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看上去竟有些灰白。
“智子,不是说过要你在屋里休息吗?怎么又到后院来吹风了?”后院的门被拉开,柳元走了出来,匆匆忙忙的搀起她就往屋内走。她无可奈何的笑笑,乖乖的任由柳元扶着她。
智子的病
我回过神,阿黛正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阿黛,难道智子的身体不好吗?”我有些狐疑的问。
阿黛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脸上却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喜悦。“大人,该回去了。快要到逢魔时刻了。”阿黛朝我打手语。
我望着渐渐隐没的夕阳,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忽然从树枝上跳了下去。
“啊……”阿黛发出嘶哑的一声轻呼,我已经落到地上。我站直身子朝阿黛笑,“来,阿黛也跳下来吧。我会接住阿黛的。”
阿黛想也没想,径直就跳了下来。
我伸手接她,但还是被她撞翻在地上,她自己也滚到地上。
“真是乱来,让你跳就跳,万一接不住呢?!”
“大人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阿黛双手支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是的。”我躺在地上,无奈的笑。阿黛起身把柿子收进屋子。我也翻身起来跟着阿黛进了屋。逢魔时刻,虽然我信奉天主教,但是姑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我睡得正迷糊,感觉有人推我。我睁开眼睛,是阿黛。
“阿黛,怎么了?”我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柳元也在。“阿黛,现在什么时刻了?”我以为我睡晚了。
“时贞兄,你快去看看智子吧。”柳元声音焦急的说。
“智子?她怎么了?”我起身,阿黛把衣服披在我身上。
“啊,我也不清楚。白天只是有些咳嗽,晚上咳得厉害。”
“我去看看。阿黛你先睡吧。”阿黛看了我一眼,眼神说不出来的复杂。我愣了一下。但阿黛很快阖下眼帘,柳元又在催促我,我也就没多想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还没进门,我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我心下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智子,你怎么样?”我拉开门的一瞬间,智子似乎塞了什么在枕头底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神情似乎有些慌乱。
“智子,你不要紧吧?”跟在我身后进门的柳元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将智子扶起来靠着他。
智子只是摇头,好不容易咳嗽停了下来,她紧抿着嘴唇说了一个字:“水”。
柳元连忙将枕头拿来给她歪着,去厨房拿水。
代价
“柳元,要烧开的热水。”我嘱咐一句。
“哦。”柳元在里屋应了一声,我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柳元在厨房里烧水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智子。
“时贞大人,请不要对柳元说。拜托你了。”智子直起身来正坐。一张嘴,血就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她的牙齿全被血染红了,让她看上去有些狰狞。
“为什么要瞒着柳元?”
她果然从枕下拿出来一块已经血迹斑斑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你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的,对吗?可是这样瞒着柳元,只会让他更加担心。”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智子果然得的是痨病。
智子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想多瞒一些时候。”
“可是一旦到无法再隐瞒的时候,你想过柳元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吗?”
智子没有说话,突然朝我拜了下去,“请时贞大人一定要帮助我。”
我有些愣,这是什么情况,要我帮她对柳元隐瞒她的病情?
“因为柳元他太在乎我了,一旦知道我的病情,他一定会很痛苦的。我只想多陪他过些快乐的日子。然后我会安静的离开。”智子虚弱的露出一个似乎很幸福安静的微笑,随后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这不是你想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够达成心愿的事情!你若离开了,你有没有想过刘渊将会度过更加痛不欲生更加漫长的痛苦?!”我心头突然有股无名火窜上来。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我的病无药可救了,所以我想能多瞒一天是一天。我不能跟柳元说,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求你,时贞大人,求你帮助我。”
我定定地看着她,智子静静地和我对视,毫不相让。直到我听见厨房里再一次响起锅碗碰撞的声音,我才勉强的点点头,“好吧,我帮你。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帮得上你。”
我不能理解智子的想法,但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漠视那双眼睛。
智子松口气,身体一软又歪在了枕头上。看样子,我为自己揽了一件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费解的情爱
柳元端了水从厨房里出来,将智子扶起来,先是自己喝了一口试了试水温才小心翼翼的送到智子的嘴边,看上去他十分在乎智子。
我更加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正想着,柳元打断我,“时贞兄,你看智子的病要紧吗?”
我看了智子一眼,她正略带紧张地看着我,我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受了些风寒,等下我给她开些药。”
“太好了,既然时贞兄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智子,还不谢谢时贞兄。”
智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感激,“谢谢时贞大人了。”
我知道此“谢”非彼“谢”,智子道谢的事情并非柳元说的事情。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家中,我已经丝毫睡意都没有了。阿黛一直等着我没有睡,见我不睡,她也陪着我坐着。
我坐在桌子边长吁短叹,阿黛也没有问我,只是安静的坐在桌子另一边。
看到智子这样为柳元考虑,虽然对那双眼睛的感觉已经很淡漠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而且我还是不能确定,智子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许久,我问阿黛,“阿黛,你说这人世间的情爱,为什么这么让人费解呢?”我是真的没有悟出这人世间的情爱,也说不出智子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阿黛久久都没有动,她黑色的发遮住了她的侧脸,我看不到她的神情。我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过去摇醒她让她去睡觉,阿黛自己站起来转身回屋去了。
我呆呆的看着阿黛的背影,这是第一次,我说话阿黛没有理我。
这是怎么了?!
我心情十分郁闷,从厨房里找了清酒出来,也没有热,就冷着喝了起来。不一刻,一瓶清酒已经见了底。我脑袋有些晕晕的,站起来想要回房间去睡觉,却不想脚跟一软跌在了地上。我手脚并用的往屋内爬去,爬到门口却怎么也拉不开门。
门被从另一面拉开了,我仰头一看,是阿黛。“呵呵,阿黛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黛什么话也没说,把我从地上扯起来往屋里扶。
重要的人才不需隐瞒
我伸手拂开阿黛的手,“我不要你管,你们都别管我。”
阿黛愣了愣,还是过来搀住我,“好了,大人别闹脾气了。回屋睡觉吧。”
我挣了两下没挣脱,就呜呜的哭了,“你们走……你们都不要我……剩下我一个人没关系……我既不怕也不会觉得孤单……为什么我要找一份真爱就那么难?!为什么我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真爱到底要到哪里去找?!”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冲破理智的提防爆发了。
阿黛似乎是僵在了那里,片刻之后她紧紧地将我抱住,无声地拍着我的后背。我只记得她的身体很温暖,我贪婪的拥住她,想要攫取更多的温暖。在阿黛的怀抱中我沉沉睡去。
……
早上醒来,阿黛已不知去向,我也好好的睡在铺上。头疼得厉害,嗓子好像有把火在烧似的。我坐起身来,努力地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号啕大哭,似乎隐隐约约记得阿黛的脸悲伤怜悯,欲言又止。
丢人丢大了。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除了我能记起的那些说得很隐晦的话,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也不能说的事情。
门被拉开,一阵冷风立刻卷着潮气钻进屋里。阿黛端着一盆水进来。我有些不好意思,缩回杯子里。
阿黛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低眉顺眼的将毛巾什么的放好便准备起身出去。
“阿黛。”我有些忐忑不安的喊住她。她到底还是生气了,否则不会看都不看我一眼。
阿黛转过身来打手势:“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阿黛,对不起。”
“没关系。”阿黛朝我笑,“不过大人,以后有事情可以和阿黛商量吗?不必一个人全扛下来。大人可以相信阿黛,阿黛希望能帮大人分担一些。”
阿黛她难道是因为这个在生气?!我摇摇头,“阿黛,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若是最重要的人,就更不应该隐瞒啊。因为重要的人的话,是不会在乎与你一起分担的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大人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担心。这样对我不公平。”
做戏
我愣住了,脑海里全是阿黛那句“因为重要的人的话,是不会在乎与你一起分担的是快乐还是痛苦的。”的话。
若是这样,我帮着智子对柳元隐瞒病情,就是彻彻底底的错了?!是否应该告诉柳元智子的病,让他早有心理准备,即是是痛苦的,但是也是无悔的。要是柳元一直这样蒙在鼓里,到时候一定会承受不住吧?!
阿黛看我发愣,便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呀,时贞兄,你又来替智子看病了?真是麻烦你了。”我收拾好一切后头脑发热想着先去柳元那探探柳元的口风,等回过神来开始犹豫该不该去的时候,柳元已经开了门。
我略带尴尬的笑笑,“来看看她吃过上次的药怎么样了。顺便再开点新的药给智子。”
“快进来吧。”柳元急急得往里让我。
我进得门去,屋里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智子正跪坐在桌子边,她只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直衣,见是我,冲我笑了一下。
“智子,感觉好一点了吗?”我回给她一个微笑,问。
“嗯,时贞大人的药很有效。”她仍然笑着说。
然后我们之间就陷入了沉默。我们都知道,这其实不过是我和她之间的做戏而已。彼此都清楚,我的药治标不治本。不知道的,只有柳元一个人而已。
“柳元,智子的药仍然还照以前的处方再抓一次。让她多注意保暖。”我站起身来告辞。
柳元不知所以的点点头,一脸的感激。“太谢谢你了,时贞兄。”
我想象不出来,柳元如果知道了真相,还会有这样的表情吗?还是他会恨我?我想要和智子单独谈谈,但这似乎是并不现实的事情。
“时贞兄,请留步。”柳元跟着我出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我停了下来,等着柳元。
“时贞兄,你和我说句实话,智子的病到底怎么样?”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柳元搓着手,有些犹豫的问,“智子的病要不要紧?还有没有办法根除?她说她的病没事,可是她一直都在咳嗽。夜里我经常被她吵醒,却又只能装着不知道。我知道她是不想要我担心,可是……”
“你心里大概隐约也猜得到她得的是什么病。”我叹口气,“这个病你也应该知道现如今是没办法根治的。究竟怎样,就看她本人的造化了。”
柳元愣了愣,我也没管他,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如此,就算柳元不知道智子已经病入膏肓,那他知道她的病应该也会有心理准备。他能准备到什么地步,那就看他自己了。
病重
早上起来天色暗沉,外面飘着小雨,似乎不是一个出行的好天气。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医所,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犹豫。
阿黛在我之前将门拉开。
“时贞兄。”柳元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怎么了?进来再说吧。”
“智子她……”
我心下一沉,“她怎么了?”
“智子她昨晚上就一直咳,她不让我起来。天亮的时候终于听她似乎睡着了,可我起来一看,智子她……全是血……我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柳元颤抖着蹲下去,双手抱住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