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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楚渐行纵然是天资难寻,可毕竟年岁不大,如何敌得过真正的天下第一。更何况他武功由元兴皇帝亲身传授,本出于一脉。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已过了百招,元兴帝眼神血色上涌,下手在不容情,威势慑人。他内力强劲,全力击出便如忽来疾风暴雨倾盆而下。楚渐行面色不动,一展身形迎上。

啪的一声,元兴帝与楚渐行双掌相接,两人真力相触,都是全力而出。楚渐行内力与其相逾几十年,元兴帝下手毫不留情,他顿时气血大乱,喘息之间便被汹涌成海的内息包裹,寒气侵入血脉,一刹那封住他全身血脉。

元兴帝收掌后退,负手于身后,嘴角是一抹嗜血的笑。

楚渐行双臂落下,咳嗽了一下,一条细小的血痕从他嘴角滑落。他身子微颤,单膝跪在地上。

元兴帝一脸阴霾未退,哼笑一声:“能接我两百三十一招,不错。”

他口上说的虽然是不错,面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个意思。楚渐行全身被制一动不动,眼睫微微垂落下去。

元兴帝左右踱了两步,眼神不离他周身,“知道朕为何伤你么?”

楚渐行不答。

元兴帝心中怒极,冷笑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摔到地上,“自己好好看看!”楚渐行眼珠微动,只瞟到纸笺一角便知晓何事,他心知此时不可在激怒眼前之人,只能保持缄默。

元兴帝面上狠戾更甚,盯着楚渐行一脸的狠戾,“你找来一个不懂规矩的女人回来,对她宠爱纵容,朕念在她的功劳和尉罗的面子上不与你们计较。可现在你怎么给我交代?”

“陛下。”楚渐行抬起眼,深邃如海,依旧毫无情绪,“一分陈年旧信,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是么?”元兴帝眉头一挑,失笑道:“信笺是楚蓉蓉交予邢东珍的,当年邢东珠与杨瑾虽是被楚蓉蓉施计被迫分离,可杨氏遗孤到底无辜。虚谷心肠柔软,自然会答应抚养杨氏遗孤。官大娘便是当年杨瑾的贴身丫鬟,官银飞正是被调换的杨氏遗孤。“楚渐行还是一动不动。

元兴帝眼神逐渐凌厉起来,继续沉声道:“官银飞与当年的杨瑾性子极像,容貌与杨旭年轻之时多有相似。乌鸽查了这么多年,查出来的结果必然不会错。只是当年被接进长青观的除了尉南雪还有官银飞。看你那个尉南雪的性子,朕实在难以相信,除了楚蓉蓉的女儿谁还能如她一般骄傲任性,飞扬跋扈!”

元兴帝与楚蓉蓉积怨颇深,暗卫查出的杨家遗孤虽是官银飞,却也不能化去他的疑心。依照他的脾气,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楚渐行费力抬手咳嗽一声,左膝一曲跪在地上。他脸色有些苍白,眸子却是深邃而明亮的。

“雪是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严肃坚持,落地铿锵有声。

“陛下既明晓我心,便不该讲叛逆之名强扣在她身上。”

“妻子?”元兴帝目注楚渐行,摘下腰间一只镂空银球来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楚渐行瞟了一眼,微微变色。

元兴帝手掌用力一摇,一笑道:“子母蛊。子母命脉相连,一尸两命。母蛊就在朕手中,子蛊交给了帝刃总领,在你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被带去了天极宫。”

楚渐行脸色更白。

元兴帝将银球握在手掌之中,看着他愈来愈苍白的脸,淡淡道:“帝刃全连出动,埋伏在外,我手中这只母蛊若是死了,千里之外帝刃手中的那只子蛊必定登时毙命。连带着要死的,还有你的‘妻子’。”

楚渐行猛然垂眼。

百名帝刃,足以与元兴帝打成平手,杀害尉南雪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楚渐行微微抬眼,对上元兴帝冷血无情的笑,冷声道:“陛下一定要杀她。”

“尉南雪是与社稷有功之臣,朕,不愿杀她。”元兴帝收回银球,看向楚渐行的眼渐渐趋于平静,“你是将来的天子,大越的主君。尉南雪可是纵意江湖的潇洒侠客,也可以是朝廷里最受宠爱的上将军,可你不可能娶她做你的妻子。”

“陛下要我娶凤衣公主。”

“凤衣出生之时天降祥瑞,你若娶她为妻,定然会是流芳百世一代明君。”

楚渐行几乎是立刻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逼死我娘的理由。”

元兴帝不闪不避,“你父王不如你通透。”

所以如今才生不如死。

楚渐行的压迫与生俱来,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如今见着元兴帝的一脸漠然,他想起母亲自刎之前的脸,又接着冷笑道:“杨琯琯呢?”

“放肆!”

一声暴喝之下,楚渐行衣衫拂动。元兴帝死瞪着他,高举的右掌一出,掌风铺泻而下,顿时在精铁打造的墙壁上映出一个轮廓鲜明的手掌印。

他胸膛微微起伏,背过手掌之后淡淡道:“朕以为你与凤衣定下婚期,旨意明日就将昭告天下。”

楚渐行费力而起,却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回天极宫见她一面。”

“陛下若恩准,自天极宫回来之后,我亲自上表请婚。”

他的声音淡却坚定。元兴帝看了他一眼,一甩袖子径直走了。

“准。”

☆、第七十九章 音疗

第七十九章音疗

京城的疾风暴雨正在酝酿,大孤山上的天极宫倒是因为某些人的刻意隔离,变得异常平静。

云蒸霞蔚,百川俯首,尉南雪穿着宽大的袍子站在主峰金石崖边,落日的余晖罩在她身上,给飘逸的白衣镶上一层华贵金边。

她眼看着夕阳垂落,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及至今日,距离楚渐行回京已有半月。南雪大宫主做的甚好,虽不想与楚渐行分离,可是一想到那夜贤妃的话,却怎么也不肯再去京城。楚渐行顺着她的意思,便是新年也都是以‘江南局面不稳’的借口打法的。如今慕容输得胜归来,楚渐行作为他的主君,是必须要回去一次的。南雪想着时间不是很长,也就不跟随着回去了。

日日相见不知寸寸相思。

南雪又叹了一口气,白衣微动。

来人一身黑衣,面色冷凝,正是暗卫首领凌珇。他看了看身影坚韧单薄的南雪,单膝跪下禀道:“大宫主,尊主有请。”

声音未落,凌珇只觉眼前白影一飘,随即身子已经被人使力拽了起来。

“阿行回来了?”

凌珇一抬眼便对上南雪亮光闪烁的眼,心中突然一震,不自觉的撇开眼错开她明亮的视线,点了点头。

南雪一心念着楚渐行,也没在意他的异样,一撒手便运转轻功,飞跃下山。她心急如焚,雪白的身影就像颗流星璀璨划过。宫中弟子偶尔瞟到她的身影便是呆了一呆,意识到是谁之后,却又都下意识的别过脸去,长长叹了口气。

天极宫宫室众多,楚渐行的寝殿坐落在正殿之左,最为尊贵华丽。南雪进门的时候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倒不是她近人情怯,只是眼前景象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袁真自小跟着楚渐行,在她出现之前,几乎没有离开过半步,他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贺文怎么说也是百晓堂主百晓生,主掌情报,地位超凡,那他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是……还有杜昆……虽说这些人来并无不妥,只是,楚渐行向来喜爱冷清,无论是王府还是天极宫,寝殿都是不准别人久留的,这是怎么回事?

袁真等人见到南雪进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南雪问就行礼道:“雪姑娘来我们便放心了,还请姑娘多多照拂公子。”

几人一揖到地,垂首退了出去。

南雪被他们搅得一头雾水,脚下却还是不停地朝着内室进去了。

推开门进去,帷帐后面的玄色身影就映进眼里,一如往日神骏,没有一丝风尘痕迹。

南雪看的心头微酸,一步却不知道要怎么迈出去。

便在这时候,楚渐行似有所觉,他微微转身看向他,隔着纱帐目光依旧热烈灼烫。他冲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掌,道:“来。”

南雪一笑,轻轻走过去,一只手与他平伸的手交握。她缓缓靠近他怀里,只觉得温暖安心。

楚渐行回搂她的腰身,嘴唇落到她额头上浅浅吻着。

他的呼吸沉重灼热,与平常极为不同。南雪察觉有异,一抬头对上他的脸,也不问她,自己伸手便捉住他的腕脉。

楚渐行神色淡淡,却没有动作。

“你……”南雪一碰他腕脉登时脸色大变,见楚渐行还是一脸无谓的样子,不由得怒从心起,又是气恼又是心疼,什么都说不说出来。

楚渐行只看着她手忙脚乱的从袖子中掏出装着朱生的瓶子来,拿出一颗便向他口中送了过去。楚渐行无言吃下,拦住她奉上第二颗的手,淡淡道:“不必。”

是药三分毒,朱生虽是疗伤圣品,可吃多了对身子也不是很好。南雪被他拦住手便放了下来,突然意识到什么,瞪着他厉声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你不顾自己,让我怎么办?”

见她这般焦急无措,楚渐行微微一笑,深邃的眸子里光芒渐渐弥散开来。他亲亲南雪的脸颊,温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南雪又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带至床边,对着他的眼睛道:“你休息下,我弹忘忧曲给你听。”

楚渐行躺在锦榻之上,看了南雪一眼便又阖上。南雪替他盖好锦被,收拾好后起身出来还将帷帐放下。

她转到七弦琴后坐下,十指齐动,拢拈抹挑。忘忧曲自她指下流转而出,轻如泉水,柔如月光,细碎温柔,催人入眠。整首曲子并无高调低音,便如脉脉江水平稳东流,千古温婉绵绵不断。

楚渐行手指动了动,三日来首次真正沉稳睡下。

《忘忧曲》是北辰白羽所创,一言堂世代相传的音疗之曲,对于严重内伤及气息不调者有百利。若有内力高强者弹奏,更是对内伤修复事半功倍。

楚渐行内伤极重,气息不调,以《忘忧曲》治疗比上圣药‘朱生’不知道强了几倍,只是音到底是音疗,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袁真他们早早等候在外候着她,现在想来便是楚渐行受伤之事。楚渐行武功强悍,几乎可以与师傅比肩。想起楚恒月曾说过得话与偶尔听来的传言,再看袁真等人的反应,下手之人是谁,一目了然。

心神微动,气恼非常,却不能让琴音有错,南雪指下轻抚琴弦,长舒一口气后,再次全神贯注运气与指,为求琴音不断,一动都不敢动。

两个时辰过去。

琴音依旧是忘忧曲未变,寝室里暗香盈盈,琴香浮动。

南雪合眼奏琴,下指一挑,指尖上刺痛传来,下意识的收手回来,却又强制不动。指上的伤口不断沁出血液,将琴弦染成红色之后聚成滴流下。

琴声还在响着,温柔的母亲的低吟。

自少时被选中作为帝王继承者之后,练绝世武功,习帝王之术便是他生命的全部,他与父王并不亲近,对母亲的印象也极为模糊,一直冷漠冷淡,端据着上位者的威势。这种平静甚至于温馨的感觉,在元兴一年亲眼见到母亲自刎投池自尽之后,便在没有出现过。

他缓缓睁开眼,支起身子来,眼眸清亮的一点也不像刚刚才醒的人。

南雪听到细微声响立即睁开了眼,顿时目露喜色。

她两手一拂,琴音渐渐消弭无踪。手指上的痛便在这时清晰地传过来,她瞄了一眼手指,突然冲着楚渐行微微一笑道:“稍等。”

话音才落身子便如白鹤般闪了出去。

屋子琴香斐然,似乎还压抑着些不甚对的气味。楚渐行眼神一动,随即一冷,掀开帷帐利落的下了床。

待他看到娜迦七弦琴上的斑斑血迹之时,一张脸迅速阴沉下去,面上冷冽非常。

半刻之后,尉南雪包好手指翩然而来,只一抬眼便看到楚渐行阴沉的脸,她心知躲不过,笑着凑上去问道:“怎么了?”

“手。”

声音寒意甚重,丝毫没有重伤的痕迹。南雪哀叹一声,将两只手都伸出来。

十指手指,除去微红的拇指,其余都缠上了纱布。南雪伤口极爱流血,上了一言堂特制的止血药后本应多裹纱布才好,可她又是极喜欢自己手指,不忍将它裹得像个粽子一般,那些血便透过薄薄映出来,像是白玉上的一抹异色,极为妖艳美丽。

楚渐行冷肃不言。一双眼睛如醇酒荡漾成波,虽与以往不同,却没有怒气。南雪有些微的不自在,只是手掌被她死死握在手力,她不敢用力,也就只能不尴不尬的站着。

他眸中情绪欲冽,紧盯着她不动。

她脸色渐郝色,微微垂头,小指不自在的微微颤动。

楚渐行俊面浸怒,横眉看着她,突然微微一动,强身压上去,将她死死压制在玄色木柱上。南雪还来不及反应,他冷厉一动,唇瓣已经逼了下去。

他的吻一反往日,凶猛凌厉,唇舌纠缠好似致死方休。南雪被他的压迫逼得难受,在他好不容易待他唇瓣移位。谁知方一轻喘,他的唇就又落了下来,掠过额头、眉眼、脸颊、脖颈,他手掌微微用力,一掌扯开她衣襟襟口。

“阿行!”

南雪察觉他异于常时的反应,有点惊慌的喝住他。她两手手腕都被他擒在手里,怕带累他的内伤不敢使力挣扎。

楚渐行微微停顿一下,看向她的眼温柔沉迷,不过片刻便又俯下来咬她的唇,动作热烈的好像要将她生吞入腹。

南雪不忍拒绝,被他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