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帮其送东西上楼的帮忙。云暖锦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上楼,脑子还有点麻木。
打开门。按惯例给男子喂了药。云暖锦拉过椅子,坐在一旁发愣。
以前就隐隐觉得,秦音梵的气度和姿态,并不像个学生。没想到,他居然从高一就开始创业,18岁就事业有成了……
眼光又转向床上昏迷的男子。
呀!人跟人,真是不同啊。这个男人看起来,最少也有二十三四了。
云暖锦突然道,“呐,你还不醒吗?你肯定是个色魔,每天都等着……”云暖锦吞下了那‘我喂药’三个字,脸上又是一片羞红。
再看向男子安详的嘴脸,突然有一丝气愤,嚷道,“你一个大男人,不该这么死赖在别人家里吧。你从哪来,就打哪儿去!”
无反应。
“喂!猪!”
“狗!”
“牛!”
“马!”
“羊!”
……
云暖锦把十二生肖都骂了一遍,然而,床上男子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反应。
“莫离……”
云暖锦突然笑了笑,道,“我叫你莫离吧。整天喂喂喂的,搞得我好像真的很喜欢自言自语似的。”
她真的许久不曾对人诉说,甚至是对于李小婉也没有说起。她已经不敢把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暴露在阳光下。
“我倒宁愿高三这样繁忙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即使我的成绩一直没有提高,即使每天都要面对吴林那张臭脸。”
“这样飘在空中的日子,我已经厌倦了。没有任何牵挂。甚至我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人想起。”
“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云暖锦偏过头,看着床上安睡的男子。
“我爸是杀人犯。我妈因为想不开而自杀。”
空气凝住了。甚至连闹钟永远不急不缓的滴答声,也变得迟缓,低沉。
“其实我不在乎的。任何人都有想不开和犯错误的时候。我理解他们……”
“但是,别人都不会理解。”
眼眶里,渐渐模糊起来。
“初二那年,我捡到了一个街边流浪的小孩。”
“他叫陈羽。他也有点冷,和你有一点点像。他是个孤儿。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只是从小就开始在街头流浪。不过,那段日子,我们两个都很开心。”
“我想,既然世界把我和他都遗弃了,至少,我们两个可以彼此温暖。”
“可是只过了一年,他就离开了。高一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负担起我的生活费。然后,不管我答不答应,就给我寄来了一张信用卡,每个月定期往里面存钱。那个时候,我爸留下来的遗产刚好所剩无几。我便开始用他的钱。”
“可是,他没有再见过我一面。他不知道,我需要的,并不是钱。”
“一颗心,没有着陆点,就那样浮在半空中,四周都是软绵绵的。一个人生活,这样的感觉,真不好受。但是,我不想放弃。我想要生活,我想要快乐和牵绊。”
我喜欢笑,也喜欢看别人笑。虽然那并不一定代表快乐,但是,那也许能收获更温暖的感情。
次日云暖锦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一夜。脸下面的被单,还有些潮湿。
对着一个昏迷的人,也能说得痛哭流涕。云暖锦突然有些想笑。俯下身,习惯性地给男子喂药。弥漫在唇齿间的,是淡淡的药味。有些苦涩。
心里,却突然暖和起来。
现在,这个昏迷的人还需要自己呢。生活并不是那么轻飘飘。
匆匆忙忙赶到学校。一进教室,便看见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简单的淡蓝色衬衫。他现在又是学生身份。
走到桌子旁坐下,秦音梵偏过头,向云暖锦微微一笑。
心头一暖。
秦音梵道,“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昨天哭了?”
“啊?”云暖锦一惊,忙挥手道,“不是,不是,撞到墙了……”
“是吗?”秦音梵不置可否,淡笑一声。他并未继续追问缘由,只是侧过头,眼睛盯在那密密麻麻的本子上。
“恩。”云暖锦低了头,看着眼前的作业。
他的神情,又一次恢复了冷淡。
云暖锦笑道,“对了,昨天谢谢你的车。”
淡淡的声音,“别客气。”
云暖锦依旧万分兴奋,“是啊,你真是太牛了。居然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了……”
依旧是淡淡地声音,“没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词,很好很强大”,云暖锦摇头晃脑,按着古诗般抑扬顿挫的语调说,“秦~音梵~很好~很强大~”
秦音梵捏着笔,音调里有一丝笑意,“哦?”
“对啊!”云暖锦突然笑道,“不过,你超市里东西那么多,也照顾一下同班同学呀~~”
秦音梵若有所思,“恩……”
见秦音梵真的答应,不过是想开玩笑的云暖锦一惊。不过这模糊的语气,大概也是随声附和吧~
云暖锦一顿,决定转换话题,“后来回家的时候,吃了一大堆苹果,倒在床边就睡着了……”
视线移向了秦音梵笔尖划过的纸张,不禁大惊,“你已经做到这了吗?老师不是说做到48页就可以了吗?”
“闲得无聊,就随便做了几道。”
自己拼了命想要解开的题,居然在别人无聊的时间,就解开了。云暖锦不禁有些沮丧。
怔怔间,却发现手下面按着的本子,被秦音梵轻松抽走,又在那翻阅。
“啊!还给我!”云暖锦并不想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众人面前。
秦音梵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翻着那个薄薄的本子。那种不容反对的气度,让云暖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还给我……”声音已经有些苦涩了。
秦音梵合上本子,手指在书页的边角轻轻磨蹭,语调平淡,“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做?”
云暖锦涨红了脸,满腔羞恼化身为愤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应该放弃高考,重新规划未来。”秦音梵顿了顿,又道,“你不适合通过考大学来成就自己。”
云暖锦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小心珍藏的梦想,被人如此坚决的否定。他那种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你不喜欢吃鸡蛋,那就改吃面包好了。
这太可笑了。
天才这种类群,根本不会了解普通人的辛酸。他们唾手可得的,普通人往往需要经过千百倍的努力。而此刻,云暖锦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而一直所期盼的未来,又被人打上了一个大标签——你绝不可能实现梦想。
云暖锦如此激动,以至于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怒瞪着秦音梵,拳头,已经握得死紧。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如果你坚持要继续死读下去,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云暖锦闭上眼,声音低沉,你……你凭什么对我的选择说三道四
感觉秦音梵逼人的视线注视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秦音梵视线的魄力。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秦音梵在18岁的年纪就能掌控一个公司。
那种目光,就象高高在上的神,俯视天地间渺小的生灵。
云暖锦不禁有些动摇。她猛地睁开眼,决定怒视秦音梵。桌上,却想起了一阵手机铃声。秦音梵看了看来电显示,便走出门去。
耳旁晃动的,只有凳子轻微摇动的声响。还有,那件浅蓝色衬衣低低飘起的衣角。
接下来的两节语文课,一节物理,秦音梵都没有出现。
云暖锦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只是把自己埋在题海中。
秦音梵旷课并不奇怪。从高一开始,他就时常不来上课。由于成绩是一贯的出色,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以往的情况看,秦音梵应该今天都不会回来上课的。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秦音梵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云暖锦还是异常失落。晚饭,她也不怎么想吃了。只是趴在课桌上,愣愣地盯着窗外出神。
她叹了口气,复趴在桌子上。
“怎么,半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了?”
一旁低低的笑声,让云暖锦打了个激灵。她立刻端正坐好,一脸谄媚的笑,“小婉,我想死你了!!!”
“得了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李小婉径直坐在秦音梵的座位上,不想却被云暖锦抱了个严严实实。
成功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抖了抖,说话声也顿在空中,云暖锦笑得万分奸诈。这一招,果然是杀手锏!
李小婉的神情镇定下来。深邃的黑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云暖锦,一张薄唇,抿得紧紧的。
寒气!又是这该死的寒气!纵使云暖锦是个火炉,终究有一天要被周围的这些冰块冻死!
“小婉……”云暖锦败下阵来,松了手,跌在椅子上。唉,为什么每个人的震慑力都比她强呢?秦音梵就不用说了,此人属于帝王特质。究竟是为什么,连沉静如李小婉,也可以轻易爬到她头上来。
李小婉温婉一笑,“秦音梵一走,你就没精打采的?”
素有‘红脸包公’美称的云暖锦当仁不让地脸红,“你……你说什么呀。”
李小婉说,“我看你们今天,聊得甚是开心啊。”
云暖锦一脸痛心,语重心长道,“小婉,你都没有认真听讲吗?这样不行啊,年轻人,一切要以学业为重……”
李小婉斜了云暖锦一眼,“是谁哭着跟我说,第一眼看见秦音梵,就喜欢上他……”
“呀,你别在教室说……”
李小婉学着云暖锦感叹的样子,“啊,能跟秦音梵一桌,简直是三生有幸……”
云暖锦就差拱手求饶了,“小婉,我怕了你了,我输了……我输了……”
见云暖锦的囧样,李小婉突然笑了笑。那张不常展现笑颜的脸,此刻就像青雅芬芳的昙花闪现出耀眼光华。
杀手现身
见云暖锦的囧样,李小婉突然笑了笑。那张不常展现笑颜的脸,此刻就像青雅芬芳的昙花闪现出耀眼光华。
云暖锦呆住了,喃喃道,“小婉,我说了你应该经常笑……”
李小婉郑重道,“小锦,你真的爱上他了?”
云暖锦欲哭无泪,“没……你究竟还要在这里说多久啊!!”
李小婉说,“现在是高三,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了。你已经努力两年了,不要在最后一年功亏一篑!”
云暖锦说,“我知道,知道啦,你这个大学究!”
“小锦……”李小婉看看云暖锦,欲言又止。
云暖锦道,“再说,即使我愿意,秦音梵也不一定会答应……”
李小婉说,“是吗?如果你没人要,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云暖锦做出西施捧心状,“你还考虑什么,快点投入我的怀抱吧!”
李小婉转过身,捂住胃部,“小锦,我现在还没有吃饭,胃很空。经常吐对身体不好……”
“对了,这些天听刘宁说外面很乱,你又是走读,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没碰见什么异常吧?”
云暖锦大笑三声,“怎么可能。什么不法分子胆敢找我云暖锦的麻烦,是不要命了~~”
李小婉说,“谁跟你贫。怕黑怕哭了的死抱着我不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立刻改变方针,云暖锦谄媚道,“小婉,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痴心~~”
“少来。昨天我听我爸说,现在公安局通缉一个杀手。警方就是在你们那一带,失去了他的踪影。他左肩上中了很深的一刀。既有可能躲在附近疗伤。”
脑海中,立刻浮现那朵被横贯的梨花。那样深的裂口,云暖锦又打了一个寒噤,莫离不会真的是个杀手吧……
天,她居然收留一个杀手在家,还天天喂饭喂药。
老天!不要这样玩弄人了!
李小婉也严肃起来,“云暖锦,你不会真的收留了那个杀手吧……”
云暖锦道,“我是收留了一个受伤的人。他也是左肩上有刀伤……可是……”
李小婉不急不缓的语调也急促起来,一脸的焦急。“可是什么,你倒是快点说啊。”
“可是他现在还在昏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杀手……”
李小婉的神情凝滞了。
“他可能不是杀手。我看他其实长得还挺好的……”云暖锦猛然醒悟,叫道,“警察局的通缉令上有照片吗?”
“没有。”李小婉道,“刘宁说,那个杀手的身份很隐蔽。即使是警察局派去了几个卧底,也没有办法得知那个杀手的真实身份和照片。”
李小婉沉吟半晌,又道,“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回家。”
“小婉……你终于想通了……抛弃整日见不着面的小警察刘宁。今天,一起睡吧~~”
“小锦,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那个杀手,有着血迹斑斑的历史。只要有足够的报酬,他可以为杀掉任何身份的人。不管那人是象你我般的高中生,还是高高在上的政治家。他曾经有在一个小时内,用一柄水果刀在闹区杀掉20个人而不惊动任何其他人的经历。”
李小婉一转身,并不理会一脸惊恐的云暖锦。缓步向座位走去。
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云暖锦其实并不想相信,那个她照顾了四天的男子是所谓的杀手。他说不定是被杀手所伤。这样也是很有可能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是杀手,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大概就是要灭口。因为只有云暖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