工作？难道你答应了苏木合的要求？！”

“没有。他给我推荐了其他工作。”

云暖锦这才放下心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莫离再次过上沾染鲜血的生活。

待云暖锦背着书包走出房门，莫离看看这满室凌乱，再一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他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又走到横七竖八堆满了衣服的沙发旁。他抱起那一堆衣服，往洗衣机的方向走。

突然感觉一个东西掉在地上。他眼角的余光射过去，那粉红色的蕾丝边再一次将他石化。

又是一个……胸衣。

哗啦啦，手里抱着的衣服全都掉到了地下。

莫离突然感觉有些头疼。他弯腰捡起那一大堆衣服。向前走了两步，停下身，又看了那胸衣两眼，终于动作僵硬地捡起那件胸衣，混着那一大团衣服塞到了洗衣机里。

地上满是零食的袋子和果皮。

凳子上面积了一层灰。

厨房里的所有碗，全都油迹斑斑堆在水盆里。

所有这房间的一切证据都表明，云暖锦已经进化成为连细菌都不忍残害的慈善人士。

莫离挽起了袖子和裤腿，不断挪开沉重的沙发和桌子，用拖把拖干净下面的污渍。当他终于把地面大致清理了一遍时，门上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难道云暖锦有什么急事？莫离拖着拖把，大步向门走去，又飞快地打开门。

看见门外的人，莫离有些惊讶，又立刻恢复了那冷漠的面容。

门外的苏木合，显然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他惊愕地盯着莫离拿着拖把的手。那神情，仿佛是看见阎罗居然开始打扫卫生。

片刻，苏木合恢复了镇静，笑道，“怎么，准备改行当家庭主夫了？”

“……”

“‘死神’的手用来拿拖把。死在你手上的那些人，更加要死不瞑目了。不过”，他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莫离一番，笑道，“还别有一番风味。”

“有事快说。”

苏木合淡笑，“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莫离露出些微惊讶的神情，很快又冷冷的说道，“是什么？”

“筹帮的一个分堂的堂主，叫王金富。”

“期限？”

“一个月。”

苏木合顿了顿，又道，“考虑到你现在失忆，也许你的技术已经生疏了，所以给你一个月时间。但是不要打草惊蛇。”

“这你不用关心。你坐着等他的死讯就好。”

莫离摆出了送客的姿势。苏木合笑道，“也不请我喝杯茶？”

“如果你有兴趣打扫卫生的话，请进。”

“我可没这个闲情。”苏木合笑道，“对了，晚上我会过来帮她补课。提前跟你说一声。”

莫离冷冷地瞥了苏木合一眼，并不言语。

被一天的习题和课堂折磨得疲惫不堪的云暖锦，站在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却看到沙发上坐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云暖锦微怔。她走到鞋柜旁，换上拖鞋，又笑道，“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又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只是房间里是诡异的安静。

气氛，似乎不大对。

她转过身，发现莫离一脸严肃。苏木合的浅笑也极为冷淡。

“怎么了？”云暖锦走上前，站在茶几旁边。

一片无言的沉默。

这两人的气场都不是和风细雨。一时间，云暖锦被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终于，苏木合表情缓和了一些，笑道，“没什么，我们在讨论问题。”

“这么严肃……难道是在讨论国家大事？”

莫离神情里的坚冰融化了一些。苏木合笑出声来，“只是在讨论打扫卫生的问题。”

“啊？！”

“莫离觉得房间里太脏了。他认为应该由我们三个轮流打扫。我觉得应该由现在最闲的他来打扫。两人意见不太合。”

“是这样？”云暖锦转头问莫离。

莫离僵硬地点点头。

苏木合问道，“累吗？”

云暖锦松了一口气，道，“还好。”

莫离说，“厨房里有夜宵，你去吃吧。”

云暖锦猛然想起什么，笑道，“我前两天准备了一点东西。呆会弄出来给你们吃。”

随着云暖锦的离开，客厅里又恢复了那骇人的平静。

片刻，莫离低声道，“你为什么还要呆在她身边？”

苏木合悠然答道，“理由你很清楚。”

“何必保持这种假惺惺的表象。既然我做出了承诺，我就一定遵守。”

“是吗？”苏木合瞥了莫离一眼，又道，“混这一道的，承诺什么的都不重要，关键是力量。”

“你别逼我。”莫离语气中已经是浓重的杀气。

苏木合依旧淡淡道，“当然，光有力量也不行，脑子也很重要。”

莫离的指缝间，捏着一块平薄冰凉的东西。看不见模样。那薄片转动一个角度，一道明晃晃的亮光混乱了人的视线。

只是一瞬间，莫离手中的刀片已经卡在苏木合的颈上。

往事如风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云暖锦的声音让莫离一僵，他手中的刀片抖了抖，飘落在地上。

云暖锦的视线集中在两人诡异的姿势上，并没有注意到刀片。

苏木合退了一步，笑道，“经常在外面跑，总免不了受点伤。我让他教我一些防身的方法。”

“是吗？”云暖锦兴奋道，“那给我教我一下。”

“恩。”苏木合撑着下巴，“莫离，给暖锦看看。”

“不行。”莫离黑着脸，在一旁坐下。

“真小气！”云暖锦气愤道，“你绝对是偏心苏木合！”

莫离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是天崩地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这才艰难吐出几个字，“我不会教女生的防身术。”

云暖锦满心失望，视线移到手中的盘子，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