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态。他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一言不发。

云暖锦一股脑地倾倒出这两天在脑海中徘徊的担忧，“莫离，你这两天怎么样？感觉还好吧。这里的东西吃不吃得惯？我以前见电视里面说，牢里的饭都是有虫子的……你不会也吃了吧……你一个人住吗？别的……人会不会欺负你……”

“呵呵”，苏木合轻笑，“暖锦，你放心，莫离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要和他对着干的，可得有天大的胆量。”

莫离瞥了苏木合一眼，又看着明显情绪亢奋恨不得跳到桌子上的云暖锦，无奈道，“你先坐着吧。我很好。”

云暖锦红了脸，在椅子上坐下。余光瞥见了苏木合，她又惊喜道，“莫离，苏木合说他想要帮你打官司，而且一定会赢。这下你不用坐牢了！”

莫离并未出现喜悦的神情。他冷冷地盯着苏木合说，“是吗？”

苏木合点点头，道，“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免费当你的辩护人。而且我有信心让最后结果是宣判你无罪。”

太好了。云暖锦心里雀跃着。她盯着莫离冷淡的面容，只等着他说出同意的句子。

只是，等来的，却是一片无声的沉默。

云暖锦急道，“莫离，你快答应啊……”

莫离微垂眼睑，声音像冰一样冷酷，“什么条件？”

还有条件么？云暖锦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苏木合的心好。

苏木合轻笑，“看来你的感觉依旧敏锐。我没有看错人。”

莫离冷冷地说道，“直接一点。我没心思听你绕圈子。”

“的确，我也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活雷锋。”苏木合的手指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努力地辨认着，依稀可以看出那几个字的轮廓，‘重操旧业’。

重操旧业？是什么旧业呢？莫离现在失忆，唯一有迹可寻的，便是杀手这个行当。云暖锦猛地一惊，难道苏木合知道莫离是杀手？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要帮莫离打官司。他真的只是一个律师吗？

“我拒绝。”莫离断然的拒绝，又在空气中施放了一个不小的炸弹。

苏木合并不惊讶，道，“我知道你现在失忆。你不需要这么快回答。考虑清楚再回答我都可以。”

“不需要。”莫离的神色没有改变一丝一毫，似乎完全没有困扰，“不管我以前是不是杀手，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而且我都不记得。我不想再回去过杀手的生活。”

苏木合沉声道，“如果罪名都成立，你最后的宣判至少都是无期，甚至有可能是死刑。这些，你也不考虑考虑？”

莫离冷冷地答道，“无所谓，我对生活没有什么眷恋的。”

云暖锦只觉得，这其中的情况越来越奇怪。一个律师，居然要杀手重操旧业。而那个原本十恶不赦的杀手，又象神仙一般超脱世外。似乎好人和坏人的分水岭，骤然转换。

云暖锦姑且不去想其中说明了什么。只是，莫离真的要这样眼睁睁地放弃掉唾手可得的希望吗？

她忍不住开口道，“莫离，你真的不要再考虑看看吗？至少，先出去再说。”

莫离看向云暖锦。那眼眸中，是一贯的冷漠。只是此刻，云暖锦看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与世隔绝的冷酷。首先被世界抛弃，然后自己切断了和世界的一切感情关联。就象一缕游魂，飘荡在天地间，没有牵挂，也没有根。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所谓的事业也不过是折磨人的东西。

是这样熟悉的孤独感。

此刻，云暖锦明白自己能够和莫离和睦相处的原因。

孤独的人，总是想要慰籍的。

云暖锦不想放弃，继续道，“莫离，不管怎么样，出来总是好的。我们……”

“牢里牢外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莫离打断道，“我失忆后，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在刚才，我知道我想要的也许就是它。但是我不可能得到它。况且，就这样放开它，是对待它的最好方式。”

莫离顿了顿，冷声道，“也许，死可以让我轻松一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暖锦激动地质问，“什么死可以轻松一点？！这种话，是和尚才会说的！我们这种普通人，不要说些什么跟悟道一样的话。不管怎么样，活着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可能了。甚至连最平常的感动和快乐都没有了！”

“时间到了。”

激动得满面通红的云暖锦，被突然开门的刘武打断。她愤怒地瞪了一眼门边尴尬的刘武，又转过头死盯着默不作声的莫离。

青涩的初恋

“时间到了。”

激动得满面通红的云暖锦，被突然开门的刘武打断。她愤怒地瞪了一眼门边尴尬的刘武，又死死地盯着默不作声的莫离。

莫离依旧一言不发，缓缓站起身，又转身，向森严的铁门走去。

云暖锦突然叫道，“你不要放弃！”

莫离终于停下步子，顿在原地。

一旁沉默的苏木合突然道，“下个星期，我会再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莫离并未回头，向前走了几步，冷冷道，“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莫离的强硬，到了云暖锦无法撼动分毫的地步。想着莫离沉默离去的背影，云暖锦有些黯然。只是，她没想到，苏木合的目的，居然是要莫离重新做回杀手。那种沾满了鲜血的职业，莫离会如此抗拒，也是正常的。

她心里这样想着，便有些愤懑地问，“你为什么要莫离重新做杀手，你不是律师吗？”

苏木合说，“难道你不想要他出来吗？”

云暖锦愤怒道，“可是我不想要他去当杀手！况且，他自己也不想！”

苏木合不再做声。云暖锦是气头一上来，便脚步加快。到了最后，几乎是飞奔。她走到家门前时，这才发现苏木合早就不见了踪影。

高三的假期向来是弥足珍贵。一到家，便已经到了四点。云暖锦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平时老穿的校服。她看看旁边那堆衣服，叹了口气。还得抽空把这一堆衣服还给他，真是不小的麻烦。

把衣服放在衣篓中。她又匆匆下了碗面条，草草吃掉。她连碗筷也来不及收拾，就拉起背包，奔赴学校。

奔向自己的座位，看看旁边，又是一片空白。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秦音梵知道自己的逃课。不过，秦音梵本身就是个旷课大王，也没什么资格来说她。

当然，如果高傲不可一世的秦音梵居然能发现自己的同桌没来，云暖锦还是会有小小的喜悦。

李小婉的座位，居然还是空的。云暖锦有些担心起来，这丫头，可能这次病得很厉害。今天下午应该去她家看看的。

她打开作业本，却发现旁边轻轻坐下一个人。一抬头，那一片飘逸得令人心碎的白衣又闯入她的眼帘。

见云暖锦的目光，秦音梵转过脸，对着云暖锦微微一笑。

原本淡忘的感觉突然在此刻涌上心头。由于这段时间秦音梵大量旷课，云暖锦以为自己对秦音梵的暗恋已经淡忘了。

然而，他只是轻轻一笑，便让云暖锦脸热心跳。

云暖锦连回笑都来不及，便慌张低下头，盯着桌前的本子。

喧闹的教室里，双人桌前是诡异的安静。

云暖锦盯着那道诡异的数学题，心思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想到方才的失礼，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怎么着，她也应该对秦音梵也笑一下的。好不容易秦音梵对她礼貌一点，自己居然搞了这样一个大乌龙。

眨眼间，云暖锦只觉得，方才未对秦音梵微笑简直要比美国原子弹投到了长崎还要罪过。

突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云暖锦抬头，发现吴林正站在门口。他照常用小绿豆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云暖锦身上。

接着便是是一顿又臭又长的训话。尽管‘不努力，就永远考不上理想的大学’这一类的话，云暖锦已经是倒背如流。不过被吴林这一顿教训，心情还是低落下来。

所谓的老师，就是用课本来催眠、在关键时刻打击信心的物品。

好不容易下了十点的晚自习。云暖锦走在行人寥寥的大街上，脑中已经是一片滩涂。她只恨不得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下，睡死过去算了。

突然想起家里的碗还没有洗，还有一大堆的脏衣服等着她收拾，头不由得一阵阵发麻。

如果老天还有良心，就应该赐给她一个机器人，能帮她天天打扫卫生。

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秦音梵……

即使是天上掉馅饼，云暖锦成为了秦音梵的女朋友，照秦音梵那种高傲的性格，多半是云暖锦像个奴才般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隔着老远的距离，云暖锦看见了一片暖暖的光亮。那个位置，似乎有一点熟悉。

怔了片刻，她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那片光亮。那……似乎确实是从云暖锦的房间里发出的。

难道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灯了？还是说，莫离出来了？

云暖锦立刻激动起来，大步向四楼跑去。

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外，门内传来了细微的音乐声。空气中，甚至有着淡淡的木香。

转头看看四周，是熟悉的楼梯间——熟悉的画满了涂鸦的壁画，熟悉的铁门上熟悉的锈迹。她分明没有走错！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中，向左边转动。门轻轻地被打开。

悠扬的旋律和淡淡的木香在空气中旋转着，将云暖锦温柔地包围。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地面上华丽的地毯。并不宽广的客厅里，摆着极大屏幕的平板电视。旧的木餐桌上，被铺上了柔软的蕾丝花边。桌上用精致的果盆，装着切好的西瓜和菠萝。

莫非她走错了房间？

她明明记得，走出房间的时候，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油兮兮的碗筷还胡乱地堆在桌面上。甚至房间里，还有那天打闹时候剩下的残余痕迹。

可是这明明是她用自己房间的钥匙打开的房间。

视线在客厅里再次扫视了一次。却发现那沙发也也换成了蓬松的柔软大沙发。使本就不宽广的客厅，变得愈加拥挤。

除了大致布局和地理位置，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大幅度改变了。

那稍显夸张的豪华沙发突然发出了嘻嘻簌簌的声音。

那深陷在沙发中的物体，大概是个人。

那人动了动，抬起一头发丝，露出了那张俊美的面容。

云暖锦惊叫道，“是你？！”

男子眯着惺忪的睡眼，盯了云暖锦好一会，这才缓缓点头。

云暖锦几乎崩溃，“你为什么会在……我家？”这里的骤然改变，让她很难确定，这真的是她家。

男子的眼睛慢慢清明起来，“我想来看看你家。”

云暖锦欲哭无泪，“那你怎么进来的？你又没有钥匙。”

男子微笑说，“我叫王力帮我打开的。他擅长于开锁。你想见见他吗？”

“我才不要！你不要乱扯！”云暖锦颤抖着，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些陌生又昂贵的家具，悲愤到，“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男子继续蒙娜丽莎状，“我看这房间有点空，就买了点家具。你看这沙发，还挺软的，感觉还挺不错，你要不要来坐一下？”

被男子无辜的表情迷惑，她用手触了触那沙发，又躺上去，果然是柔软适中。眼睛在室内扫视了一圈，又看见了一盏样式简洁但绝对艺术的灯具，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房间被弄成这个鬼样子的现实，哆嗦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她忽然想起那些长相平凡的女孩子被帅男骗钱财的故事，又惊道，“难道你除了律师，还兼职卖家具？我告诉你，我这个月已经只剩30块钱了。你再这样宰我，我除了跳河，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样挺好玩的。”

云暖锦牙齿颤栗着，一言不发。

苏木合，你真是个疯子。

苏木合并未生气，却是端过那木桌上的果盘，放在透亮的玻璃茶几上，笑道，“尝尝看，这是我刚才弄的。”

“别以为你切了几片水果，我就会买你的这些家具！”嘴里这样说着，却是被那鲜艳欲滴的水果片诱惑，半信半疑地插过一小片，放入口中。是冰凉的。和这个炎夏的温度并不等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云暖锦惊道，“难道你还买了冰箱？”

苏木合半躺在沙发中，姿势优雅，“聪明。”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有钱人，我还要忙着高考，可没功夫陪你玩。”

苏木合坐端正了一些，专注地看着云暖锦，“我想给你道歉。”

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下午，我不知道你会为莫离那件事生气。”

云暖锦猛然惊醒。环视房间一圈，无奈道，“就算是道歉，你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贫富差距又增大了啊～～

苏木合镇定自若，“这没什么。”

如果这都是没什么，她真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事情会像哪个方向进展。要不然她让苏木合打一顿，然后他要道歉的话，是不是要给她几百万？

不过，她更希望苏木合揍了她之后，然后把莫离给救出来。

既然他现在道歉了，那他是不是愿意放弃那个条件，救出莫离？

云暖锦试探着问，“那你愿意无条件帮莫离打官司了？不需要他以做杀手为报偿？”

苏木合没有任何停顿，“这一点我可不能答应。这是公事。”

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