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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08 字 1个月前

丢开手,淡忘了吧。”

“淡忘?”

贤妃一开口便带了些无望的叹息:“人的情就像是人的孽,融入骨血之中,微微一动便会要命。我虽侍奉佛祖多年,可这一生还是尽受其害,生不如死。”

“妄动生念,无可道耳。他人造的孽如何要放在自己身上,只求俯仰无愧便是了,娘娘何苦这般难为自己。”

在南雪心中,贤妃只是不被帝王所爱,有见证血腥过多的妇人罢了,见她为这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如此自伤自痛,让她不由得生出些许怜悯之心。

贤妃听她放软语气开口劝诫,又失笑一声道:“你以为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诉苦么?”

南雪不答。

贤妃转开脸,一双眼睛满是寒风刀剑,她对着南雪,声音冰凉。

“杨琯琯智慧绝伦,秀美无双,性子张扬恣意,刚强火烈。她深爱钊天,也被钊天三兄弟所深爱,最后却坠楼而亡,丧尸火海,称得上的是挫骨扬灰。”

“谭善善国色天香,柔美贤淑,更兼有将门风骨,外柔内刚。她恋慕者众多,可却一心交付了无权无势的楚昭南,以至于后来家破人亡,乱箭之下投池惨死。”

“楚蓉蓉飞扬跋扈,明艳不可方物,自小便深受皇帝皇后以及杨府的宠爱。她为了杨瑾硬是逼死了与其两情相悦的珠儿,后来在花朝之变中大难不死,带着尚未出生的孩子潜逃,最后跳崖而死,杨家唯一的后嗣也落回到帝刃手中,被活活一掌打死。”

“还有赫连家的赫连静茹。她自小学医心肠悲悯,气韵天成,偶然出行行医救治却遇上了楚昭南,从此情根深种。而安慕也因为杨琯琯屡屡提出解除婚约之事,这件事等到花朝之变仍未解决,安慕被刺杀,重伤之下被突厥所救。而赫连一族则被元兴帝逼至绝路,近五百人都纵火烧死,赫连静茹也不例外,香魂化作烟灰而已。”

贤妃一改平静,将当年京城最为耀眼的四朵名花一一说了一遍。她每说一人便逼近一步,南雪听得毛骨悚然,不自觉的一步步后退。

天上不知从何时起积满了云絮,月亮已经不见了。和煦的风吹起她脸颊边上垂落的长发,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贤妃终于止住了逼迫的步子,一脸寒气仍旧未退。“大皇子是庸才。二皇子是纨绔,三皇子虽然聪慧却是他心中至宝,不容逼迫,所以智纵天骄的楚渐行做了他的徒弟,成了天极宫的尊主。”

“这些年来储君未定,大臣们却不敢上奏催促,其实是因为心中早就有了计较。楚渐行承的是天极尊主之位,这才是真正的东宫之位,而京城这个不过是摆设,是虚的。”

“楚渐行将来是要当皇帝的,楚凤衣便是内定的皇后。”

“你觉得楚渐行要是做了皇帝,会怎么处置你。”

“她们谁的下场,会是你的下场?”

夜微凉,最后定的光芒也被淫灭,南雪捂住心脏急急后退,脸色苍白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刻,她的心就像是浸在了冬天的湖水里,没了一点知觉。

☆、第七十六章 绣绣与阿月

第七十六章绣绣与阿月

后背冷汗淋淋,凉风一吹便觉得凉飕飕的。南雪微微退了一步,沉吟道:“不一样的……”

贤妃站立不动,见南雪猛然将头抬起,一张脸虽然如失血苍白,可是眸色却是坚定不移,“我出身江湖,背景简单,不如她们四个家世盘根错节。所以我与他相恋与权势阴谋全无关系,只是单凭本心而已。”

“本心?”贤妃失笑,竟然连连退后几步:“心这东西,你以为作为一国的储君,皇帝还会准许长宁世子保有,莫要痴心妄想了?”

“娘娘”南雪袖中手指根根攒起,眼神反而趋于安宁,连声音也奇异的平定下来。她对着贤妃微微一笑,道:“您对这着我说这么多是为什么?”

贤妃抬起手在她眼前一拂,眼神有些迷离:“你这双眼睛生的很美,深邃如夜,明若星辰。”

“那又如何?”南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娘娘莫不是要说我这双眼睛神似某人?”

贤妃还是盯着她的脸不动,微微勾唇道:“我为什么说着多你总有一日会清楚,只是希望到那一日,你也能如此坦然以对。”

南雪不答,贤妃上前几步与她擦肩而过,朝着来路返回回去。可刚迈出一步,便觉身后之人声音冷冷传来,清凉透底,凌厉寒霜。

“我永远不会成为你们。”

贤妃回首望去,见她背影坚韧,一身紫衣无风自动,不觉之间心肃然,却还是压抑着微笑问道:“为何?”

身前之人转过身来,如玉的脸庞不见如何情绪,奇异的眼眸异色闪烁。她的眼神冷冷的凉凉的,有点超脱,似乎不属尘世。贤妃心头一骇,却听她无比淡漠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激的心口一抖。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得不到他,那我们谁都不用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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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已经到了五月,可是夜里的风还是阴冷阴冷的。

返回长宁王府的马车里坐着楚恒月与南雪两人,一个目光闪烁,对着撩开窗幔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另一个不顾冷风,就趴在窗棂上朝着外面看个不休。

楚渐行今晚留宿在皇宫。尉南雪心神阵乱,一直要出宫,楚恒月怕她出了什么事,一面派遣人去送信给楚渐行,一面送南雪回王府。

两人虽然相交甚深,可是最近俱是事忙缭乱,楚恒月怕说出什么话来惹的南雪不开心,南雪又怕提到什么会使楚恒月疑心,所以在一起却无话可说。

长宁王府一向冷僻。

他们车架到时已是三更时分,门口守着的卫士一见下马车的人,立即开门行礼,若不是楚恒月以眼神示意不可声张,他们还不知道要一层层通报到什么时候。毕竟岳韩虽然不是太喜欢尉南雪,可世子对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王府众人都不敢薄待她。柴内侍亲自出来引着南雪回了世子寝殿。官银飞随后赶来,掀开帘帐一看见楚恒月挺直的身子,脚步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急急赶了过去。眼见着一身紫衣的南雪平躺在卧榻之上,右手垂落,左手缚在双眼之上,露出一截月白皓腕,也顾不得什么,一偏头就向着面色尴尬的楚恒月质问道:“去的时候还是好好地,这是怎么了?”

楚恒月眼神闪烁不明,一伸中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随后脚步轻轻的带她走了出来。外间的玉兰灯都还燃着,光线还好,照着官银飞秀美的脸上莹莹生光。楚恒月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跳动奇快,连忙转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哪里知道,阿雪今日规规矩矩,父皇也没有难为。后来在席上见到了凤衣公主,你也知道她……阿雪一气之下就抛开酒杯走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便是这个样子,可是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不说。就是要离开皇宫,世子还有事,我就只能先送她回来了。”

南雪向来厌恶楚凤衣,虽说这个公主贞淑贤惠,不曾为难过她,可是她就是不喜欢,每次一提到都会生气。如今又亲眼见着了,恐怕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只是楚渐行最清楚南雪的脾气,怎么会还留在宫中放任不理。

楚恒月见她低垂眉毛,一会儿便皱一次眉,猜到她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道:“江南出了点事,赵无定解决不了。现在外患已解,父皇决议遣世子回天极宫。”

“回天极宫?”官银飞惊讶转首,“那南雪呢?”

“应该是同去,毕竟阿雪现在四面楚歌,世子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京城。”

“说的也是”官银飞微微点头。

又是阿雪。楚恒月心中嘟囔,偷偷斜睨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极为失望。他细想了想,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银飞醉酒的女儿姿态,不由得小声问了句:“绣绣?”

“嗯”

官银飞应声转过脸,见楚恒月一脸别扭之色,眼睛一眨,道:“殿下怎么了?”

楚恒月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安生了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询问道:“你为何要出家做女冠?”

“幼时家贫,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若非师傅与观主垂怜,我母女如今境况不知会何等凄惨。”银飞伸手摸摸衣襟,冲着他微微一笑道:“命该如此,何必追求因果。”

“是么?”楚恒月应和着笑了,一双眼紧盯着她,道:“南雪本是虚谷道人的嫡传弟子,又学了观中绝学,拿了祖师宝剑,既然如此,那为何她不曾出家。”

“因缘际会而已。”官银飞眼里情绪渐渐翻涌,有些自怜自伤之意。

“祖师竹笙箫也未出家,最后更是与秦家后人双宿双飞,南雪亦是俗家弟子,拿着横霜剑并无不妥。更何况南雪师傅众多,观主、云山三仙、姜崎子、云空大师、东珠夫人……若真要算她是哪家的弟子,不知道计算到何时才说的清。既然都说不清,哪用得着计算的这么清楚。”

楚恒月没在说什么。

长青观的观规她有所耳闻。

长青弟子若是想要还俗成亲,要自废武功,服下剧毒。此后,若是这弟子还有命出去,那便可彻底在长青观弟子中除名,从此,天涯陌路,再无关系。

传闻,当年竹笙箫与爱人恩怨化解,便是将观主之位传给了大弟子,自己废去全身武功服下剧毒离开的。此后虽然也有人效仿先祖,可真正活着出了长青观的,除了观主的妹妹邢东珠邢师叔,现在还未有一人。

所以,在不知她心意如何之际,让她如此是万万行不通的。更何况即便是行得通,官银飞的命却是赌不得的。

楚恒月心中长叹一气。官银飞一直在旁打量她神色变化,见他如此,不知为何心头一沉,莫名其妙的转身走了。

酒醉之后一夜旖旎,他的唇是她从未尝试过的温柔。缱绻柔情铺泻一地,他们虽未有夫妻之事,可是那种呼吸纠结,交颈而眠的真实,却是她一生也不可能触碰到的。醒来时还是躺在他怀里,她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便彻底放下心来,伸手描摹他宿醉后的面容。他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男子,只是……只是这一切恍惚如梦一场,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真实。

后来他醒了,一阵的慌乱,可庆幸没有多少人敢议论。

皇室的奴才都知道要怎么管好自己的嘴。

他一个劲的赔礼道歉,甚至再也不敢对她说一句话。

如今时隔不过两日,他这幅模样,只怕心中早已不以为意了吧。他们一个女冠一个皇子,身份差距巨大。她向来明智,知道不该肖想,可是心中怎么这般……失望。

对,就是失望。

官银飞心中涩意汹涌,垂首深吸一口气就要快步再走。这是手腕一紧,随即失力翻转过来,正对着楚恒月那张脸。他与往日有些许不同,眼神深邃,有点楚渐行的架势。

楚恒月是元兴帝的儿子,血脉中的强势霸道都是天生的,只是他容颜得天独厚,因此深得皇帝护佑。他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一直如此善良俊朗。所以血脉一旦觉醒,便叫人觉得不太真实。

最起码官银飞是这般想的。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恒月抱着银飞,只觉得她身子柔软如云。她的脸清楚的映在他的眸子里,五官小巧精致,极为赏心悦目。他喜爱南雪,所以对官银飞甚是关心,可如今算起来,自南雪来京到现在,他与官银飞相处时间远长于南雪。他可以在南雪面前嬉笑怒骂,可是在银飞面前他只会做一名谦谦君子。

他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现在看着官银飞这张脸,他心头热血一涌,觉得说什么都是虚的。

良辰美景,佳人在怀,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

他冲着银飞微微一笑,突然低唇吻下去。

官银飞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可竟然一动不动,任他肆意妄为。

暧昧的气氛越凝越重,两人唇舌相交,眼神迷离。楚恒月伸手欲要触碰她的身子,就在此时,官银飞突然睁开紧闭的眼睛,抬掌一击。

她这一掌用了无五成功力,凌厉的真气顿时将毫无防备的楚恒月击退三步。

楚恒月眼中情欲散尽,渐渐映出她的影子。他掩唇咳嗽几声,极为不解的朝着官银飞问道:“你……”

“我不是阿雪”官银飞快语截断他的话,沉声说道:“银飞出家之人,做不得阿雪的替身,那夜不成,此刻也不成。”

话一落地,她立即拂袖转身离去。

楚恒月捂住胸口呆呆的站在原地,喃喃道:“我从未将你当做过她。”

殿门轰的一下合上了,官银飞双手后负靠在门上,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才掀开帷幔转到内室。她在南雪榻前蹲下,轻轻拉下她遮眼的手,一双眼睛泪光闪烁,她抚着南雪如玉的面颊,悠悠道:“雪娃娃,绣绣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爱上他。”

“可惜我没有你的勇气。”

☆、第七十七章 回归江南

第七十七章回归江南

南雪醒来的时候午时已过。她自换了衣服出了寝殿。

袁真就在外面候着,一见着她出来,立刻上前行礼道:“雪姑娘。”

南雪颌首,脸上却没有挂着一如往日的微笑,也不追问他世子如何,着实是怪异非常。他心中揣摩着,想了一会儿才冲着南雪开口道:“世子尚未回来。”

南雪早早将那件紫色女装褪去,换了一身雪白儒衫,头发微微挽起,用的却不是常用的玉簪,而是一条淡红色的发带。

她身材本就高挑,如今扮作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