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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06 字 1个月前

提醒她妾侍身份,惹她伤心伤神。如今她立志出家修行,你还要用‘如夫人’之称来侮辱她?”

“我……”袁真被她不清不淡的反驳一句,顿时生出无话可说之感。之后再细细品味,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白,怎么也说不话来了。

慕容输听着两人谈话,神思渐缓。他看向六清的眸光沉静下来,突然摇了摇头,道:“慕容输欠道长一诺,必当应允,只是采歌,她若是真在分位,我……”

话至此处,却再也接不下去。

能怎么样?当年尉南雪一代天骄,如太子肯放她翱翔,经年之下必成大器,可那也不过能做太子的侧妃而已。莫采歌一介商贾之女,于朝廷并无半分功德,怎可与皇家千金凤玉郡主平起平坐。可是,因情而伤,因情求死,采歌最在乎的,不是他们的情么?

看着慕容输脸上变幻的脸色,六清即可猜出他心中所想。

她的目光望向无月深垠的夜空,心中一静,目光一转又落回到他脸上,轻轻叹道:“你知道她最在乎什么,就当她只在乎什么。”

“你很自私,所以,你留不住。”

灯火晃动,天边微明。

☆、第十九章 处置 上

第十九章处置上

初夏五月,仍旧清新迷蒙,不见炙热。紫霞山上芍药开遍,扶疏清影顿显绝尘俏丽。细碎的花瓣随着清风飘舞而下,落在依山而建的太子府邸,飘飘扬扬,花香弥漫,仿似人间仙境。

采歌居于小竹阁,经过半月的调养,身子便如枯木回春,竟比往日还要好上些。太子府诸人只声赞叹莫采歌境遇之幸,听闻她即将出家的消息虽然遗憾,可转瞬便忘了。只有袁真等人得知实情,却碍于慕容输,终日不肯吐露一言。

翠竹碧绿,涤荡人心。

小竹阁里一片沉静,采歌跪在绣垫上默念《菩提心法》,六清手持拂尘站在她一边,沉寂的便如水一般。

念诵经文之声渐渐趋减,采歌默念完最后一句,终于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眼眸沉静无波。不见一丝痕迹。她缓缓起身朝着六清施礼,“莫愁多谢观主照料。”

莫愁正是六清赐予莫采歌的道号,只愿她之后命如其名,一生莫愁。

六清不动受了她的大礼,轻轻道:“贫道身负命案,清水观自然不能收留莫愁。慕容将军本来安排莫愁到京城感业寺修行,莫愁若是不愿,贫道便再为你指一道明路。”

莫采歌淡淡一笑:“还请观主明示。”

“卢州鹤鸣山上,长青观。”

“长青观?”采歌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长青观名震天下,只怕不肯收容莫愁一介无名小卒。”

“心诚则灵”六清眉目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一身青衫的女子,“化功诀可助你将体内两股真气收为己用,却不是正统武艺绝学。若你能学得长青观武功,几年功夫抵得上常人十年修行。你心智坚韧,淡出红尘,再有一流武艺护体,此后便可畅意己性,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事。”说道此处,她手掌一动,截断了拂尘上一抹银丝握在手中,递于眼前之人,“莫愁若有心远离朝政,拜入长青观门下,便拿着这束银丝去花开富贵找琳琅老板,她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话音才落,屋外传来轻柔女声:“莫愁师傅,时候到了。”

这是楚凤衣派来送莫采歌出府的侍卫侍女,语气矜持,显然并不精心。毕竟她身份低微,以与慕容输和离,还能有劳太子妃这般惦记,真是高抬了她。

想到此处,心中却没有过去的郁郁不平之感。莫采歌神色如常,与六清走出阁室。她一步步下了阶,在侍女之前一转身,又朝着六清鞠身行了大礼:“清观主,大恩不言谢。”

六清臂挽拂尘站在高处,一直淡淡笑着,不置可否。眼眸中一如既往的沉静,:“去吧。”她的声音淡雅飘渺,落在莫采歌耳中,只是浓浓的感叹。

采歌颌首,微微一笑转身而去,再不看她一眼。青色的衣衫拂动,分外的孤高傲立,就如池塘中挺立着的青莲。落在六清眼中,被黑暗吞噬的没有了模样。

莫采歌本为商贾家女,却与慕容家嫡子慕容输两情相悦,缔结鸳盟,以至于之后被背弃,心高气傲的人低到尘埃里,方才知晓世事残酷。之后六清以局外人身份出现,赐药,救命,她不问六清身份目的,一切坦然受之。两死两生过后,莫采歌束发而去,终于挣扎出来,脱离了苦海。她人生大起大落均慕容输为一人所赐,却难得的遵从本心,至死不变心性。

慕容输自莫采歌清醒便回了将军府,他的正妻有孕在身,虽然一改骄纵变得柔情绵绵,却也心神脆弱,正要丈夫的陪伴。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

虽然没有爱。

莫采歌的身影渐渐转折消失,六清神思触动,胸肺疼痛,忍不住掩唇咳嗽了几声。强自以内力压下之后,她淡淡一笑,缓缓下了台阶,朝着一边久候着袁真道:“莫采歌一事终了,还请袁大人请带路。”他语气还是不变的清淡,甚至可以说是很温柔。袁真心中微有叹息,展臂道:“太子已在等候,清观主请吧。”

长宁王之事楚渐行已经得知,以他不肯吃亏的脾气,若非慕容输之事,断然不会再给她一丝机会。

想清楚细节,六清缓缓缓缓挺直脊背,颌首道:“请。”

太子府邸博大,几乎赶得上半个大越王宫。六清跟在袁真后面缓缓而行,沿湖而走,转过曲折红木走廊,遥遥望着镜湖水上亭。

茜红色的纱幔四处飞舞,亭上的身影若隐若现。其中一抹玄色分外耀目尊贵,让人不敢逼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六清总觉得那身影不似往日清寒孤僻,分外的柔和。瞧着那隐约可见到的人影,六清眼中异色一闪,转眼间就又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一彩衣侍女撑着头尾尖尖的小船过来,朝着袁真六清施礼,眉眼弯弯的笑道:“袁公子,清观主,太子有请,还请两位移步上船。”

袁真微微颌首,带着六清上了小船。彩衣侍女手掌中竹竿一点,小舟飘然而去,轻快飘逸。

湖上亭是尉南雪依照明锦山庄所建,位于镜湖中央,她自恃轻功绝佳,总是踏水而行,飘然而上。有时候世子陪着她胡闹。两人衣袂飘飘,便如神仙眷侣一般。想到尉南雪,心中不免气血郁结。袁真暗暗叹气,转首一看,见到六清衣袂飘扬不惹尘埃的样子,心中哀戚稍减。只叹她一身轻盈,真是如羽化仙人一般。

小船只载两人,如同银梭,无比快捷。转瞬便到了水上亭。

六清抬首一扫,见亭上挂着一面竹排小匾,上书‘凌波亭’三字。字体是规整行书,可字里行间却甚是轻盈自在,桀骜不驯自成一体。六清淡淡转开眼,迈开步子上了水上亭。

水上亭上只有三人。

楚渐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粉衣娃娃站在扶栏一旁,背影看起来无比坚实直挺。他身后一位水蓝长衣的夫人容颜绝秀,听闻声响微微转首一瞧,向着袁真微微示意之后扫过他身边的人,突然脸色大变,伸出手来指向六清,失声道:“杨琯琯!”

因她少有这般惊讶失态的时候,喊得又是禁忌的名字,袁真心中纵然是万分疑惑,却还是赶忙上前一步道:“静茹姑姑,这位是江南文山清水观的观主,道号六清,是太子的客人。”之后才朝着楚渐行施礼道:“殿下,清观主到了。”

楚渐行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他怀中的孩子微微动了动,以纯真而稚嫩的语气,惊喜唤道:“爹爹,真叔叔来了。”

“是”楚渐行立即回应,声音虽然生硬如常,却难得的掺了些柔和。他抱着女儿缓缓正过身子。六清如同往常一般低垂眼帘,施礼道:“贫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暖郡主。”

楚渐行一眼不曾看她,戚静茹虽然听了袁真解释,一双眼睛却还是时不时的瞟在六清身上。倒是揽着自己父亲脖颈的阿暖转过一双乌墨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明亮如星的大眼睛在她低垂的面目上来回扫视,触及她脸上伤疤微微一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奶声道:“姑姑免礼。”

稚嫩的学着父亲的气度,却只有亲近之意。戚静茹与袁真的目光转回到楚暖身上,无比的和煦温柔。

六清眸色不变,颌首道:“多谢郡主。”

楚暖显然对这个脸上带着疤痕的陌生人万分好奇,一双眼睛盯在她脸侧伤疤之上,不移动半分。楚渐行低下头瞧了她一眼,一伸手将她送到袁真怀里。楚暖显然与袁真极为亲密,视线转开到他脸上,甜甜的叫了声‘真叔叔’。甜腻的声音唤的袁真心花怒放,万般疼爱尽展于外。

楚渐行直直站着,目光一动落在被冷落在旁的六清身上,晦涩深沉。

六清从容回视。

两人对视良久,等到亭子里的气氛诡异的冷下去,楚渐行才开口冷冷道:“清观主心中所想何事。”

六清淡淡一笑,道:“请恕贫道冒昧。”

“但说无妨。”

六清扬起眼睫,眸光落到楚暖身上,悲悯立现,“暖郡主是否身有弱疾。”

楚暖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小脑袋一动从袁真怀里看着她。她趴在袁真肩膀上,正在细细的啃食手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果子,眼神亮亮的不变。

一直疑惑她面容的戚静茹闻言立即抬首,满目惊讶。

楚暖的病症经过多年调理,深蕴于内,绝非常人一眼就可看出的。这道姑气质非凡,难道还是神医不成。想到此处,她心中一急,立即出声问道:“六清师傅如何得知阿暖身有弱疾?”

她不答,又看了一眼楚渐行才淡淡道:“肤色白如雪,眸色漆如墨,本就是寒毒侵内的形容。暖郡主声音无力,不良于行,不是天生如此,便是生来便带着的损伤。”

戚静茹沉默了会儿,瞧了瞧趴在袁真肩上吃果子的阿暖,低声道:“观主好眼力。”

☆、第二十章 处置 中

第二十章

“夫人过奖”六清柔声道:“贫道不过是久病成医。”

楚渐行静静看着六清,虽然事关爱女平安,他却并无戚静茹与袁真的惊喜之态。反倒是如同尊神一般静坐在桌旁。距离不远不近,足够一招出手护住戚静茹与阿暖。他的一双眼睛还是冷冷的,无悲无喜。戚静茹没有他这份气度,只是因惊喜失神了会儿。醒过神来急忙接过阿暖抱上前去,对着她急急问道:“还请清观主恕我冒昧,观主眼力绝佳,可有治愈阿暖之法?”

楚暖两只嫩白的小手捧着朱红的果子,大眼睛看着她的脸,闪闪发光,并无一丝惧意。六清眼光落在她身上半刻,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垂眸道:“有两法可救。”

戚静茹没在意她的反应,急忙道:“请说。”

“观音岛洛神医研制出的观音水与圣药‘往生’,是为其一。”

“我知”戚静茹点了点头,道:“可观音水存世仅有一瓶,至今无人知其下落,往生仅有三颗,配齐实在困难。”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问道:“清观主,若有它法,还望告知。”

六清闻言颌首,抬眼笑道:“贫道本还有一法救她,只是时机未到,不能开口告知。”

戚静茹听出她言不由衷之意,一颗心咚一下子垂下起。楚暖并不受两人话语的影响,趁着两人对视,竟然伸出玉白的手指碰到了六清的脸。

六清身子一僵,大袖掩住的手指微微根根蜷起。

戚静茹微微一怔,却听怀中阿暖稚气暖暖的说道:“姑姑脸上镶的是月亮么?”

小阿暖的手指在六清脸上疤痕上轻轻抚摸,眼眸里熠熠生辉,似乎对她脸上的疤痕极为热诚。她的手指温暖柔软,与平常寒毒侵入的感觉并不尽然下相同。

六清缓缓退开两步,不顾阿暖撇下的嘴角,垂首道:“本来贫道师门又一式烈火掌可以除去寒气,只是暖郡主的寒疾以侵入心肺,若贸然实施烈火之掌,恐怕会与暖郡主体内寒气斗得两败俱伤,对身体损害绝大。除非暖郡主自幼修习绝世武功,达到一流高手程度,十年之后或可拔除体内隐患。至于毒伤,贫道寡闻,不知何解,可若是小郡主与贫道修习清水静心诀,或可压制剧毒,保得身体康健。”

她一席话说完,语气之中的自信把握甚至比神医姜崎子、天医范尧夫还高。戚静茹本就是医者,曾亲眼见邢东珍以绝情谱变章上的功法酒醒了当年重伤不治的邢东珠。她深知武林高手武功绝奇之秘。虽然从未听说过六清的名号,可她两次救活莫采歌之事也曾略有耳闻,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相信,道:“观主既然说时机不到,那敢问何时观主才能施手诊治阿暖?”

“不出半年”六清对上她愈来愈亮的眼眸,道:“半年之内贫道必可突破本门至高绝学的最后一层,到时候即便没有观音水与‘往生’,贫道也可将暖郡主体内剧毒寒疾治愈。只是毒终究是毒,此后还要郡主终年服食一味极为贵重的药物,不可间断。此外郡主还需一心修习武艺,以自身内力压制体内余毒。”说道此处,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依照太子殿下的能力,若能保证这两条,足以保证暖郡主一生无虞。”

听到此处,一直侍立在楚渐行身后的袁真万分惊喜,失声道:“观主说的可是真的?”

六清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倒是戚静茹抱着阿暖退了两步,眸色渐渐陈定下来,“清观主为何要救阿暖?”

她不是心智单纯的阿暖,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