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4(1 / 1)

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6 字 1个月前

过贤妃娘娘。”

楚恒月急忙跟出来站在南雪一边,也朝着元兴帝与贤妃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妃。”

楚渐行目光淡淡扫过他们的脸之后才坐下身,一伸手又端起满上的酒盏。

元兴帝一直没有说话。

贤妃也不理自己儿子,只是看了她一眼,道:“将军清灵俊秀无比。”

“娘娘过奖。”

南雪再也想不到贤妃开口便道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过反应的还算及时。

贵妃看南雪一直不是很顺眼,见贤妃夸奖她,也就笑着问了一句:“本宫也曾听闻将军战绩,据说将军不仅画出来叛臣杨家的古阵图,还以身为饵陷入突厥,趁着突厥大王子纵容不备毒杀十万突厥蛮将,真是女中豪杰。”

楚恒月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听身边之人冷冷道:“臣出身江湖,自然是杀人不眨眼,取胜不择手段,您久居后宫,想必也该深喑其道。”

群臣大惊,都失礼的瞪视着一身傲气腰杆挺直得到尉南雪不动。

贵妃一张脸青了又白。

她的确是由讽刺尉南雪草莽出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尉南雪如此骄傲不羁,竟然不为自己辩解且把她扯下水来,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她大失颜面却又无从反驳。

不仅如此,长宁世子对着她的眼寒厉的好像一柄剑,陛下也没有为此责怪尉南雪什么。就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她身后的凤衣公主突然站出来,冲着尉南雪敛祯行礼:“贵妃娘娘一向快人快语,并非有意指出将军心中不悦,还请将军请勿见怪。”

这话绵里藏针,可南雪答应过楚渐行不会惹事,所以也闷着气回了礼。楚凤衣一脸微笑色落回座位,南雪眸子一转,又冲着元兴帝拱手道:“臣酒醉,下去醒醒酒。”

说完也不等主座上的几人回答,一转身便如风一般出了宫门。来来往往的内侍就好像看到紫影闪过,一转眼便没了踪迹。

南雪走的极快,因为怕人看见,就捡着偏僻安静的地方走。大越皇宫处处宫灯明亮,南雪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冲着一湖的莲花发起呆来。

长宁王府是从来不种莲花的,楚渐行却为她在寝殿后面的生平湖里中了整整一湖。她当时高兴极了,虽然她最喜欢的不是莲花,可是有人愿意她不顾一切的那种感觉却代替了所有。也就是因为这些,她才会做那么多不喜欢做的事,上战场,做将军,学规矩,对着元兴帝称臣下跪……

只要你爱我,我可以为你打败一切。

今天虽然不是十五,可月亮还是明亮的,虽然被玉兰宫灯抢去了些瞩目,可是它还是它。

柔和的月光铺泻在淡黄色的衣裙上,光辉浅淡,南雪头微微一侧,见到来人真容,不慌不忙的起身行礼:“贤妃娘娘。”

贤妃应了一声,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住。

南雪这时才看清她的细致轮廓,见到那疤痕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

刀痕细长,自眼角延伸至额下,却不似普通刀伤狰狞不平,而是如纤细的水晶链子一般,平滑莹亮。倒像是长宁王明月刀能留下大的伤痕。可孙慈是名门之女,皇帝贤妃,怎么脸上会有这么一道伤痕。

“在想我的刀疤?”贤妃手掌覆上脸颊,中指来回流连在疤痕之上,微笑问道:“我倒是愿意告诉你,你想听么?”

南雪不答。

贤妃微微一笑,说了句跟我来便在前面走了。

南雪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贤妃带着南雪进了假山,曲曲折折,到了尽头后她一拨挡路的紫蔓,顿时又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通道来。里面一片黯淡,隐隐有银光闪闪。

贤妃先行过去,南雪眼神微闪,却也跟了进去。

石洞后面是一个小池塘,一过去便开阔了,这里被假山环绕没有灯光,暖暖的月光照射下来,小池塘上波光粼粼,好看的紧。

贤妃立正身子,一转首看见南雪一身戒备的模样,失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怕我暗害你?”南雪不动,仍旧一脸冷漠道:“最近想杀我的人太多了。”

“是么?”贤妃看了她一眼,缓缓转开目光,道:“恒月说你玩心极大,随性不羁,可本性善良坚毅,在这里,这些都快磨光了吧。”

“娘娘错了。”南雪退后一步,墨色的眼球如寒星乍亮,“有些时候,为了一些人,我可以改变一些。但有些东西深植血脉,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就比如我的脸,我脸上的疤。”贤妃手指再次抚上脸颊,对着一池月色幽幽叹道:“你可知道我脸上的疤痕是如何留下的?”

“明月刀?”

贤妃点头,语气微凉:“你可知道我长得最像谁?”

南雪眼珠一转,试探答道:“可是京都女杰,上将军杨琯琯?”

“好聪明的孩子。”贤妃感叹出声,“你这般聪慧,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雪姑娘,你可愿听我讲个故事?”

南雪眼睛一眨,道:“洗耳恭听。”

贤妃长舒了口气,语气缓慢而又悠长。

“先皇微服出巡遇到了落难少女秦浣,一见钟情将她带回了宫,可宠爱不过半月便将其抛到一边置之不理。浣妃为皇上生下一名皇子后,也就是现在的陛下以后,情况不尽没改善,反而越来越糟糕了。因为这个陛下是天纵奇才,世间少有。他的出现让无数人心生惶恐,想尽了办法要杀他。可皇上却并不宠爱这个儿子,在大越皇室,没有皇上宠爱的孩子是活不久的,他却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七岁那年皇子的母妃又生下了一位皇子,这位皇子便是长宁王爷,王爷没有他哥哥那般心性智慧,却比他哥哥多得了皇上无尽的宠爱。可后来他们的母亲浣妃去世了,皇上也在浣妃死后转移了视线。他为了保住自己与弟弟,即刻与士族联姻,当时,他已经有了一心恋慕之人,那便是朝廷唯一的女将,十三岁边上战场的杨家女儿琯琯。”

☆、第七十五章 红颜薄命

第七十五章红颜薄命

一说到杨琯琯,贤妃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有些蛰伏着的戾气在眸子里隐含着不动,说不出的疼痛,看的南雪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握紧的手。

她爱着人,自然知道这种疼痛是没办法欺骗别人的。

贤妃不以为意,一双眼睛瞅着波澜微漾的小水池,接着幽幽长叙。

“他娶的是杨家旁支的宗室女,文雅娴熟,年轻貌美,最重要的是,她与杨琯琯有几分相似。我当时年幼,可心思聪慧剔透,眼见着他与琯琯分离,竟然自行设计与他相见,最后同那杨家小姐一同嫁与他,做了侧妃。”

说到此处,贤妃伸手一摸伤疤。苦笑道:“他得不到琯琯,便娶了个替身。我以为他那般爱琯琯,我长了一张与琯琯七分相似的脸,他也会爱我。也许他会发现我的好,而渐渐把琯琯忘了。那个年纪太容易幻想,无可救药,后来他亲手在我脸上划上一刀的时候我才懂得,有些人你爱不起,因为注定得不到。”

听完这些话南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能想到她脸上的疤痕是元兴帝划得呢?

“娘娘”南雪眼球一转,低声问道:“既然如此,那杨琯琯呢?”

“杨琯琯?”贤妃重复一句,开口淡淡道:“杨琯琯生性桀骜不羁,得知他娶得两位王妃之后当即便与下他断绝了关系,上了战场。而后太子掌权,他带着幼弟逃遁江南,被浣妃亲叔叔带进了天极宫,做了天极宫的尊主。他自幼受尽了欺凌,不被皇帝待见,可心中雄心壮志却从来不灭。所以他练成了绝世神功,天极宫成为武林最强横的势力。就在他将心抛在大业上时,知晓了一个消息。”

贤妃顿了一顿,转过脸去对着南雪叹道:“谭平老将军的女儿谭善善结识了弟弟楚昭南,且一心一意恋慕上他。谭善善是谭老将军的独女,若是楚昭南能娶到她,那他就是一举到手京城四分之一的势力。为此。他设计谋划,利用胞弟平顺知礼的脾气,令亲弟弟与谭善善未婚同房,终是结成了夫妻。善善虽然柔弱温婉,可出身将门的人,能有几个不是雷厉风行的。她背着家人嫁与楚昭南,第二年便生下了一子,正是楚渐行。”

南雪听她谈及楚渐行,反射性的眨了眨眼睛:“能与京都女杰杨琯琯并称,美貌可不一定是主要原因。长宁王妃果真也是女中豪杰。”

“自然”贤妃颌首,喃喃道:“若非女中豪杰,怎会选那种死法……”

南雪听得仔细,可还等不到她发问,身边之人就又开口了。

“先皇病重,太子监国,特地将他们召了回来,那时候突厥已经被杨家军打退,杨琯琯以女子身任神武卫上将军,并与太子定下婚约。他在江湖呆的久了,六年来知道怎么不择手段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所以在杨琯琯与太子的面前沉静的道了恭喜,不过一月之后就策划了花朝之变。因为先皇与皇后杨氏和睦非常,宠爱太子与公主蓉蓉,再加上楚蓉蓉嫁的又是杨家唯一的嫡子,他就先朝着杨家下手了,并未因着琯琯的关系手下留情。杨旭大将军自刎,杨瑾服毒自尽,其余一众侍卫仆从皆备斩于杨府,三百多口人,最后不过是暴尸荒野而已。”

虽然曾听说过花朝之变的惨烈,可如今知道了实况,南雪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贤妃似乎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残忍血腥,语气幽幽无波的继续说着。

“大越一向重武轻文,杨、谭、赫连四家势力滔天,早已被视作毒瘤,他坚信攘外必先安内,所以四家人中,除了早年便追随在他们身后的慕容家,死的都是极其凄惨的——杨家人乱倒下丧命,赫连赤五马分尸,赫连家一族被逼上南丘,被烈火活活烧了三日方歇。南丘草木全无,至今不得生长。而谭家,若不是谭家一早便与善善断绝了关系,只怕她那长宁王妃之位也做不到他登基那年。”

元兴帝竟然如此狠辣绝情。南雪心中巨震,眼睛圆瞪,半响之后才结结巴巴的道:“当真…当真…都死了?连杨上将军,也死了?”

“自然是”贤妃睫毛颤了颤,柔声道:“一千多条人命,不过一月就都没了,我至今还记得一院屯血的状况,哪里曾经折断的花儿和草却忘了,虽无人照看,可却一年比一年开得好。杨琯琯被长宁王刺伤了脸,被元兴帝废去了武功,她历尽千辛万苦从宫里逃出来,我看到她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形,可站在城楼上的样子依旧飒爽飞扬,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有一丝一毫懦弱无能之态。我听说安蓉蓉也是跳崖而亡,不知道一向骄纵明艳的她是否也有琯琯一半的风采。”

惊到极致,反而不惊了,尉南雪单手背负于身后,微微蹙起眉头。

贤妃仍在不断地说着。

“谭家因为善善没有灭族,只是谭平大将军不屈而死,一众族人都被废去双手流放边疆。我当时与他闹翻,发誓不出宝华殿,三年后听说善善病逝,赶至王妃悼念,用尽了手段才知道善善并非自尽,而是刺杀长宁王未遂之后无路可逃,投身红莲池的真相。”

“怪不得”南雪幽幽一语:“怪不得安慕会问我长宁王府的莲花开的好不好,原来王妃娘娘竟然是这样……”听到她提到安慕的名字,贤妃眉目闪动一下,低声问道:“你见过安慕?”

“是。”

“他可是死了?”

南雪一抬头窥见她目中哀戚之色,顿了顿后还是点了点头。

贤妃紧追不舍问道:“他武艺不差,又有铁伞护身,是怎么死的。”

南雪摇头:“我与突厥勇士安慕两人对战,被阿行送回了军营,并不知晓大概。”

贤妃失笑,上下眼睫微微向中靠拢,略显失意无奈。她对上南雪万分疑惑的脸,又开口解释道:“我早猜到是这样……你不必这么看我,我解释给你听。”

“早年他与长宁王势单力薄,安慕是良将安肃之后,又自幼与赫连赤的小姑姑赫连静茹定亲,身份上还是高贵的。可他心思至诚,少年时期游走江南便与化身天极宫之主的他结识,进而认识了楚昭南。安慕虽然精于谋略,军功斐然,可到底年岁不大,少年意气,见者他们这般出彩的人物自然是极为欣赏的,三人结为兄弟,安慕虚长楚昭南四岁,也就做了老二。他们三人关系极好,相伴一年之后安慕被赫连家召回,不过半月便被派去了幽州驻守,一去便是四年,他们之间书信往来颇多,后来他携弟归京,与回京述职的安慕相见。安慕只待了三日便赶回了幽州。也就在这时候,他们书信来往断了。后来花朝之变,他派出一对暗卫暗杀安慕,如不是楚昭南走了些手脚,只怕安慕逃不得一死。”

贤妃眸光下垂,语气无波。

“其实他早就该死了,助纣为虐,天理不容,更何况,他还一直肖想着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女人。”

贤妃叙事清晰简洁,若非她讲述透露,南雪再也想不到安慕竟然曾与狠辣无情的元兴帝与不理尘世的长宁王结义的。

既然是结义兄弟,那安慕杀她便不用再往别处猜测了,定然是元兴帝的主意。铁伞、帝刃、楚凤衣,元兴帝为了打压她还很是不择手段!

南雪心中怒气翻腾,杀意凸显,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十六个大字。

妄动欲念,随性自在。莫开杀戒,一生平安。

她心口一颤,连忙默念清心诀。不知不觉半刻下去,她抬眼一看,见贤妃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身形茕茕极凉,清瘦单薄,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不忍。

“前尘往事再提无用,娘娘伤神劳力,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