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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了他的真实长相。

同去的李小婉,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这样一来,岂不是无辜送命。要不然,还是先报警!

只是,一想到男子双手被拷,坐在囚车中的模样。那锋利的眉间的褶皱,定然更深了。云暖锦突然有些不忍。

云暖锦想要赌一次。这一次,她选择相信上天。

走到楼下,看见依旧一片黑暗的房间,云暖锦突然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大概还在昏迷吧。就算他是杀手,现在也不可能去杀人。

踏上显得黑暗的楼梯,耳畔徘徊的,是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这诡异的黑夜,和那异常惨淡的月光,将人心头的那团疑雾越抹越浓重。

云暖锦一把捏住李小婉的手,那手心,也是一片湿漉的汗迹。

云暖锦小声地说,“不用怕,我们有两个人呢。”不知是为了鼓励李小婉,还是为了鼓励自己。

终于走上了四楼,站在紧闭的门前,云暖锦一直紧张的心,却突然安静下来。

这种猜想,实在是太可笑了!不久前,云暖锦还忙着给那人喂水喂药呢。他肯定只是一个被杀手伤到的无辜人。

钥匙在孔洞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门被轻轻推开。

迎接两人的,是一片宁静的黑暗。一个稍显陌生的身影坐在地上,被月光拉出一道悠长的黑影。

这样的画面,大概就叫做寂寞。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云暖锦猛地醒悟过来。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被她救了的人,这个她牺牲掉初吻来喂水喂药的人,这个昏迷了三天突然苏醒的人,可能是地狱的使者——杀手。

云暖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故作轻松地走进房间,笑道,“你醒了。我还担心你不会醒呢?”

那个身影,依旧维持着原样,没有一丝移动。

两个女孩,手携着手,走进房间,走到男子的正面。

好冷。男子的脸上,仿佛散发出了一种寒气。并不是嗜杀的戾气,而是与世隔绝的冷漠。

云暖锦猛然从这片死寂中清醒过来,“你感觉好一些了吗?前两天你昏倒在我门口,我救了你。”云暖锦觉得有必要事先声明自己救了她这个事实,免得自己和李小婉象那一个小时内被解决的20个人一样。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我是谁。”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只是陈述;没有任何关心的语调,只是冷寂。

“你……”云暖锦艰难地吞下了‘是杀手’这三个字。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他在问,我是谁?

平淡没有起伏的声调再次响起,“我失忆了。”

云暖锦说,“我也不知道,你晕倒在我家门前。”

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云暖锦呼吸也缓慢下来,有种窒息般的痛苦。

两个声音突然同时在黑暗里响起。

“你一定饿了。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我走了。”

云暖锦大惊,继续道,“你要走了?你要去哪?你不是失忆了吗?”

男子又安静下来。

云暖锦希望自己是问住了他。不过看他的表情,懒得回答的因素,倒是更多一些。

“这样吧,你先住在我这里……”

一直沉默的李小婉突然叫道,小锦,你不知道他是……

男子缓缓地看过来,目光象一道冷箭,射向耳语的两人。云暖锦打了个寒噤。然而,李小婉却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同样冷漠的男子,“你……”

云暖锦一惊,她不是想让这个人走吧。云暖锦立刻封住李小婉的嘴,又对男子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帮你做饭。”

把李小婉拉倒厨房,云暖锦突然又担心那男子就这样走掉。便哀求企求命令李小婉呆在厨房。李小婉冷冷地哼了一声,撇过头,看向别处。

云暖锦如获大赦,冲向客厅,却发现男子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云遮雾绕的弯月。

云暖锦长喘着气,笑道,“还好,还好,你没走!”

男子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云暖锦,突然道,“你是谁?”

云暖锦说,“我?我叫云暖锦啊。你叫我小暖或小锦,都行。”

又是无言的沉默。

云暖锦道,“你先坐着吧。我做饭很快的。一会就出来。”

“好。”声音终于柔和了一些。

和着那柔和的月光,云暖锦突然觉得,也许他并不像外表那样冷酷。她笑了笑,又冲进厨房,继续安抚另一位大小姐级的人物。

李小婉并没有坚持反对。面对这样一个失忆的人,即使他以前是杀手,那也是没有什么威胁吧。

晚上,云暖锦和李小婉睡在床上。男子睡到了沙发上。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三个人的呼吸中溜走。

第二天,云暖锦问男子想要什么名字时。男子又陷入一阵沉默。就在云暖锦以为自己又要被无视时,男子突然道,“莫离。”

云暖锦张大着嘴,怀疑自己的耳朵由于男子长期的寒气释放,已经出现了毛病。

“叫我莫离。我记得以前似乎有人这样叫我。” 早知道这样,当初他昏迷的时候,就应该叫他猪之类的。不过……这些好像云暖锦也说过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失忆?

但愿,这个‘莫离’,最好不要记起云暖锦喂药的方式。

莫离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除了那近乎冻结的冷漠,男子身上并没有任何象杀手的地方,譬如嗜血或狂躁之类的。更确切一点,他就像一块千年玄冰。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外界的一切活跃,都被男子忽视。

当然,云暖锦也是属于这外界的一部分,也属于被忽略的存在。

偶尔,云暖锦会兴高采烈从外面买了一些水果,招呼道,“莫离,我买了一点香蕉,你吃一根吧。”

第一次,云暖锦的手在空中僵了半天,然后又悻悻地缩回去。

第二次,莫离往这边冷冷地瞥了一眼,回了一句,“不吃。”此时,云暖锦便会欣喜若狂,上前两步,“吃一根吧。”然后,毋庸置疑的,又在空中僵了半天。莫离有一次恢复了冷漠。

云暖锦并不死心。在她看来,任何人都不应该跟食物作对。她把香蕉放在盘子里,又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上。即使现在不想吃,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打发时间吧。若干天后,被习题淹没的云暖锦突然想起了若干天前的香蕉。踱到餐桌旁一看,原本青黄的香蕉皮上,已经布满了黑点。

再譬如,闲暇时,云暖锦也会买份报纸。语文老师说,多了解新闻,对高考也有帮助。

偶尔看到非洲的难民遭到饥荒,那样瘦骨嶙峋的七八岁小孩瞪着硕大的双眼,流露出祈盼食物的神情,云暖锦便会莫名心酸,顺口到,“莫离,你说这些小孩是不是太可怜了。”沉默。这一个依旧不死心,“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他们这么小,就要饿死了。而且你看这里,那些父母居然还易子而食……”

“这与我无关。”莫离冷冷地打断道。

云暖锦瞪大了双眼,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汇来反驳。却见莫离的眼睛转向那餐桌,淡道,“你不应该浪费香蕉。”

天,还有比这更滑稽可笑的事情吗?云暖锦一时欲哭无泪。那明明是她买来孝敬这位千年玄冰老人家,到头来,原来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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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串快要坏掉的香蕉,还是被云暖锦吃掉了。

因为她不想饿死。他们的经济情况,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莫离虽然醒过来,伤口却没有完全愈合,身体也很虚弱。他现在又处于失忆状态,完全没有经济来源。而云暖锦,一心想着要给莫离好好补身体,便是经常买一些鱼肉回家。

这样,原本还显得宽裕的生活费,提前十天,就用完了。

还有十天,才到那个陈羽给她汇钱的时间。

云暖锦并没有陈羽的联系方式。自从陈羽离开这所房子之后,两人几乎都没有通过电话,更不用说见面了。上一次陈羽主动给她打电话,已经是两年前。他主动要求给云暖锦生活费,而当时。云暖锦确实陷入了经济困境,甚至面临辍学的危机。尽管云暖锦极不情愿,还是不得不接受了陈羽强迫性的资助。

此刻,就算云暖锦知道陈羽的电话,她也不会主动去打。她并不想象这样靠别人来生活。这就是为什么她希望自己能考上大学,希望能成为白骨精之类的人物。她要独立,她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自由自在的生活。

李小婉的身体一直不好。进了高三,所有考生都不得不面对海潮般汹涌的升学压力。其实从开学时,她便一直感觉不舒服。今天早晨原本准备去上课,哪知走到门口,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李母便坚决要求李小婉在家中休息一天。李小婉尽管想要去学校,无奈身体太虚弱,走两步就晕,却也不得不答应了。

就这样,一觉便睡到了下午。起床吃了点清粥,又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看空荡荡的冰箱,便决定出去买点东西。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整日埋头于习题中,都快忘了这个世界除了高考,还是有很多东西的。

看见路边那间熟悉的星巴克,李小婉便走了进去。

坐在一张位置并不显眼的圆木桌上,李小婉放下大包小包,盯着过往的人流愣愣地发呆。

“请问想点些什么?”

好冷的声音,星巴克里居然会招这种服务员。李小婉不悦地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被云暖锦收留的‘杀手’,居然一身服务生制服,手持菜单,询问她想吃什么。杀手沦落为服务生,李小婉很想知道这种奇幻情节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你怎么在这里?”

那冰冷的目光一扫过来,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沉默。

李小婉有些僵硬。她并不太习惯这样的冷场,平时在学校,也就云暖锦这样热情的单细胞动物可以和她说上几句话。然而,李小婉在下一刻听到了一个问句,“你是谁?”

和这样的情况相比较,其实李小婉更希望冷场的。

看着男子坦然的神情,向来自信的李小婉也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记得云暖锦那丫头后来嘀咕说,给那人取名为莫离。她试探着问道,“你叫莫离?”

莫离看了李小婉一眼,又将视线移开,眉头微皱,显然并不喜欢别人擅自揣测他。

虽然,这不过是普通的询问名字。

能够冷到这种级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李小婉道,“你刚刚醒来那天晚上,和小锦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就是我。”

莫离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想起来了。”

李小婉顿感无力,拜托,声调能有感情一点吗?

李小婉无奈地继续的破冰之旅,“你怎么在这里当服务员?”

冰冷的沉默。看莫离冷淡的神情,便会知道,此人绝没有要回答问题的念头。那股逼人的寒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男子身上溢出。

“你……是应聘进来的……”李小婉吞下了“老板招你这种人,究竟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论断,尴尬问道。

“对。”

火拼星巴克

“你……是应聘进来的……”李小婉吞下了“老板招你这种人,究竟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论断,尴尬问道。

“对。”

又是一个字的简短回答。

被他冰冷的视线透不过气来,李小婉突然有些同情星巴克的老板。大概是为了免遭此种严刑荼毒,老板才无奈应允让莫离当了服务生吧。

有些佩服云暖锦,和这种冰块一起生活,的确需要不少勇气。不过,云暖锦属于热情过度的类型,配上一个冰块,两人刚好中和。

“咣!”一声巨响打破了店里悠扬的爱尔兰音乐。

众人惊异地回头,便看见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骄横地挤在椅子上,满脸匪气。他旁边,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一手撑着下颚,漂亮的丹凤眼中是满满地玩味。

棕黄的木地板上,是一地的白瓷碎片。原本插在花瓶中的玫瑰,呈现凄惨的凋零状。

店内经理忙不迭小跑到大汉身边,躬身笑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什么需要的?我看你们店里的人他妈的都死光了!”中年男人用肥壮的手掌在桌子上猛地一拍,“老子我在这招呼了半天,他妈的叫个狗屁服务生都叫不动。”

店里的几个服务生,全都面面相觑。冲动的已经是一脸激动,几乎要冲上去。

店内经理却依旧好脾气地安抚着那中年大汉,“先生,你想要什么,本店这就为你送上来。这样吧,今天您的全部费用,由本店买单。”

那男子冷哼了一声,“大爷我也不缺这几个钱。你给我把那小子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金贵人物,对本大爷的几次招呼都不理会。”

顺着中年男人的视线看过去,是冷冷地站在柜台旁边的莫离。

李小婉吃了一惊。这小子现在闯大祸了。

那个中年男人,李小婉认识。是警察局的长期跟踪对象。他外号金弯刀。早年在帮派火拼中,凭着一把新月一般的圆弯刀,坐上了本地筹帮的二把手。金弯刀素来横行霸道,犯了事,又总有手下顶包。曾经他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犯。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局也无可奈何。

如果说,莫离以前真的是杀手,那他还有可能和金弯刀抗衡。只是,他现在一穷二白,处于失忆状态,绝对不是金弯刀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