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警告的眼神恶狠狠地瞪了她两眼,转身折进了酒店。
程韦韦捂着嘴巴蹲在墙角,眼泪扑哧扑哧地往下掉。清水鼻涕被血侵占,变成了红色。那一巴掌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她小小的拳头打在那女人脸上的痛。不过就算脸上再怎么痛,也比不上看见那样一幕的心痛。哭了半天,终于哭不出眼泪来,她于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老爸。”她站在病房门口,低声喊。
“韦韦,你怎么没去学校?”趴在床上程韦韦的老爸程铁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副踩到狗屎的衰相,“你过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下午可以在医院陪你吗?”她委屈地走过去,还好没了眼泪。
“怎么回事,告诉老爸,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我要了他的小命!”程铁气冲冲地喊。
“你的病还没好吗?”
“这种病很麻烦的。”程铁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不去就不去吧,爸爸在医院里也很无聊。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拉着女儿的手,心疼地问。
“我小考不及格。”她难过地撒着谎。其实及格了,只是刚好挤在及格线上罢了。
第一章 你有自闭症吗,同学(8)
滴答滴答,秒针机械地转动着。罗慈瞄了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半个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一幕惨剧。他不过是这家豪华酒店的一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服务生罢了,因为英文说得流利才被经理分配到酒吧工作。而现在紧紧地贴在他身旁的这个衣着艳丽名叫许飞飞的年轻女人不过是这个酒店的vip而已,昨天晚上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至于程韦韦刚才看见的他们亲热的那一幕,只能说她运气太差,没有看见那女人被他推开的那一幕罢了。如果早点知道程韦韦那个惊人的丫头连他客人的包厢都能找到,他就不会跳下公车回去找她了。他开始后悔刚才对她的好,如果早点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因为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而心软。
“我要回学校了。”罗慈拿开许飞飞的手,边说边站了起来。程韦韦的突然出现,程韦韦的突然离开,像是在他的心里扎了一根刺。明明看见她的眼泪却没有追出去让他坐立不安。原本只是他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应付的工作,现在竟让他坐蓐针毡。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罗慈,人家的脸还在疼呢,多陪我一会儿嘛。”妖娆的大小姐许飞飞用两根细细的手指捏住了罗慈的衣角。“钱不是问题。”她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钱的确不是问题,只是我不想上课迟到。”罗慈冷冷地推开许飞飞的手,丝毫不领情。
“李木,刚才你是怎么搞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害我被一只野狗咬?”许飞飞假装生气地打翻茶几上的玻璃酒杯。
“对不起。”叫李木的男人迅速低下了头。他也没想到程韦韦会在他上厕所的功夫就闯了进来。罗慈径直走到门口,在那个西装笔挺的叫李木的男人的面前停了下来。“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他面无表情地问。
“我叫他去教训那只野狗。怎么,你心疼了吗,罗慈?”许飞飞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抱着胳膊用难听的语气问。
罗慈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下了公车,他一刻也没有停,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程韦韦教室的楼下。呼,呼,他不停地喘着粗气。除了背着妈妈去医院跑得飞快以外,这是他为第二个人这么拼命。心跳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不顺畅,额头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细细的汗珠。从公车站台到学校不过就四百米不到的距离,竟让矫健的罗慈累得有些直不起腰来。罗慈用力拍了拍胸口,尽量让自己恢复正常。慢慢来,慢慢来,他拼命地暗示着自己,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地一口气爬到了四楼。
站在高三十九班教室的后门窗口,罗慈郁闷地擦掉额头上的汗。
几个坐在靠近后门位置的女生一看见罗慈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炸开了锅。埋头睡午觉的女生一边擦着口水一边睡眼朦胧地望向窗外,就连正在埋头苦读的女生也放下了课本,抑制不住脸上心花怒放的笑容。那不是传说中的罗慈吗?他怎么会跑到我们班来?他可不是那种动辄就跑到别人班的教室门外的那种无聊的人啊。女生们按捺不住兴奋地扑到窗子前来,就算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究竟有没有关系谁能说得准呢?再说了,能这么清楚地看到罗慈的脸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啊!
罗慈的眼睛在整间教室里迅速扫描了一下,引来女生们一阵又一阵的尖叫。隔壁班的女生们像是嗅到了罗慈身上的气味一般,有些从教室里探出了脑袋,还有几个比较大胆的甚至跑出了教室,站在阳台上你拉着我我扯着你地盯着罗慈死看。
第一章 你有自闭症吗,同学(9)
罗慈眉头微皱,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尽管之前也收到过不少情书,可今天才算是真正领教到了自己在这个学校的人气。其实他不过就是想要看看早晨那个厚着脸皮去教室找他的小丫头而已,他就是想看看那个甩着眼泪从他面前消失了的可怜的小丫头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而已。虽然没有必要非这么做不可,可他就是情不自禁地这么做了。惹毛了许飞飞,就是为了看看程韦韦那个傻丫头有没有事。他可是个好人,虽然比不上雷锋精神,但至少不是那种看见女生挨打却袖手旁观的坏人。在赶到这里之前,他早已为自己找了个恰当而又充分的可以站在她教室门外的借口。
整间教室坐满了人,可就是没有程韦韦。就算是在黑夜里都那么耀眼的丫头,他不可能认不出她、找不出她来。而且如果那个丫头真的在的话,应该早就兴高采烈地跑出教室来迎接他的到来了吧?
“程韦韦来了没?”他看见隔着玻璃窗户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于是隔着半开的窗户不甘心地问。鸭舌帽只抬头看了罗慈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埋下头去。
罗慈突然觉得眼熟。自从他进了纽约大酒店打工开始,他就经常看见眼前这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出入酒店,只是最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他了。罗慈之所以对鸭舌帽印象深刻,是因为和他一同在酒店里打工的那群人经常聊一些关于鸭舌帽的事情。如果那些人说的话可信的话,那么,这小子就是纽约大酒店的大少爷没错了。但是现在罗慈所见到的男生和之前开着跑车的那个飞扬跋扈的少爷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罗慈所看见的,是一张像是去过地狱般毫无生气的脸。
“你是不是在纽约大酒店看见过她?”收回了所有的疑问,罗慈不死心地追问。
鸭舌帽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知道程韦韦是谁。
“谢谢。”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程韦韦消息的罗慈失落地往回走。那个傻丫头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那个叫李木的家伙难道真的打了她?
“莫名其妙地翘什么课?”走廊上突然传来办公室里十九班班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程韦韦,以后你不用和我请假,爱怎样就怎么样吧你!”
罗慈站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就笑了。
第一章 你有自闭症吗,同学(10)
一下课,鸭舌帽的桌子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了学一起去吃夜宵怎么样?”
“对啊对啊,我们学校门口的夜宵很好吃哦!”
“你长得好帅啊,有哥哥没,或者弟弟也行!”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转校?”
“你究竟知不知道男厕所在哪里啊?”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问了一大堆的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喂,你说话呀!”有个女生不满地推了他一下,他猛地站起来,脸上一副恐慌的表情。
“你没事吧,同学?”
他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身后的板凳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墙角,埋着头不敢看她们。
“真是个怪胎,长得帅有什么用?”
“你有自闭症吗,同学?”
“怪不得要转学,原来是有毛病。”
那些原本以为可以搭上帅哥的女生们嘲笑着回到了座位上。很快,班上的同学全都知道鸭舌帽有自闭症了。再快一点,隔壁班和隔壁班的隔壁班都知道了。
新来的转校生有自闭症。
程韦韦第二天在学校门口听到有人这么说,她一下子就想起鸭舌帽来。自闭症?这三个字还真是适合他。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让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上去解答。
程韦韦磨磨蹭蹭不想上去,看上去简单一点的题目都被别人抢先了,而她,什么也不会。“程韦韦,你怎么还不上来?”数学老师温柔地催促。
程韦韦只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拿着粉笔站在了写在鸭舌帽旁边的那道题前。一旁的鸭舌帽写得很顺手,白色的粉笔不停地摇摆。
“喂,告诉我怎么写。”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地说。
他停下笔,两只眼睛全放在程韦韦的脸上。大约有十秒钟,他把程韦韦盯得毛骨悚然之后,放下粉笔径直走回了座位去。
“你这个死白痴!”程韦韦实在是忍不住,站在黑板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冲他大喊了一句。
全班哄堂大笑。
“你回去吧,程韦韦。”就连数学老师也捂着嘴巴笑着说。
程韦韦捏碎了粉笔,气急败坏地走回座位去。
漂亮老师开始细心地解题,全班都在认真地听讲,只有程韦韦,目不转睛地盯着鸭舌帽,咬牙切齿。不行,无论如何都要想出一个报复那家伙的方法来!
“这道题……这道题为什么没有写答案?过程都对了啊。”漂亮老师不解地看着黑板上那道没有写答案的题。“这道题是谁做的?”
“自闭症!”有人大声地喊。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鸭舌帽的整张脸都藏在书后面,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哼,活该。程韦韦也在一旁跟着幸灾乐祸。
第一章 你有自闭症吗,同学(11)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鸭舌帽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你,同学你……”物理老师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算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练习今天晚上放学之前交,下课。”
程韦韦垂着脑袋,像颗焉掉了的小白菜似的,慢慢吞吞、有气无力地收拾着书包,再也涌不出一下课就狂奔到罗慈教室的那股兴奋劲了。想起昨天的事她就伤心,想起刚才的事她就气愤!该死的鸭舌帽,该死的……罗慈。
“你说罗慈昨天中午来我们班找谁啊?不会是看上我们班哪个女生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班又没有美女。肯定是来找谁打架的吧?就算他是三好学生又怎样?三好学生就不会打架了吗?瞧瞧他那个发型,完全就是个小混混嘛,一点都不像是好学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年级第一的!”
“我还听说啊……”两个八卦女生正准备离开,被程韦韦一把揪住。
“你们刚才说什么?罗慈昨天中午来我们班了?”程韦韦满脸的质疑,心跳快的像小鹿乱撞。“是、是啊。”两个小女生胆怯地看着一副凶相的程韦韦。
“啊——哈哈,啊——哈哈……”程韦韦一蹦三尺高。罗慈,他竟然会主动来找她?他竟然主动来找她了!看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竟然心疼她了。上帝果然是存在的,她果然是被上帝宠爱的孩子。那个家伙,他不过是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其实他的内心比谁都火热呢!程韦韦已经无法继续想象了,再往下想的话,大概就是新郎新娘接吻的场面了。
程韦韦走两步,转个圈,走两步,转个圈,嘴里哼着小曲,比中了五百万的彩票还高兴地往车站走去。肚子饿的咕咕叫,于是在摆摊的大婶那里买了两只鸡腿,连大婶找的零钱也不要了,一副忘乎所以的模样。
“喂,自闭症,你的钱包呢?”车站靠墙的地方围了几个小混混,正在忙着勒索鸭舌帽。来来往往的学生那么多,却没有一个停下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似乎,他们谁也不认识他,似乎,他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问你钱包在哪儿呢,说话呀。”
鸭舌帽背着个空荡荡的大书包,傻傻地愣是不说话。
“跟他啰嗦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搜他的身!”
小混混们利索地从他的裤子里掏出了他的钱包,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银行卡。可惜他们不识货,不知道那个钱包很值钱。
“臭小子,钱呢?”为首的染着一头孔雀开屏似的头发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