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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携手无数江湖势力藏匿在京城之中蛰伏,并不听太子府号令,脸御林军与京畿卫都是全员出动,紧张非常,殿下,江南武林、京都寻卫营与京畿卫隶属太子掌控,若是出了大事,定然会被有心人士说成是殿下要谋逆逼宫!”

“东珠手下蛊人意图以平民百姓开刀,若殿下还不出手,那死的人……”

说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袁真是花朝之变的鲜血中存留下来的孩子,在血腥中被人救起,从来都没有摆脱过血腥的味道。

再加上当年看到尉南雪血刃无数府卫的那一幕……

袁真身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干了,身前的人却还没有做出决定。他心中着急,抬首看了一眼,待看清楚眼前人苍白的脸色,便什么都不敢再说。

尉南雪这边变数太多,东珠夫人行刺圣驾,若是她趁此时机出手报复,那即便是殿下也包不住她,为今之计,只有殿下才能守住她好生留在太子府不动,可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到让殿下如何抉择?

袁真并不知道南雪身体情况,也就并不知道真正使楚渐行为难学的是什么。

尉南雪是蛊人,蛊人之力强大绝伦,却也是一时之力,就算是能将元兴帝打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楚渐行一心要为南雪续命,绝对不肯让她冒这种风险,只能在此守住她,因为南雪绝对不会对他下手,他也绝对不会放她离开。到时候东珠夫人的势力全无,他再暗中控制住南雪,不愁不能把她安然护在身边。

他甚至想到了很久以后……当他改革初成,大权在握,也许可以用些理由废除楚凤衣,南雪虽然还是会在乎,可是到底会少一点。

自从重新把她带回到身边,从新恢复到当年那种交往模式,他总是想,就算不像当年那么开怀也无妨,只要还能相守白发,这些还能算是什么。

至于阿暖……只要他们在一起……还会有阿暖……即便不会有阿暖又怎么样?只要你还我身边,我就能像个人一样,再继续生活下去……

可邢东珠是个疯子。

元兴帝也是个疯子。

当年元兴帝为了杨琯琯血洗整个皇朝氏族,不保证如今的邢东珠会放下仇怨,血洗整座皇城来为自己陪葬。

而元兴帝为了磨练自己的继承人,说不定还乐见其成。

一城百姓,一世爱人。

到底是什么更重要。

闭眼一刻,鼻尖仿佛又细碎的血腥味道飘过,在袁真安奈不住催促一声过后,楚渐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甩袖进殿。

“备马。”

殿室里的南雪还安稳睡着,楚渐行还是不放心,犹豫再三之后,他出手如风,以内力再次封锁住她全身的功力。

他亲吻她的眉眼唇瓣,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留在这儿,你欠的,我替你还。”

亲吻良久之后,他终于从她眉目中抬起脸来,细细瞩目一会儿,他替她掖了掖被子,大步如风大走了出去。

玄色的袍子上面披着细碎的光,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祗。

他没有回头。

而就在他扬鞭上马出府的那一刻,南雪眼角泪滴划下,融入软枕之中,再无痕迹。她伸出手盖住眼睛,直起身子环抱膝盖,呜呜的苦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最后的离别

第五十五章最后的离别

长乐殿中。

戚静茹抱着阿暖站在殿室之外,紧是不是的看朝着一个方向看一眼。

葛连青随侍在一旁,心头也是沉静的,唯有看到沉睡的阿暖的时候才有一点微微的波动。

就在相认的那一刻南雪就已将安排好了阿暖的后路,戚静茹与葛连青会带着阿暖回到万州一言堂,等到京城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再送她回到楚渐行身边。

他们在等南雪,这是约定的日子。

小白在戚静茹脚边转着,似乎知道了什么,仰着圆圆的脑袋扒着戚静茹的腿,呜呜的叫唤不停。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没有人会在乎一只小兽会的行动。

雾气蒸腾的一头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可戚静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身影一闪,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快的诡异。

戚静茹惊诧了一下,待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不由得惊诧道:“雪儿,你……你怎么装扮成这样。”

眼前的女子一身鲜红广袖长襟衣,脸侧月亮疤痕,黑发金环扣住,眉目清雅俊秀,几乎与当年风华正茂的杨琯琯没什么不同。

可只是出了这么一声戚静茹便明白过来了。

纵然心狠手辣心如蛇蝎,可是元兴帝对杨琯琯的感情却不是假的,若是南雪用这幅面目去与元兴帝决斗,说不定能多几分胜算。

“姑姑,哥哥。”

南雪也没打算解释,对着身前两人行礼之后,她从胸怀中取出两个装着鲜红血液的水晶瓶子,递给葛连青。

“哥哥,这是能治疗阿暖身上寒毒蛊毒的解药,你找个时间给她服下,另一瓶请交给华州海棠镇海棠书院的院长手中,就说是东珠履行诺言,特意将调制好的药剂奉上,治疗贵公子旧疾。”

葛连青此时心思全都放在南雪身上,打量了那两瓶药水一眼,皱眉道:“是什么药?楚渐行给的?”

阿暖的病症,除了归观音水之外大抵再无任何药剂能够治疗,只是楚渐行到底是天朝太子,又本事非常,说不定真的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解药也未可知。

对于他这一问,南雪只是一笑了之。转移话题道,“太子府不好离去,哥哥还请先行一步,我稍后即送姑姑出去,在南楼叔叔处会和。”

葛连青也知道太子府不好出去,当下点了点头,看着南雪沉静的样子却总觉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实在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以为是今日带阿暖出府之事扰乱了心神,努力压制下去之后,他习惯性的抚摸一下南雪发顶,发觉感觉不对的时候淡笑一下:“我去师叔那里等你,你们要小心。”

等到南雪颌首,他便走了。

他走的很快,也没有回头。

这时候的葛连青并不知道,在这天下,与观音水比肩的药物还有一种。

南疆蛊王培育的蛊人,全身血液发肤是世间至毒,可偏偏以内力压缩出来的包含心脉蛊虫精华的血液是难求的神药服用之后,百病全消,百毒不侵。而蛊人则六识全开,能力完全被激发。但就如同回光返照,蛊人因此被蛊王催食心脉精气,活不过一日一夜。

南雪是一个蛊人,心脉之血本可催发三分,早在清泉寺中,她失了分寸晃神,压迫蛊虫逼出一口心脉之血出来,喂给了楚渐行。

蛊虫遇强则强,一是壮大起来,加倍的啃食她血脉生气。让她活不到七月。

其实她也用不着活很多天,所以在喝下观音水之后,她再次运功逼出这两瓶心脉血出来,为爱女留下最后的路。

而只见过一面的胞弟杨暮身子弱疾,只要服用了这瓶血,便可好转,并与常人相同,继续延绵杨家的香火。这是杨家最后一脉,一定要为母亲保住。

至于她自己,只要杀了元兴帝之后报了仇,其实活到什么时候都是无所谓的。

很久很久以后,等到葛连青精研古籍,从典籍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神俱碎,他一剑冲着身上刺去,却被长大的阿暖拦下。而面对着阿暖那张玉白的脸,这位一生如莲的男子,终于放下所有,泪流满面。

此时的戚静茹也不知道这件事,她心思敏感,刚要发问的时候被身边之人截断。

“姑姑,把阿暖给我。”

戚静茹赶忙把阿暖交到她手中。

南雪接住孩子,细细看了半响,阖上眼在她额头亲了亲,对着戚静茹柔声道:“南雪无法照顾自己的孩子,就此托付给姑姑,还望姑姑护她一世,不离不弃。”

尉南雪此生过的极其失败,没有一个能不离不弃的人,希望阿暖不会。

这已经是戚静茹第二次听到南雪说这句话,可是感觉却决然不同,上一次是托付,,这一次却更像是……遗言……

南雪的蛊毒……只怕真的是治不好了……

可是谁又能劝阻她?

眼中热烫,戚静茹声音有些哽咽:“你要不要把阿暖唤醒……她……你等了这么久,就不想听她唤你一声‘娘’么?”

“这个”她又亲了亲阿暖的额头,柔声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把阿暖交回到戚静茹说中,眼神温润无波,就如同声音,轻忽的出奇。

“竹楼里堆满了当初的尉南雪的画像,在阿暖的意识里,她的母亲一身白衣,风姿清雅,骄纵任性,是鲜明的,就像火焰一样,让人一看就有想要靠近。”

“楚渐行希望孩子像母亲一样,阿暖也希望像母亲一样。”

“而我不一样,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温暖自己,我要做的事,都是历史所不容的。”

“阿暖不能有这样一个母亲。”

“当初的尉南雪不是很好么?六清这个师傅也很好,就让他们都存在在阿暖的生命里,谁都能占据到一个位置,不好么?”戚静茹看着她染上凄色的眼睛,叹了口气:“你说的对。”

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孩子来承担。虽然阿暖今后一定会知道身世的秘密,可现在她只有三岁。有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阿暖能无忧无虑的长大,或许是对于南雪来说,最好的事。

手掌细细抚住阿暖幼儿细腻的皮肤,南雪从脖颈上解下一串幽绿的石串项链,给她系在脖颈上。

“阿暖,娘这一生总是换了上一辈的债,也因此欠了很多人的情,温师兄狡诈如狐,却对我很好,我这一生着实有愧与他。他算的上是你的舅舅,又成我之请,答应会照应你,你若是长大,定要记得这份人情,把这份人情还了回去。”

阿暖沉睡的正好,并没有听清楚母亲的话。

南雪又清清的抚摸她的侧脸,眼神中似有丝藤似是又无数语言要说,却又难以再开口,半响之后,她手指落在身侧,收进大袖之中。

转身在前面走开了。

“走吧!”

她的身影融进苍翠景色中,坚毅的背影挺得笔直,就像是生长在高山之上的翠竹,任凭东南西北风。

流年异逝,往事如风……

谁也不能拦住他。

怀中的阿暖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抱在怀里无比的温暖。

戚静茹压抑下心中悲痛,跟着朝外面走了。

一路上安静的很。长乐殿的防卫最是坚实,就算是元兴帝也不见得会攻破,如今在南雪带着他们出府,竟然没有出来一个人来。

戚静茹猜想是她用了手段,可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绝情蛊人如何其妙,如何生,如何死,她能解救,就不去寻找答案。

南雪带着两人出了太子府,却不按照约定带两人到南城会和,在太子府围墙之处,南雪扣指在唇边呼啸一声,应和的是一声嘶鸣,从太子府中一道流光闪过,朝着她们的方向过来,。南雪单手勾起戚静茹腰身,带着两人飞身上马,扬鞭离去。

追出来的侍卫们只看见白光一闪,那红衣人已经带着人走的远了。

龙马之速,天下难敌,南雪将两人送到一处人口偏僻之处,掏出胸怀出铁匣子的假面,示意戚静茹带着阿暖改装。戚静茹躲进一边民社之中改装出来,却见南雪已经将备好的车马牵来。

“这是慕容王府请来的万州一言堂神医车架,姑姑就在上面,带着阿暖回到一言堂,没有人敢说什么。”她交代完,一脸清淡的将脚踏摆上,示意戚静茹带着阿暖上去。

戚静茹知道南雪当初为了莫采歌之事几次施恩慕容输,现在讨个人情也没有什么。慕容输的妻子凤玉郡主身子不好,多请几位神医来也是正常。她抱着阿暖上去做好,就像是一个少妇带着小儿回府,并没有一丝纰漏。她掀开垂幔看南雪,见她伸手递上印了文字的玉簪,赶忙接了回来。

南雪紧接着道:“这马车是我改制的,机关无数,我留了信笺在上面,姑姑可以洗洗看看,以防不测,车上什么都有安置,自此只管一路向南,不要下车也不必理会什么,直到平安回到一言堂为止。”

“我请了钱家九爷照应,他家的暗卫来自东瀛,最善奇异诡术。还有些江湖朋友在路上照应。京城即将大乱,一明一暗,总能将你们平安送回。”

戚静茹颌首应下,才要开口说话,眼前人动作奇快,一下子便将车门关上,再也开不开。她感觉到有人坐上了车辕,扬鞭催马而去,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没有一丝颠簸。

泪水终于划下,在也无法停歇。

这是最后一面……却连一句像样的话也没有说成……

她只能抱住怀中温暖的人,念着南雪的乳名,悲戚不止。

阿暖睡得很好,浑然不知在她睡梦之中经历了什么。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地方,南雪朝着戚静茹离开的方向,双膝及地三拜,在站起身的时候,脸上没有了温柔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冷漠淡然。

马车上的暗匣中储备好了一切所需,等到他们回到万州,这一切就都已经成为定局。有人会带着她的安排去万州接阿暖,而温如玉见到了家传之宝,定然会明白她的心思,和钱九波一起,安排好阿暖的去处,让她在没有楚渐行的地方,平安长大。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明显的结局,只差她与元兴帝两人。

我的一生,尽是拜你所赐……楚钊天……

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