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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凤衣不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自己又没什么办法接着低声问道:“儿臣愚钝,实在猜不出形式如何。”

“你当然猜不出来。”

元兴帝只是徐徐笑了一声,无比的冷酷冰寒,“她纵然是心中想要把你碎尸万段,可就是不能动手,这岂不是比朕再下杀手更好。”

而且明知道杀了你之后事情即刻便会出现转机,只要你还活着,她与楚渐行之间便再无可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对你动手。

实在是因为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这些旧事楚凤衣并不知道,元兴帝也不打算提出来让她伤神。

“尉南雪不会杀你,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你算是沾了你母亲的福荫。”元兴帝淡淡的冷笑:“楚渐行的心思越来越难测,尉南雪不会对你动手不代表他不会,很多事朕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和泛儿这些日子就住在宫中,不必理会外面的事。六月十七之后,所有的事,都会有个了解。”

楚凤衣一点也不理解他的话。

母亲的福荫?她的母亲虽然贤良淑德,可是常年不曾离开王府,哪能和上一辈的人有什么关联。但她是元兴帝养在膝下的女儿,如同楚恒月一般称他父皇,难道陛下说的并不是母亲,而是后宫的皇贵妃?

这也不对,元兴帝一生并未立一位皇后,后宫位份最高的不过是皇贵妃而已。

虽然心中什么都不动,但是就像当年吐露心中所想便得到太子妃之位一样,楚凤衣对眼前之人充满信心。也就没说什么。施礼退下。

一身暗色龙袍的元兴帝眼见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少见的有些迷茫。靠在龙座上许久之后,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手指轻叩扶手,在打开的安格中取出一副卷轴。双手相持,缓缓拉开。

雪白的宣纸上画着一副仕女图。

鲜红长衣的清雅少女持剑而立,脸颊的伤痕干净的就像天上的月亮,眼眸里的光芒平静如水。

“邢东珠把该带来的都带来了,邢东珍那个脾气竟然也纵然她,来挑衅我的威严。呵,你也知道,自从你留在我身边,我为着你的身子,一直没有再动手杀人。你哥哥欠了邢东珠和赫连家的,所以尽管知道赫连家那些人的下楼,即便是查处了刑氏姐妹苗疆预备圣女的身份,我也都没有对她下手。可这次是她找上门来的,他们都是你的故人,又难得的来的这么齐全,你在地下孤孤单单的多不好。我送他们去见你,……哦对了,还有你哥哥和楚蓉蓉的那个女儿,委实藏的深啊,竟然连我都差点骗过去了。不复竟然对她上了心,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不复将来要承继我的皇位,凤衣才是他的皇后,只有他们的孩子才能成为大越最后的皇帝,所以我不会答应的,不过她与你长得实在是相像……”

元兴帝手指轻抚画面,脑海中晃过一个雪梅般桀骜的身影,转瞬又闪过一个清雅淡秀的身影对他单掌施礼。元兴帝浅浅叹了口气,直视画面上人淡漠的眼眸,低声道:“她长得很想你,我会给她干脆点的死法。”

他手指抚上她的眼睛,朝空空的内廷看了一眼,光芒铺在他的眼底,开满尊贵而寂寥的花朵。

“琯琯,凤衣长得不像你……”

“也不像我……”

========

自那日心神大动烧了竹楼之后,南雪本来被压抑的很好的旧伤频频复发,平日里清醒的时间很少。

楚凤衣带着楚泛去了皇宫,一去不复返。楚渐行知道皇帝怕他因为一时迁怒伤害了他们母子,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去管。

毕竟时光还长,楚凤衣不可能放弃太子妃的位子,只要她还活着楚渐行总能在她身上把这一笔笔的债讨回来。

在加上南雪如今的情形实在称不上是乐观,楚渐行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不敢少有移动,葛连青要为南雪诊治,却被范尧夫死命拦下,至今只是模糊的知道个大概,至于南雪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他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阿暖不知道竹楼被烧了的事,吵着要找师傅,楚渐行将她抱到南雪床边。她爬到师傅一边,亲了亲她的侧脸见她不动,有些慌张的抬起头来问楚渐行师傅怎么了?小白在她身边乱窜,时不时的也舔一舔南雪的脸,发出呜呜的吼叫。

戚静茹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知道所有的真相。楚渐行、葛连青、楚恒月、甚至是东珠夫人、元兴帝……所有人要知道的事她都清楚。

但她宁可不知道。

楚渐行放柔声音示意阿暖不要吵,也不要哭,告诉她师傅只是累了,睡些日子就会清醒过来。

阿暖听了之后咬唇不语,楚渐行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南雪的情况。

绝情蛊虫是活着……除了南雪,没有人知道它会怎样对待自己的寄体。

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东珠夫人按捺不住动了些小动作,涉及到南雪和阿暖的安危,楚渐行必须出府处理。其实他必须离开太子府还有一个原因。

在六月十六的午时三刻,南雪终于醒了……

她醒来的很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殿室除了楚渐行父女,还有范尧夫和戚静茹再一遍。

戚静茹没有看清楚渐行的脸色,她只是对着南雪的那双没有一丝混沌的眼睛,怀疑的问自己:“她真的沉睡过么?”

一问过后,悲凉从心底而起。

清醒的如此彻底,是否这四年来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好好歇下过……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她。

范尧夫在楚渐行的示意之下上去请脉,南雪并不退让,也不去看范尧夫霎时间紧张起来的眉目,她把睡着的阿暖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的眉眼,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交到了戚静茹手里,戚静茹看着她温柔眼,暗中叹了一气,退开了。

楚渐行目送戚静茹出去,顿了好久之后,突然朝着范尧夫伸出手:“拿来。”

范尧夫一反常态的没有嬉皮笑脸,而是退后一步,与他清冷眉目对视,冷肃道:“殿下可想好了。”

楚渐行手掌平伸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范尧夫眼神复杂的看了床榻之上的南雪一眼,暗叹道:“罢了罢了。”

之后手掌伸入袖筒致中国,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瓶子,递到楚渐行面前,大袖一甩,径直走了出去。

楚渐行难得的没有计较他的失礼。伸手将那水晶瓶子盖子掀开,送到南雪唇边。

“喝下它。”

南雪偏了偏头,楚渐行的手掌一送,就是不离开。

她与他深潭般的眸子对视良久,开口淡淡道:“早在我以六清的身份游走江湖的时候就遇到了汤显易好顾少堂,为了阿暖的身体,我有意试探观音水的下落,想着他们一个是碎花谷的姻亲一个是百生教的少主,总会有一个知道这神药的下落。”她眼眸中浮现出一点戏谑的笑意,对着楚渐行浅笑道:“你猜我从他们身上知道了什么?”

楚渐行默然不答。

“若不是这两人说辞一致,我们又怎么知道‘观音水’其实并不是水,而是一种被特制出来的玉牌,在泡了往生的天泉水中才能显现出来。你其实早就得到了观音石,可就是看着女儿被寒毒蛊毒折磨的身体虚弱不良于行,也不肯拿药救她”南雪呵呵笑了一声,眼神却是悲凉凄楚的。

“你到底有多自私,嗯?”

☆、第五十四章 谁又是谁的选择

第五十四章谁又是谁的选择

最后一颗往生就在楚渐行的手里,观音水也在他手中,范尧夫号称天医,只要他出手将两种药物调配,阿暖的伤病就能被治好,从此以后一生无虞。

可他却能眼见着女儿次次危机而不顾……就为了等到她的出现,为她留下最后一条后路么?

当初每每想到此处,心中总是酸甜苦辣一并交织,不知道是感叹他的多情,还是在怪责他的残忍。

如今大梦醒来,心中只是凄凉罢了。

楚渐行的脸色很白,却没有说话,手掌托着那瓶药水,就像是玉石塑造的,坚定不移。

南雪心中一片苍凉,可惜已无泪,只是低垂着眼问道:“你知道么?绝情蛊虫就像我借来的助力,人不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长,就总得付出点代价。我从下就被当做是蛊人培养,力尽之后必然遭到蛊虫反噬,神仙难救,天医应该告诉过你,你也不要不信,我的确活不了多久了。”

“可阿暖和我不同,她身上的寒毒蛊毒不深不浅,纵然有我给的武功已经六十年的功力压制,可没有药水还是活不过二十。但有了药水之后便可一生无虞,你智纵天绝,难道连这些都看不懂。”

她眉目坚定,注视着他俊美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异常轻忽。

“观音水的确对我的身子有效,喝了之后可以抑制蛊虫成长,我也许能多活一天,或者多活几天,甚至超过所有人的预想,活到枫叶红了以后。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总得死去……”

“就像你门前开的花儿一样,凋谢了之后,就再没有一丝痕迹。”

“阿暖是尉南雪存在过的痕迹,你这是要抹杀她……”

“阿暖会没事。”楚渐行的手往前凑了凑,凑到她唇边,脸色很白,眉目却笃定不移:“你也不会死。”

“那又怎么样?”南雪微微还是不动,声音沉静。

“你会为了我不当皇帝。”

“不会。”

“那你会为了废弃后宫?”

良久之后等不到他的回答,南雪了然一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忍受不了的事情,你硬要忍受,就算是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你从来不会为我迁就到那种我想要的地步,就像当初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死,明明可以陪我一起和他们玉石俱焚,你却眼睁睁的看着我死,送我死……

就像现在,你永远不能像一个平常人一样给我一个男人该给一个女人的承诺,你很强大,但是你什么也做不到。

“阿行”南雪接下水晶瓶,道:“即便是对我其实没什么作用,却是阿暖最后的希望,你也要我喝么?”

楚渐行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愈来愈坚定:“我只要你。”

南雪听得失笑:“我是不会做你的妃子的。”

楚渐行没有说话,南雪也没有指望他能说什么,举起水晶瓶来一饮而尽。

“为了让我多活几天,你舍弃了阿暖的性命……”

“阿行,我希望过了明天,你永远都不要后悔……”

=========因为南雪服下药水之后全身被麻痹,楚渐行请范尧夫进来施针封住她一身穴位,只希望她明日不要清醒过来,能够暗暗稳稳的度过一日一夜。

范尧夫虽然对楚渐行的选择非常不解,可涉及到另一位病人的身体,也就没有耍什么脾气。

于是处理好事情从外面回来的楚渐行见到南雪乖乖的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还是和缓了一点。

楚渐行坐在南雪床边,将方才与虚谷交手之事细想了想,发现并无缺漏。

东珠夫人恨透了元兴帝,一心要取她的性命。

于是先是培育出蛊人南雪,与当世第一高手抗衡,而后发动手下所有力量,为了行刺元兴帝宗室皇室做了准备,再加上她本是苗疆人士……

但是楚渐行并不细想,这些人都是冲着元兴帝来的,在明天,他只要看住南雪便好。

只要南雪不踏出太子府一步,等到元兴帝与东珠夫人两败俱伤之后,他就可以从容的护住南雪。

床榻上的人睡梦的时候都是严谨的,平躺榻上,双手扣腹,不复当年随性的样子。那张脸与往日里大不相同,可是看在楚渐行眼里,还是她从前的样子。

也许谁都不会相信,他第一眼便将南雪认出来,并不是因为什么旁的东西。只是看了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将她认出,这其实是一种本能,只要你爱过,就一定懂得。

俯下身子贴上她唇瓣,楚渐行伸手勾住她的身子,辗转亲吻,空气暖而暧昧,那种如同苦酒般醇厚的味道经久不散,楚渐行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肩胛处。

“你总会明白……”

夜明珠洒下来的光芒柔和熹微,浮在纠缠的两人身上,就像是铺上了一层妙曼而轻柔的白纱,无比的美妙温馨。

只可惜南雪什么也没有听到……看到……

一夜过去,天大亮的时候有人在殿外敲门,声音无比急切。

楚渐行小憩清醒,听清楚外边的谁的声音,披上外袍打开了门。

袁真早早就得到了吩咐,今日绝对不会放任何人进入楚渐行的寝殿,可是现在,连他自己都跑了过来。

楚渐行心里明白,肯定是出了大事。

大殿的门轰然打开,光芒铺面而来。袁真看着应光而站的身影,赶忙行礼下去,却抑制不住,疾声道:“殿下,出大事了。”

楚渐行眉头一凛,涌现出熟悉的杀气。

“说。”

“是”袁真应和一声,严谨道:“昨夜殿下压制东珠行动,她们退回民坊,今晨元兴帝将移架步月台宴请皇亲贵戚,魅影发现自城门四角之处又高手伤人,武功之强几乎可以匹敌当时一流高手,行踪却是古怪,极像是殿下提到过的蛊人。”

“陛下御驾还在路上,以谕令发放到太子府。”

“不必理会。”楚渐行出生冷冷,道:“你是急糊涂了,从简说来。”

袁真被呵斥一声,心中一阵震荡,怔了一下才清醒过来,连忙又疾声道:“殿下,赵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