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刻着雕花暗纹的柱子上,咯的后背生疼。身上虽然是又痛又麻,可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两人分别已有半月,此时久经纠缠,心底烈焰瞬时腾窜数丈高。他手掌渐松,南雪双手挣脱出来,用力地抱住他。见自己衣衫被他扯去大半,有些迷糊的伸手去扯他的衣衫。
他松口,眼神一柔,手掌向后颈探去,发力一扯。她衣衫拂落,亵衣下一片玉般的素肌柔肤光彩卓目。目光逡扫而过,心中大火熊熊而起,他眼神一暗,伸手扯落身上外袍,将之往地上一抛后扶住南雪腰身,将她放在衣袍之上。不待她有反应,他便欺身而下。
南雪只觉得身下一凉,炽热减了几分,裸露在外的皮肤精凉,她眉头一挑,一伸手扯开楚渐行的衣衫。
楚渐行从她脖颈处抬起脸来,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又低下唇亲吻她的唇瓣,将她压下身去,细碎地亲吻。
两人衣衫渐褪,玉色的身子交缠合为一体,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邪魅而妖艳。南雪无意识的呻吟一声,抬手就遮住他的眼睛。
阴暗的大殿香气弥漫,暖气袭人。低低的喘息中掺杂着些许呻吟之声。及至半夜才缓缓停下去。
楚渐行抱着昏睡的南雪踏进了温泉浴池,拿起一方锦帕为她洗浴,小心的避开手指。她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可是到底是因为累极没有醒。白玉一样的脸上桃色未退,无比妖娆。他眸色一深,拨开南雪的额发亲了亲,无比坚定道:“你是我的妻子。”
“只有你。”
☆、第八十章 生死时速
第八十章生死时速
吾爱在旁,一夜梦好。
天极宫居于大孤山最高峰山上,冷清寒极。南雪一夜累极,睡到午时方才醒来。玄金色的帷帐垂落下来,淡淡的光芒透过落在她身上,说不清的冷清柔和。
身边已经无人,锦被却还是温热的,她闭着眼睛呆了会儿,掀开被子起身。身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却都泛着薄荷香气,想来已经是上过药了。南雪撇撇嘴穿起准备好的白衣,下意识的朝桌案上看了一眼。眼见着断了多日的药没有凭空出现,她狡黠一笑,缓步从寝室里踏出去。
南北宫主就在外面候着,一见出来,立即上前行礼:“大宫主。”
南雪看见他们也不觉得反感了,一笑道:“公子呢?”
北宫主北娇这一声‘大宫主’叫的不似往日牵强,与她相反,南宫主的脸色不太好,听见南雪询问,原地踌躇几下才禀道:“禀大宫主,公子与三日前便已赶回伊阙城。”
“三日前”南雪重复一声,眉头微微挑起:“我睡了三天?”
“是。大公主旧疾才好,公子给大宫主用了药,按照天医所言,大宫主本来要睡十日的。”
十日以后,一切便成定局。
可惜南雪并不知道。
她身上旧疾占了楚渐行的心,因为她与哥哥的间隙,他特地找了天医来医治,每日都强逼着她服药。最近他赶往京城,她自己便把药断了。
想到这些,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疑的。
南雪想到回京之说,开口淡淡问道:“公子又回京城了,可知道何时回来?”
“属下不知。”南宫主的脸垂下去,声音低沉,“公子有陛下交托的要务在身,情非得已,还望宫主体谅。”
南雪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往回走了。
“大宫主且慢”南宫主赶忙喊道,几步跟上去道:“大宫主,公子有令,在他自京城赶回之前,大宫主不得走出天极宫半步,否则卸大宫主任。”
南雪的脚步顿住,头缓缓转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南宫主眼睛垂的更低,双手紧握成拳。
当年公子任尉南雪为大宫主是曾约法三章,南雪为了大宫主之位连那三条绝令都肯答应下来,谁都知道这个位置对她极为重要。只是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位置。
除了楚渐行。
想到楚渐行,不可避免的便想到了心狠手辣的元兴帝。她扫了南北宫主周身一眼,一转身便回了寝殿,脚步干脆利落。
南宫主等她身影全消才抬起头来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对着北娇招呼道:“快走呗?”
好不容易劝服了这位祖宗,可不能再出什么纰漏。
北娇颌首,等他过来便与他一同回去了。
转身之前她朝着殿室内看了一眼,精致的面容渐渐暗沉,眼眸里狞色尽显。
两人才不过走了几步,只听身后一声巨响,白影如风闪过,越过重重玄色宫室,清晰而又明亮,一转眼便没了踪迹。
南宫主先是呆了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抽出烟火弹至上空,血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绽开,空气中立即多了几分冷肃。南宫主慌忙之中之冲后喊了一句:“快去拦住大宫主。”
话音才落便运起轻功跑了。
北娇看着他仓皇失措的身影冷冷一笑,眼中狰狞更重。最后极狠极厉的说了一句:“我生不如死,你也别想好活!”
她的声音寒厉阴森,极像是讨命的女鬼。只是那声音太远,现在已经在阵法中的尉南雪一无所知,她白袍沾了鲜血,背负两柄长剑,一只手掌血迹斑斑,眼睛通红通红的。
才出了大阵,一抬眼便看到一排黑衣铜面人站在她身前去路处。黑衣人手掌握剑,眼睛毫无神采,只有杀气。
南雪认得这是楚渐行极为重视的贴身死士,总不过百名,如今竟然一下子留了一半挡她的路。再看那片暴开的烟花,只怕再不走,另外一群人也会赶过来。
她冷冷一笑,二话不说便抽剑在手。一语不出提剑便上。
黑衣铜面之人抽剑相对,剑身古朴无华,竟然是硬木所制,硬木长剑对上不断闪烁的绝利长剑。华光四绽,只听“当”声不断,南雪挥剑如雨,内力外溢,她长袖舞动。两剑挥出,只在瞬间横撞直劈,点打挑刺。长身刹那间化作几重人影。便好似无数百合在幽夜绽开,围攻的黑衣人见到如此风华目露异色,便在这一瞬,手腕处皆是一痛,再也握不住剑。
待反应过来之后,以再寻不动南雪的身影。
反应过来的人才要去追,被单横直的臂膀拦住退下。那人不动,眼神极为不解。这招‘千手观音’极为复杂,需要极重的内力与极巧妙的身法。尉南雪只出了三掌便将他们一众齐齐击退,其威力足以可见。可尽管如此,尉南雪年岁不大,到底还不是什么绝世高人,更何况她不开杀戒,一生茹素。若是五十人死缠,只要等剩下那五十人来,未必不能将她拦下。
这些想法都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他微微一躬身回去,不再说什么。
单放下手臂,直直盯着南雪离去的方向不动。
手下想到的他怎么会想不到。只是尉南雪今日不同往日,他曾有幸与虚谷相交,知道一些绝情谱的秘事。尉南雪与他们过招,一改往日冷厉快捷,而是真气暴涨,气势霸道。若是他没猜错,只怕尉南雪是练功不甚走火入魔了。
修习绝情谱之人走火入魔,功力将暴涨本身三倍,全身经脉比遭受灼烧之痛,进而神志不清,乱开杀戒。
尉南雪虽然还有神智,若是他们再敢刺激她,说不定……
单一扫身后众人,披风微扬。
后面的人得令而走,前去下令为南雪放行。
世子即将大婚的消息,尉南雪只怕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以她的脾气,除了世子亲身至此,那便是不死不休。可世子又下了死令不准伤害南雪一分一毫……都是他们的事,迟早要面对。既然如此,那就都不要拦了。
就在单绝定放南雪下大孤山的同时,尉南雪已经解决了所有拦路者,三个时辰内入了最近的城镇,抢了一匹快马直奔彭州郊西的鹤鸣山。
赢不在身边,以普通快马的速度,要过一日一夜才能到达彭州。
南雪不敢停歇,一双眼睛通红通红。
一整日后,终于进了彭州郊西,鹤鸣山下。
她弃马而下,一见眼前残架焦土,一失力跪倒在地上。
此处风景秀丽,人却是极少的。官银飞之母女红之术天下一绝,受到长青观庇护定居在此,盖起了小小的宅庄。
十多年来她与绣绣一同长大,除去竹海与一言堂,来的最多的便是这家小小绣坊。官大娘刺绣只求谋生,一年到头都清闲的很,对他们都是极其好的,尤其是对她,简直是比亲生女儿绣绣还要亲近。
如今,这一切,便都成了眼前这幅模样。
南雪只觉胸口气血翻涌,眼前也是模模糊糊的,她想要说话,可一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一口一口的吐在衣襟上,瞬间晕开成为牡丹朵朵。
就在这时候,眼前出现一双脏污的靴子,一生声轻飘的呼唤唤醒她的神智。
“阿雪。”
楚恒月?
南雪反射性的弹跳起来,一站起身揪住身前人的衣襟,映入眼中的人脏污狼狈,一点也不似往日俊秀,她只当不见,大声喊道:“绣绣呢?绣绣呢?”
恒月一双眼迷茫不定,好久之后才落回到她脸上。见她下巴上沾满了血,抬起袖子给她擦拭。
动作温柔,缓慢。
南雪盯着他,突然闭上嘴,不再喊了。
楚恒月细心的给她擦着下巴,只是他的衣衫脏污惨不忍睹,如何能擦得干净。他的手却一直不停。他盯着南雪,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莹亮的眼眸在辰时的日光中显得迷蒙飘渺,微微一动,便荡漾成一圈一圈。
他手上仍不停,眼角却是一湿,泪水划过脏污的脸,露出本来的颜色。他的泪水不止,一条条痕迹错落,在脸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南雪的唇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楚恒月终于停了手,他一指抚上她眼角,脸上泪痕纵横,开口却道:“你别哭。”
南雪没有哭。
楚恒月的声音温柔轻忽,似乎缺少了些真实。他的眼泪澄澈汹涌,不曾止住。
“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殿下的手腕,绣绣没有你的勇气,她不敢与我相爱,我便等着,等她回心转意。我是纨绔皇族她是杨氏遗孤,又怎样?又如何呢?”
他身子微微低下,缓缓抱住了南雪。下巴搁在她肩膀之上,眼睛却合上了。
“你是我的梦,她才是我的爱,我晓得她懂,所以一直坚持不懈。阿雪,我看不得她受苦,所以我亲手杀了她。”
“我不觉得疼,我的心好像空了。”
“阿雪,我杀了她,若再杀了你,我是不是就解脱了。”
他下巴往下凑了凑,眼睛也微微闭上。
“我杀了她,杀了你……”
楚恒月喃喃不断,南雪听着他说,心碎成一片一片。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楚恒月身上的,亦或是……
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不动,淡漠道:“带我去见她。”
☆、第八十一章 惊变
第八十一章惊变
阳光清新,微风和煦。
破砖滥瓦散落了一地,地上焦土焦黑。
一处环境对比鲜明,清晰却残忍的告诉来人——悲剧阻拦不了宿命。
南雪跟在楚恒月身后,一双眼眨也不眨。两人并不挑拣路径,却走得极慢,绕过废弃的农庄到了后面桑树林,在那一片面目全非的林子中,她终于看到了官银飞。
淡黄色的道袍沾染了血迹,没有往日的干净利落。楚恒月突然停住了步子,南雪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官银飞身边,扫过她发白但还干净的脸,缓缓跪下去。
地面是暗红色的,银飞一只袖子也已成暗红色,想来是流血甚多而至。她的血液流的如此之多,却不甚腥,甚至还带了一刺鼻策香。南雪不自在的嗅着,空白的脑海浮现出一行字。
“满江红,皇族鸩酒之最,中毒者血液翻腾自毛发间外溢,形容更甚路七窍出血。因血液带有异香如满江红绽放而得名。服用者若想保得形容端庄,唯有折断四肢任血液流尽。此毒阴森狠辣,服用者多为不可折恕的高位女子,显示天家恩德的同时不放纵罪孽。
南雪浅浅呼吸,一下子撇开眼,没敢掀开袖子来看。
就在天极宫宫中见到那只小指由疤的手掌时侯,她还在不断的宽慰自己,眼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焦急万分的纵马赶来的时候,她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重,好像越接近越觉得真实和恐惧。
她可以面对,却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
银飞的眼睛紧闭着,嘴唇青紫。露出来的手紧握成拳,南雪几乎可以想想到她所受的苦楚,怪不得楚恒月会下手,若换做是她,只怕……
还是要谢谢恒月。
桑林里的树枝都燃的焦黑,长青观主虚谷领着几位师伯过来,在五步处微微驻足。
其中玄机师伯一脸哀戚,眨眨眼便转过了头。
南雪一动不动,静静跪在官银飞身边。眼睫低垂着,遮去了所有的情绪。她的腰背挺直不屈,看起来坚毅的无可比拟。一只玉白的手抚住银飞的脸,微微磨砂。
众人不忍再看,垂头流泪。
虚谷绝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之色,也不开口劝阻。只听到耳边有人淡淡出声:“师傅。”
她嗯了一声,瞧着南雪仍未抬起的脸,开口清冷道:“逝者已矣。”
南雪手顿了顿,缓缓的把手收回来。眼睫一扬,露出来的墨色眸子如夜般深邃,冷彻入骨。
“何人做的。”
虽然楚恒月一直说是他杀了绣绣,可他那般喜爱绣绣,如何可能下手。更何况他如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