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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0 字 1个月前

她的心神,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事。

谁知楚渐行一放柔了语气,南雪脸上的眼泪掉的更欢。他一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抱着他哽咽不休。

楚渐行苦力维持的冷静全然崩塌,却又不敢碰她,只能任由她在肩头哭泣。她每抽噎一下他的心便跟着震动一次。

过了半响,楚渐行肩头衣物已经濡湿。南雪却还是哭个不休。他害怕她一直如此哭坏了身子,一伸手点上她身后大穴。南雪头脑一昏,一松手掌靠在他肩上昏睡过去。

楚渐行托着她的身子缓缓放在床上,替她把被子盖好。转身取过一枚安神丸,以温水化开一口含下之后,低下身子亲自喂给她。

南雪脸上泪痕未干,楚渐行取来湿巾为她擦擦脸颊之后,即刻从屋子里转出来。一直守着的袁真见他出来立刻双手奉上一叠厚厚纸笺。

“公子,查到了。”

楚渐行顿了顿才去取那密报,一页一页翻开来看。他看的极快,脸色虽没什么变化,一双眸子却是越来越冷。待将那一叠密保都看完,他手掌微微使力一捏,一叠纸便化粉末从指缝流逝。转身回寝殿之前冷冷抛下一句:“细查官银飞。”

袁真不解其意,行礼后退回百晓堂。

此时已是五月初九,离长宁世子生辰仅有一日,可见世子这样子,只怕京都要被掀起腥风血雨了。

弦月挂在天空之中,辉芒淡淡,仍然普照万物无声。

☆、第七十三章 生辰(一)

第七十三章生辰五月初十是长宁世子二十三岁生辰,元兴帝以世子诛灭突厥为由,于大越皇宫亲为世子祝寿,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长宁王府也是一片喜气,只是主人低调惯了,也就不显得张扬无忌。正门前停着车架,就等着世子殿下出来。

此时,世子寝殿之中。

官银飞看着侍女为南雪将头发披散的挽起,脸上些许欣慰微笑。尉南雪一脸的不情愿,却碍于有人在一旁盯着,什么都不敢说。

铜镜里映出来的少女明眸幽深,发髻简易雅致,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将她本就如雪洁白的肤色衬得更为细腻如玉。把一边的银飞看的心中感慨万飞,第一次意识到南雪长大了。见到南雪不耐的扯了扯绾发的碧玉流苏,连忙伸出手阻止她:“快住手,这只流苏是伯萃大师亲手所制,存世不过三只支,你仔细着弄坏了。”

“伯萃?”南雪将手放下来,起身对着银飞一撇嘴巴:“不过是支步摇罢了,伯萃一生醉心于女子饰品,真是没出息!”

她便埋怨着便去扯身上的衣服,便扯还边嘟囔道:“去见皇帝有什么,干什么非要规规矩矩的!”

“你……”

官银飞拉住她的手,一脸急色的劝道:“这衣服方便出手又美观大方,可是世子请了宫廷绣娘专门为你裁制的,你不念在他生辰大喜,也要体谅体谅他在你身上下的苦心不是。”

南雪抖抖袖子,想到往日所见的侍女穿的衣饰,觉得是那么回事,努努嘴没说什么。

银飞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把她按到凳上,对着她的眼睛万分认真道:“你现在领的是二品将军的封衔,今日陪同世子去宫里面见陛下,只要能将初见的隔阂化去,你便可得封上将军,到时候你与长宁世子的婚事会比现在要轻松地多。”

“没有这么简单”南雪摇摇头:“昨夜的帝刃、突厥的安慕,都与我无冤无仇,可都抓住了实际要我死。我下山不过一年不到,除了皇帝,我想不到还有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话虽然这么说,只是世子……”

“雪姑娘”

一道清越之声自外间传来,顿时截住了官银飞的话。袁真立在外间,一步也不往里多跨,又道:“世子已在等候。”

“好了”南雪站起身,浅紫色的裙子流泻而下,清雅华贵,步履轻快的往前走了。

袁真在外耐心等候,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明眸皓齿的少女就这样落入眼眸。他怔了怔慌忙错开目光道:“雪姑娘随我来。”也不等南雪答应,转身就先走了。

南雪迈步跟上之前转首冲银飞笑道:“我去了。”等到银飞微笑应声便拉开步子跟了上去。

长宁王府的车架低调华丽,楚渐行居于马车之内,身着深紫朝服,华贵非常。

侍从掀起帷帐,南雪便上了马车,就近坐在他的身边。他等南雪坐稳即下令启程。

马车里安静得很,只有熏香淡淡漂浮在空气中。楚渐行见南雪一直瞧着窗外不动,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八九分,却故意不开口询问。

尉南雪看风景看得累了,放下掀帘的手才一转头就对上楚渐行深邃的眼,被她看得极不自在的时候她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元兴帝本就不喜欢我,我也不要讨他的喜欢,你带着我去,就不怕我闯祸?”

楚渐行眼神依旧无波:“不碍事,皇亲国戚都在,他若是难为你一介功臣,面子上便过不去。”

南雪忍不住一笑,“那条好了!”才欢呼完又皱起眉:“既然他难为不得我,要我去面圣做什么,没事给自己添堵?”

“要见你的不是陛下”楚渐行淡淡道:“要见你的是贤妃孙慈。月的生母。”

南雪本来才吃了一口点心,听楚渐行这么一说,只觉的惊疑无比,将手中的点心往盘盏中一丢,凑上去连身问道:“贤妃?阿月的生母?她不是出宫修行侍奉复佛祖了么?”

楚渐行微微皱了皱眉,大手一伸拉过她的手,抽出锦帕细细擦拭。

“贤妃父亲出身不高,却是大越武帝一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其母则是杨旭的亲妹妹。孔家杨家向来交好,贤妃幼时深得杨旭的疼爱,自小就被养在杨家,与杨家兄妹最为亲厚。后来嫁与元兴皇帝为侧妃,次年生下恒月。”

说道此处,楚渐行放下为南雪擦手的锦帕,又倒了一盏蜜茶水放到她手中,又接着说道:“贤妃为花朝之变大病一场,其后与陛下决裂。如今她要见你,应当是听说了你补全古阵图的事。”

南雪顿时开怀,冲着楚渐行笑道:“照你这么说,她是要奖赏我。”

“不是”

“嗯?”楚渐行收回目光,“贤妃自陛下继位以来脾气愈来愈古怪,我猜想她是见你要得封上将军之职,特来阻拦。”

“阻拦”南雪秀眉一挑:“精通佛理之人仍旧不能淡忘红尘么?”

楚渐行淡淡瞅了她一眼,“你不是也精通佛理,可曾淡忘红尘。”

见他鄙夷意思明显,南雪顿时嗤之以鼻:“我若是淡忘红尘,你一天都不停歇,岂不是要无聊死?”

楚渐行只是盯着她不动,倒没有反驳。

南雪将手中杯盏放在桌案上,头一歪靠在楚渐行肩膀上,将他所说之事细细想了一遍,喃喃道:“我也不是太喜欢什么上将军,可贤妃要拿这个理由来难为我,难不成是觉得除了当年的杨琯琯,谁也配不上上将军之职?”

楚渐行揽住她的身子,听她喃喃自语,一句话也不说。

一路再无言语。

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在大越宫门前停下。

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朱红宫墙漫无涯际。持刀的金甲卫士随处可见,垂首立正的侍卫侍女在正门之前恭候着。

南雪放下帘子,冲着楚渐行长叹了口气:“看来很多规矩的样子。”

楚渐行唇角微微掠了一下。

长宁王府的马车直入正午门,一路穿行如外廷明阳宫。不过半刻之后,马车轻顿一下,稳健停住。

侍从铺好下马脚踏,开启车门之后便立在两旁一动不动。

这宴会本是为长宁世子楚渐行祝寿而设。主角来的虽然晚,可旁的人却是及早便到了。

慕容杰人身穿常服,蟒袍玉带,虽然年过半百,身上病伤不少,可将士骨血英气仍在,一身气势仍旧让人敬仰万分。

慕容输参军之后他便将神策军大权交予长宁世子,如今领着卫国公的虚职,倒是清净悠闲的很。

肃王爷楚再将是元兴帝最小的堂弟,一向不理朝政,正是凤衣公主的生身父亲这两人既不贪恋权贵也不需趋炎附势,都是踏着时辰进的宫。一路闲聊着到了明阳宫,却见长宁王府的车架赶了过来。

慕容杰人抬手示意后面停住,自己也止住了步子。

肃王爷停在他身边,脑袋探出去看了看,突然微笑道:“长宁王府的车架?嗯,咱们是该让道了。”

正说着,楚渐行已经下了车,他容貌俊美无匹,气势又是难得的尊贵强悍,看的周围众人频频赞叹不已,却又不敢上前冒犯。

他稳稳站立在车辕之旁,伸出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掌。南雪搭着他的手下了车,习惯性的站在他身边,任由他牵着她进了殿门。

肃王爷虽是王爷之尊,可也没怎么见过长大后的楚渐行,除了及冠礼时,只是听女儿谈及过几次而已。如今亲眼见到,本想立即感慨一句“好一个长宁世子,真不愧是长宁王爷的儿子!”可见到他牵着一个紫衣女子的手进了明阳宫,这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慕容杰人皱了皱眉头,冲着一边躬身的内侍问道:“世子身边的是谁?”“回卫国公,是尉南雪尉将军。”

“尉南雪?”

慕容杰人脸色不变,肃王爷倒是脸色一变冷笑了一声:“就是那个江湖出身野丫头。”

内侍的头垂的更低。

“祸从口出。”慕容杰人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输儿曾同我说过,尉南雪师承武林第一高手与云山三仙,武功绝高不说,机关阵法之术更是无人能比。若不是她画出了十大古阵图,你以为突厥四十万铁骑能被灭的这么干净,输儿西征会这般顺利。”

“那你倒是承了他的情?”

慕容杰人见他一张脸冷冷的,知道他是因为凤衣公主之事对尉南雪心生不满,也就没火上浇油再为尉南雪说什么。只是一迈步子向前走了。

“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肃亲王果然收敛了脸色,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长宁世子到达明阳宫外的消息早早传入内廷,皇贵妃听说了那番景象,一时恨得牙根痒痒的。

楚明佑是她亲生嫡子,比不上长宁世子也就算了,竟然因为误伤了尉南雪便被重伤,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晶莹剔透的宝石串珠被她掷到地上,散落了一地。她扫了一眼伏地仆从,冷声喝道:“去请凤衣公主。”

她就不信了,凤衣这个准长宁王世子妃会如此无动于衷。

☆、第七十四章 生辰(二)

第七十四章生辰(二)

长宁世子寿辰之日,世子携幽州一役中有功之臣于辰时入明阳宫接受封赏。

此时慕容输领四十万大军西征,一路势如破竹。却不忘世子提拔重用之恩,特以千里快马送上奇珍异宝无数,恭祝世子安康。

所以接受封赏的不过是些许人而已。而这些许人,最荣耀的不过是以绘出北辰家十大古阵图而受封上将军的尉南雪。

一日尽欢,当晚元兴帝赐宴于太清宫,楚渐行身居皇帝正左处,一身四爪暗纹朝服将他衬得越发冷漠肃然。

群臣举杯向他祝寿,他抿着唇喝了一杯寿酒,脸色不变。

盘龙柱上镶嵌着无数颗宝石,在无数白玉灯盏的照射下光华耀目,恍如瑶池仙境。贤妃端坐在皇上御座一边,一身淡黄色的衣物与整座宫殿格格不入。她来的本就迟,一身气质冷厉彷如六月霜花。虽说是来长宁世子的寿宴,可贤妃的眼却从来没有落到过他的脸上。她一直在盯着楚恒月的座位看个不停,目光悠远绵长。

元兴帝扫了她一眼,突然冲着楚渐行微笑道:“不复。”

楚渐行应了声是。

“贤妃可是特地出寺为你祝寿。”元兴帝的笑容淡淡的额,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就是朕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皇贵妃脸色一变,众臣垂首,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楚渐行之母谭善善与孙慈相交甚好,在花朝之变以前,楚渐行也不过是几岁稚儿,孙慈可以算的上是他最为亲近的姨娘了。花朝之变后天朝剧变,贤妃虽然冷了心,可对故友之子还是有诸多关怀的。

楚渐行自小性子冷漠,与父亲亲族并不亲近。再叫加上年幼丧母,,更是孤僻邪冷,所以对这这个自小对他关怀甚于亲子的贤妃,他还是很尊敬的,否则也不会对楚恒月这般亲近照拂。

所以元兴帝此话一出,楚渐行即刻举起酒杯朝一敬:“贤妃娘娘请。”

贤妃德尔目光这才停到他身上,顿了顿才轻轻颌首饮下杯中之酒,道:“不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贤妃多年不见外臣,第一次露面,竟然不自称‘本宫’?

诸位臣子的头垂的更低,贵妃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元兴帝一个眼神给截断了。贤妃似乎并不觉的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冲着楚渐行继续问道:“我听闻你府中的尉南雪补全了杨家大的古阵图。”

楚恒月一怔,他身边喝酒喝得畅快的尉南雪手顿了一下。

楚渐行眸光渐凉:“是。”

“可否为我引见引见。”贤妃放下杯盏,一张脸坦然的露了出来。

远山眉幽星目,柔情妩媚内敛,虽然年岁已大,可她终年礼佛,一身气韵天成,并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一看便知道是个绝代佳人。只是她脸颊自眼角之下有一道长且浅的刀疤,在莹亮光辉之下,宛如泪痕。

楚渐行漠然不动,尉南雪怕他为难,即可出列行礼道:“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