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多年已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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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姐，你送给我的礼物简直就是太美了！”程静妍已经不止一次地发出赞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只的蝴蝶，而且好漂亮。”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顾安然也打心眼儿里高兴，“你喜欢就好。”

程静妍吸了一口果汁，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蝴蝶的？是哥哥告诉你的吗？”

她早该想到让程漠南带礼物回去是一个错误，但是程漠南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礼物早晚都要送，早点送出去，你安心，她也能早点收到，我免费当邮递员你该感激涕零吧。”

顾安然当时只想赶快摆脱他，塞了礼物在他手里，“那就拜托你了。”至于怎么自圆其说应当是程漠南的事情，跟她无关。

直到现在，顾安然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无论怎样都与自己有关的，她万万不该跟程漠南扯上关系，可是在程静妍面前，她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更何况除了实话实说她找不出更好的回答来，“嗯，我担心送你的礼物你会不喜欢，我第一次送礼物给你，总要有意义才可以的。”

“所以你特意问的哥哥？”

顾安然点点头，“他说你最喜欢的是蝴蝶，家里有数不尽的蝴蝶标本，以前画画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画蝴蝶，我正好想到了那个收藏了几年的标本，觉得你才应该是它的主人。”

“谢谢你，安然姐。”程静妍似乎有些动容，毕竟她跟她再投缘，也不过是认识不超过两个月的陌生人而已，而她对她的用心程度足以令程静妍感动，“那份礼物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

“而且——”程静妍夹了片笋放进嘴里，“你点的菜我也很喜欢。”

顾安然其实也想说，她点的菜也十分对她的胃口，她们两人的胃口真是相近，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那种初见时的熟悉感瞬间又涌上心头，最后她也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之情，说道：“你喜欢就多吃点，这几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看上去瘦了呢。”

“是吗？”程静妍拍了拍自己的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不过烧的是我自己，又是培训又是听报告又是作报告，我都快累死了。”

顾安然听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你哥哥都不帮你的？你刚毕业，凡事都要慢慢来嘛。”

哥哥当然舍不得她那样辛苦，只是她自己心急，总想着赶快熟悉公司的一切，从环境到业务到每一个细节，也好给哥哥搭把手，这些年来，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的压力，比她要累得多，她这样才算什么？

程静妍笑了笑，没有替程漠南开脱也没有再抱怨下去，反而把话题转到了顾安然的身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安然姐姐自然是有人照顾的喽，而且人家是能多照顾就多照顾。”

顾安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弦外之音说的可不就是她跟宋明鹤，宋明鹤是她师兄，对她这个师妹提点照顾也是应该的，可程静妍那一副怪怪的样子着实让她哭笑不得。

程静妍打电话约她吃饭的时候，她正打算和宋明鹤共度晚餐，两个人早在上一次就约定了，只是一直拖一直拖，直拖到现在，本以为终于可以一起吃顿饭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程静妍来。

顾安然听着电话，她打心底里不想拒绝程静妍，可能她脸上的神情太过纠结，纠结得太过明显，未等她纠结出个结果来，宋明鹤便帮她做了决定，“我们改天再约就是了，你答应了程小姐吧。”

她听到程静妍在电话另一端痴痴地笑，俏皮地说道：“不要意思啊，打扰了你们原定的二人世界了。”

顾安然的脸颊因为那个二人世界微微泛红，她轻轻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看着宋明鹤，“师兄，不好意思啊。”

宋明鹤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出了一句令她更加不好意思的话来，“没关系，我们都是自己人，再约个时间就是了，程小姐那边拒绝了多不好意思。”

她就这样被宋明鹤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内，顺其自然又有点怪异。

“我还以为宋总监是安然姐的男朋友呢，原来不是。”程静妍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可怜我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看错了也情有可原。”她笑嘻嘻地为自己开脱，“安然姐有男朋友的吧？”

顾安然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差点呛到，她摇摇头，回道：“没有。”

“宋总监那么英俊，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眨着眼睛，像是好奇的小妹妹。

本来这么隐私的问题只有在相交至深的好朋友面前才能提起的，即便是玩笑话，可是，程静妍就这样自然地提到，她竟然也没有觉得讨厌，反而很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他是我师兄，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这样而已。”

“哦——”程静妍点了点头，貌似不经意间又抛出一个更惊悚的问题，“那安然姐喜不喜欢我哥哥这一类型的呢？”

这一下，顾安然手中的果汁都被洒了出来，程静妍问得太不着痕迹，她根本无法猜测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只是开玩笑，“我跟程经理不熟的。”她回答，尽量表现得自然。

“我吓到你了吗？”程静妍皱紧了眉头，“其实我哥他人很好的，别看他平时总是绷着一张脸，但他也算得上英俊潇洒，事业有成了不是吗？这些可都是他的优点呢。”他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优点，但那是属于她程静妍一个人的，最起码，她要让它们只属于她一个人。

“呃——”顾安然表面上附和着，心里却早已把程漠南诅咒了不下一百遍，这个男人，他都对程静妍说了什么，一定要逼得她使出绝招来么？

“好吧，既然你对我哥不感兴趣，我们就不聊他了，那个自大狂要是知道安然姐你对他根本不屑一顾，他肯定会气得吃不下饭的。”

“我们聊点别的好了，据说华科最近在做内部调整，宋总监……”

而事实上，程漠南在知道了顾安然对他不屑一顾后多吃了一碗米饭，边吃边回想那个女人在他面前如何的不可一世，又如何的被他压在身下，婉转承欢，无论哪个样子的她，都是属于他程漠南的。

从见面到谈天说地到吃饭，两个一见如故的女人相处得都十分融洽，只有最后的买单问题上起了争执。顾安然说本该就是她请客，程静妍却执意要付账，因为已经收了礼物。

到底是程漠南的妹妹，顾安然发现无论自己跟这兄妹两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打拉踞战，输的肯定是自己。

她无奈地看着她从钱包里拿出钱来递给侍者，“你的钱包看起来很别致。”是手袋样式的，但又不同于手袋，加了钱包和卡包的元素在里面，图案和材质也不是常见的。

程静妍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看，解释道：“这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结识的一位朋友送的。我随他去家乡的小镇玩，他父亲就有这门手艺，但是编出的东西并不出售，只送给有缘人。当时我实在是太喜欢了，他才做了个钱包给我，并说这肯定是独一无二的。”顾安然点点头，沾染点艺术气息的人多半有些遗世而独立的作风。

“这个造型开起来很简单对不对？其实它的内部构造复杂着呢，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这样的能工巧匠……”程静妍见她像是十分感兴趣，翻来覆去地摆着给她看，却见她神情有些不正常，“安然姐？”她小声地叫了她一声。

“这张照片？”她看着钱夹中那张两人合照，神色越来越难辨。

22第22章

“哦，这是我百日的时候跟哥哥一起照的，我好像个男孩子对不对？”那是一张看似老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儿四五岁的样子，站在婴儿床的边上，婴儿床上坐着的小女孩儿应该就是程静妍了，她胖乎乎的，两只小脸蛋肥肥的透着红晕。

她的一颗心辨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越来越沉，越来越无望，原来这一次，又是她弄错了，顾安然勉强笑了笑，回应道：“你小时候跟你哥哥长得真像。”

“嘻嘻——”程静妍收起钱夹，俏皮地笑道，“那是他变得好看了，还是我变得漂亮了？”

顾安然刚想回答各有千秋，但话到嘴边却变了，“你更漂亮了呢。”

“哈哈，安然姐，小心我会告诉哥哥的。”

顾安然一副后悔到死的模样，“我错了——”

我错了，所以才会认错人，我错了，才会跟他纠缠不清……那张照片像是一记狠拳重重击在她的心头，原来，又错了。

“安然姐，你怎么了？”她的哀伤太明显，程静妍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不是不失望的，找了那么多年，想念了那么多年，每次等来的以为的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顾安然摇摇头说：“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找到妹妹。

………………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艳阳高照的周末，爸爸妈妈像以前一样带着五岁的她和不到三岁的妹妹出去玩。平时爸爸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在她们姐妹两身边，为了弥补她和妹妹，他总会在一周内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们玩。

那个时候的顾安然时常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上最幸福的人了，她记得爸爸带她看的每一次日出日落，记得妈妈给她讲的每一个睡前故事，记得和妹妹为布娃娃穿的每一件小裙子。

她多么多么的幸福啊，她和妹妹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是他们的小公主。她有着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和妈妈。

他的爸爸会在她跌倒了之后轻轻抱起哭鼻子的她，温柔地说：“我的乖然然哟，有没有摔疼？跌倒了没关系，再站起来，站起来之后还是我漂亮乖巧的小公主。”

他偶尔会弹一曲钢琴，他的钢琴弹得特别好，上学的时候还得过奖的。他弹钢琴的时候，她跟妹妹就坐在地板上安静地聆听，这时候妈妈会站在爸爸的身旁，微笑地看着爸爸，仿佛她的眼中只有他，他的曲子只为她而弹奏。直到后来她渐渐长大，才知道爸爸常常弹奏的曲子叫作《致爱丽丝》，每每响在耳畔，她都会想起无数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副温馨的画面，然后——泪流满面。

她的妈妈烧得一手好菜，每次她偷偷地抓一块盘子里的肉往嘴里塞的时候，妈妈都会发现，然后爱怜地刮着她的小鼻子，“然然，你这只小馋猫又偷吃，小心爸爸又要羞羞你了。”

妈妈那么温柔，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妈妈，她画的枫叶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枫叶，画画是妈妈的业余爱好，她跟妹妹常常被妈妈当成模特，不管她们怎么捣乱，怎么动来动去，妈妈总能将姐妹两人画得很好，因为，妈妈说过，她们的样子是印在她的心上的，她们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呢。

可是，自从那一天之后，自从那一场噩梦之后，再也没有人小公主小公主地把她们捧在掌心，再也没有人将她们当做心肝宝贝来疼爱。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车突然横冲直撞地出现在面前，看着爸爸慌乱地打着方向盘，看着妈妈把她们姐妹二人护在身下，最后一声巨响，妈妈的尖叫爸爸的惶恐不安还有妹妹安详的睡脸在她的意识里逐渐模糊，胳膊像是被一只强用力的大手狠狠抓住，疼得她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最后她在医院里醒来，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妹妹躺在她身旁笑嘻嘻地逗着她叫“姐——”一声又一声，她的脑海里却闪现着妈妈血流满面的画面，那温热的血液滴在了她的脸上，她惊恐得想要尖叫，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妈妈——”她哭了，那个时候的她才那么小，隐隐约约预感到将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也许爸爸妈妈会离开她和妹妹，对她来讲是比天塌下来还要恐怖的事情，她哭着喊爸爸，喊妈妈。

当医护人员把她带到妈妈身旁时，她看到妈妈浑身插满管子，她甚至感觉不到妈妈的气息，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她，这是把她护在怀里的妈妈啊，她现在为什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是每晚都会给她和妹妹讲睡前故事的妈妈啊，她现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跟她讲？这是会和爸爸一起逗她笑哄她开心的妈妈啊，她现在为什么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突然觉得害怕，浑身发冷，她想要爸爸妈妈的温暖的怀抱，想听他们喊她乖然然，她迫切地想要爸爸妈妈，她哭着喊爸爸，她喊着爸爸快来看看妈妈，妈妈不理她，她害怕。

可是，爸爸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跟妹妹，急救人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他整个人张开双臂护在妈妈身上，而妈妈的怀里抱着的是她跟妹妹，他就那样离开了她们，都没有来得及告别。那是最疼爱她的爸爸啊，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和妹妹？小小的顾安然无助地蜷缩着身子，她的避风港不在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从此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