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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

那个彪形大汉名叫刘二,是杀手组织的干将。之前也杀人无数。

然而,当他看见那个外号‘死神’的男子真的站在自己眼前时,依旧是不可抑制的颤抖。

没有人知道‘死神’的真实容貌。因为他不仅平时深居简出,出了有任务时,几乎不出现在大众面前。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所有看见‘死神’长相的人,都已经死在他的枪下。

杀手组织是个神秘的组织。甚至连筹帮和青帮的高层,都不知道杀手组织的真实组成机构。然而,只要酬金的数目够多,这个组织派出的杀手绝对会一击成功。

而号称‘死神’的莫离,便是这个组织中最顶尖的杀手。他是组织的二把手。据说他屈居二把手的原因,是因为他根本就是独行侠,不肯受任何约束。而组织的真正头领,为了笼络莫离,不惜一切代价,让莫离当上了组织的二把手。

刘二接到这个刺杀任务时,已经极为害怕。然而,组织不会向他解释要暗杀二把手的原因,也不会容许他的拒绝。不然,惨死的就会使刘二自己。上级宣布任务时,加了一句‘他现在失忆’稍微宽缓了刘二紧张的心情。

然而,他走到门口就已经腿软。身为杀手,可以感觉到莫离身上那股强大的杀气和令人慑服的敏感洞察力。自己的动作范围,几乎被莫离极自然的动作阻挡起来。

所以,当刘二清醒,发现身在警察局时,他十分庆幸。‘死神’居然没有一刀干掉他,反而报警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

对他来说,警察局和刚才那间房子相比,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因为组织上自然会帮他搞定一切。

譬如此刻,上头已经派人等在接待室里。

一进门,却发现是筹帮的二当家金弯刀。

金弯刀一脸焦急,一见刘二,便道,“怎么样?”

刘二一惊,立刻道,“怎么是你?”

“是你上头让我来的!”金弯刀不耐地打断,又问,“我问结果怎么样?”

刘二吃了一惊,继而结结巴巴地说,“失……失手了……那人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后来警察又来了。”

金弯刀的眉头扭起来,一张脸,顿时比地狱的修罗还要恐怖。

刘二此刻心头的疑云却是越来越重,难道买通他杀‘死神’的人,就是金弯刀。筹帮的人,居然也开始插手到这件事当中。

“管住你的嘴,别说漏了什么。”抛下这句话,金弯刀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金弯刀匆忙往酒店赶。一进门,一个年轻小伙便迎上来说,“大当家已经等了许久了。”

这么快?金弯刀心里一个咯噔,却是疾步往指定房间走去。

打开门,便看见了斜倚在凳子上的大当家。那人背对着灯光,脸上是一片幽暗的黑影。

“怎么样?”

金弯刀抹了一把汗,镇定道,“刘二失手了。”

那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揣度,沉思。

金弯刀感叹道,“想不到那人还活着,这下事情可棘手了。”

“未必。那人现在失忆,情况对我们有利。”

金弯刀疑道,“大当家你也相信这些小道消息?可是刘二被他制服了。”

“那人既然没死,就肯定会回来报仇。既然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想……他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如若没有断手断脚,那定然是……失忆。”

金弯刀看向大当家,又一次惊异。大当家明明如此年轻,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洞察力。手段的狠厉和老练,又绝不像他的真实年龄。表面上,平时上是金弯刀在发号施令。然而,所有决策方面的事情,全都是由大当家决定。这个有着和年轻外表不同的老练和成熟的男子,让金弯刀莫名地信任。

年轻的声音继续道,“不过作为杀手,是否有记忆,根本不重要。只要能杀人就好。我们要找机会,在他清醒之前干掉他。”

金弯刀突然想起什么,急道,“对了,他现在也在警察局。条子似乎发现了他的身份。”

年轻人沉默半晌,又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送点证据过去。”

金弯刀又道,“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女的。”

“是青帮的?”

金弯刀道,“不是。好像是个高中生。”

“去调查一下。”

片刻之后,金弯刀手把在门上,方要离去,却听得那声音道,“干掉刘二。”

金弯刀惊异回头,仿佛无法理解地盯着大当家,“他可是我们自己兄弟……”

“他知道得太多,对你我都不好。还有,去警察局探探情况。”

“好。”

戴满了俗气金戒指的手,紧紧地捏着那金属制的门把手。片刻,又重重扭开。沉重的门扇,被缓缓的关上。关注的光亮,不知是来自于哪一边。

云暖锦和莫离一起被带到了警察局。两幅手铐,分别铐在莫离和那个彪形大汉身上。云暖锦非常想要一脚踹开那个令人厌恶的大汉,把手铐铐在自己身上。

她不认为,莫离和彪形大汉是一种人。

被带到警察局后,她便被迫和莫离分开了。已经是深夜。警察并没有立刻让她录口供。反而把她带到一间小房间,让她先睡一觉。

在床上折腾着,始终无法入睡。

莫离究竟会怎么样呢?记得以前李小婉说被通缉的那个杀手,好像杀了很多人。这样一个会在晚上为她炖汤的人,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如果莫离真的是那个杀手,那他真的要把牢底坐穿了。云暖锦突然希望自己可以有福尔摩斯的智慧,找出一切证据,来证明眼前这个看似正确的结论,其实只是个骗局。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只是一个失忆的人。他还有机会重新改过的。

早晨醒来,立刻本能地抓梳子,找书包,想要往门外冲。忙活了半天,突然才发现这间房间极其陌生。她愣在原地,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警察局。

昨天还在忙着解那道该死的两个小球相撞动能与动量之间的相互转化问题。而此刻,她居然进了监狱。

突然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回忆。云父云政被抓走时,母亲也曾拖着小小的自己到了这间监狱。此刻的她突然有些想笑。警察局和她的关系,还真是不浅。

事情的运转轨迹似乎出了一点矛盾。究竟从哪里开始错了的,云暖锦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高三,注定了不会平坦。

譬如说,眼前的这个情绪亢奋的警察,让云暖锦有点无奈。他挥舞着手臂,脖子红,声音粗,嘴里叫嚣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类的台词。

横眉怒目,“名字!”

怒发冲冠,“年龄!”

拍案而起,“籍贯!”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情况询问,搞得好像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完全是电视里老一套的审判情节,被这个年轻的警察演得如此与众不同。云暖锦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不由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年轻警察的眼睛里怒火四射,咆哮道,“你在笑什么?!”

云暖锦神情认真,看着他说,“你应该不大喜欢听。”

年轻小伙更愤怒了,怒吼道,“这里是警察局,叫你说你就说!”

迫于无奈,云暖锦缓缓道,“年轻的警察为他的第一个案子出庭作证。这个案子里,一个农民的24头猪被铁路局的车轧死了。”

云暖锦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警察。

警察不耐道,“快点说!”

云暖锦道,“为了强调损失的巨大,警察激动地说:‘各位,想想吧!24头猪呀,整整24头!是我们陪审团的两倍呀!’”

旁边一个一直比较安静的中年女警,噗哧一声笑出来。一直咆哮着的年轻警察,终于安静下来。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盯着云暖锦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中年女警起身,拍拍那处于火山即将爆发状态的年轻男子,道,“你先出去。”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中年女警和声道,“你这种情绪能审得了案吗?先出去冷静冷静。”

年轻警察回头,慢慢向门外走去。那最后的眼神,竟似乎有着一丝悲伤。

“他的父母,都是被你收留的那个人所杀。”

云暖锦猛地一惊,看向对面不动声色的女警,努力镇静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不久前的22惨案吧?”

云暖锦有些慌张,“是那桩闹区中22个人集体被杀……”

女警点点头,又道,“他的父母,也在那次事件中被杀。”

云暖锦看向那个被轻轻关上的门,想着刚才男子的激怒情形。心里突然闷闷地疼。

“而干了这件事的,就是你收留的那个男人。”

云暖锦瞪大了双眼,盯着女警。

女警盯着云暖锦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小姑娘想必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乐于助人是好事。但是不要滥用善心,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女警顿了顿,又道,“他外号‘死神’。一身累累血案。杀人无数,却一直隐蔽身份。局里面追查了他许久。前一次好不容易才找到点线索。小姑娘不要被表面景象迷惑了双眼。”

一时间长江七号绿色的小头在眼前摇晃着。还有每天晚上,房间里温暖的灯光和那看似冰冷的背影。

云暖锦喃喃道,“可是他失忆了……”

中年女警并未惊讶,从容道,“这一点,我们现在还弄不清真假。要等医生做过鉴定之后,才能做出结论。况且,即使他失忆了,他以前的那些罪孽,也不能就此消散。”

女警继续苦口婆心,“小姑娘,要分清是与非啊。不要滥用你的仁慈。他已经说了,他现在失忆。而你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窝藏逃犯的罪名不成立。以后做事之前,可要好好考虑。碰到这样的事情,要先找警察。”

云暖锦突然打断道,“他要坐多久的牢?”

“如果罪名都成立的话”,女警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死刑 回家换了套衣服,又匆匆赶到学校,胡诌了个借口向吴林解释。座位的旁边,又是空荡荡且整齐的书本。秦音梵依旧没有来学校。再看向后方,李小婉的座位上也是空空如也。云暖锦轻轻坐下,翻出那本物理习题,盯着那道纠葛了很久的问答题。

物理老师张艳走进教室,手里面夹着一叠卷子。

最害怕发卷子的云暖锦,此刻居然没有什么感觉。物理老师立在前头,开始念分数。一般情况下,是由高到低念的。

“秦音梵,145。”

念完这句,张艳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那张空着的桌子,又继续面无表情地往下念。

“李小婉。”向教室后方看了看,张艳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又没来。”她又提高了声音,“120。”

“王力,105.”

……

“李波,95.”

纵使是毫无知觉的人,在这越来越低的分数中也紧张起来。云暖锦竖起了耳朵,努力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字。只是,分数慢慢下降,却依旧听不到她的名字。

“云暖锦,四十九。”

云暖锦走上前,接过卷子,往桌子旁走。也许是不满意于云暖锦平静的表情,张艳又加了一句,“好好努力,不要拖班上的后腿。”

却突然奇怪地轻松起来。不过是这样。不过是被张艳这样当众羞辱一番。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胸口为什么,会生疼?

桌子上,耀眼的四十九分,象正午的阳光般刺眼。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肉中。会痛。但是可以舒解心中的郁结。

她和梦想的所在,有很长的距离,还需要很多的努力。

高三的晚自习铃声终于响了。原本死寂的教学楼里立刻喧闹起来。

混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慢慢减少。依着熟悉的路径,往家里走。

远远地,便看见家里一片黑色。

尽管早有预见,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要不然以后,还是把灯打开比较好。不过这样电费可有点麻烦了。

听着脚步声走上楼,在大门口立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掏出钥匙打开门,一室的空寂迎面而来。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就象一个没有底端的黑洞,可以吸掉所有的勇气。

云暖锦的心脏处,象被突然挖空了,荡悠悠,没有支撑。

打开灯,清脆地一声响,眼睛受不强光而半眯着。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昨天闹腾过后的残留。盯着沙发上那个娃娃绿色的小头,沉默了半晌。肚子突然有些饿了,走进厨房,却发现莫离昨天买的鱼还剩下一条,在水盆中游着。

云暖锦决定自己做一碗鱼汤。想要从水盆中捞起鱼,鱼却是滑溜溜地从手指间溜开。好不容易,弄得厨房遍地狼藉后,终于把鱼固定在了案板上。

手握着菜刀,刀锋割在鱼冰冷的皮肤上。鱼大口大口地呼着气,鱼鳍微微起伏着。那双眼睛,控诉般地盯着云暖锦。

闭上眼,狠下心往下割。刀子动了半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下手。继而,手指间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

睁开眼,这才发现刀子并未伤到鱼半分,反而把手指割出一道血痕。

那垂死的鱼见禁锢的力量小了,一个猛子,便从案板上跳起,重重地摔倒地上。停顿片刻,鱼又在地上翻腾起来。

云暖锦突然有些害怕,往旁边退了退,避开那鱼的蹦到范围。

鱼嘴依旧一张一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