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往上弯了弯嘴角,他看着她从一个幼小的小婴儿,长成一个清朗的少年,她的成长让他感受到他静止世界里时间的流逝,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觉着自己是活着的吧。正看着她,却听见那个小东西嘟囔:“师傅,可不可以不要抄写经文啊……师傅好狡猾啊,不让师兄帮我……”
玄终于无声息的咧开嘴,妹妹,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望着桌子上她抄写的那两页上面口水横流,已经惨不忍睹的经文,手指轻轻弯了弯,一份和她笔迹一模一样的经文出现在桌子上。
随后他悄悄的消失了,一如他来时一样。
他在等她长大,安静的,有耐心的,作为一个保护者在一边悄悄旁观着。这一次,他不要任何可能来打扰破坏他和她,也不要假任何人之手得到她,他要亲自握住她的手,要她做他的新娘。
她只能是他的。
安全过关
等我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一片黑暗,我凑着外面的月光点亮了油灯。起身才发现身上披了我仅有的一床薄被,我揉揉睡歪的脖子,目光茫然的看着被子,是谁来过了呢?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管他是谁来的呢,横竖不过是哪个师兄,我睡觉流口水打呼噜睡姿其差无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我也抱定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准备就这样混下去。所以……我不在乎。
可是看看压在身下的被我的口水滋润得皱巴巴的那两张经文,我不禁惨叫一声。这样的经文,怎么可能拿去给师傅?搞不好会判我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一抬头,却看见桌子角上端端正正的摆着抄写得好好的经文。我不禁咽了口口水,以为自己是因为想经文想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揉揉眼睛再看,幻觉还好好的呆在那。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略微粗糙的纸在指间沙沙作响。这字迹,也分明是我的字迹。难道,是我日间想经文想得太厉害,晚上在梦中写完了?还是我日间祈祷的太虔诚,心意通达到了佛祖跟前,佛祖显灵让我美梦成真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抓了抓睡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抱着被子滚到床上。在枕头上拱了又拱,直到枕头被我拱到贴着墙边才心满意足的躺下来。师兄帮我擦了佛像,又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经文,那么师傅给我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我安心得打了个哈哈,又睡过去。
第二天,我低眉顺目的将抄写好的经文递给师傅,正巧室陀师叔也在,于是师傅就顺手把我抄写的经文递给室陀师叔,一面说:“不错,还算是有点悔改之心,连夜将这《金刚般若波罗蜜》抄写完了。”
我恭恭敬敬的说,“是,弟子昨日领了师傅教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懊悔,所以连夜抄好师傅让弟子抄的经文。”说完偷着去看室陀师叔,他接过经文仔仔细细的看,我知道他是怕我找人代写,奈何经文确确实实是我的笔迹,虽然不是出自我的手,于是他只好气哼哼的将经文丢在了桌子上。
我暗松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就听见师傅说:“优伽,你先下去吧。”我便脚底生风的一溜烟的出了师傅的房间。
醉酒
“王……”玄无奈的看着坐在他门口将屋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人。
“玄……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呢?”他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单纯而无辜。
“你喝酒了?!”玄闻到淡淡的一股酒气,轻轻地皱了皱眉,别过脸。
“没喝多少……呵呵,反正我怎么样玄都不会在乎的,不是吗?”
玄没有说话,眉头却是皱得更深,“王,你喝醉了。我让人扶你回去休息。”
“不要……”他抱住他的腿,脸贴上去轻轻摩挲,“我就在这呆着。”
玄的肌肉僵了僵,因为抱的太紧,他想要蹲下来也无法。他只好弯下腰来,“听话,别胡闹了。回去休息。”
“不要。”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两颊红扑扑的像晕了胭脂。
玄扶住他的脸,“王,你坐在这我没办法进门。”
“不要!你进了门就会不理我,你明知道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的。别丢下我一个人,玄。我会害怕。即使我把你要的给你了,也别离开,好吗?”他轻轻的阖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神。
“那就永远都不要把她给我。”玄冷冷的说。
“是吗?永远都不要给吗?你知道我做不到拒绝你的。”他苦笑,仰起脸,玄发现他已经是满眼的泪水,“即使我这样乞求你都不行吗?”
“你对我产生太多的感情了,王。”
“产生感情不好吗?”他望着他。玄心中一窒,不愿再看他的眼睛。
“王,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玄强行拉起了他,把他架在肩膀上,谁知他转了个身,用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炽热。他吃吃的笑,“玄,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够像你一样无情?!十几年的陪伴,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玄又僵了一下,十几年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如果十几年就要产生感情的羁绊,那么,他和她相伴了那么多年,又该有多深的感情呢?!可是遇到那个人之后她还不是毫不犹豫的丢下他?
玄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十几年?!真的什么都不是。他不知道他漫长生命中,十几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比这长久得多的时间里,他是怎样一个人度过孤寂的时光的。
没有人必须要别人同情。玄有些烦躁起来,一个手刀下去,身上挂着的人便软软的滑下去,他伸手接住他,将他弄回他自己的房间。
闹脾气的王
他睁开眼睛,被外面灿烂的阳光刺得又立刻闭上了。再睁开眼,熟悉的黑绒绣金的帐顶映入眼帘。
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起身,宿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他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一个侍女推门进来,“王,您醒了?”
“什么时刻了?取我的衣服来罢。”
“王不必着急。玄殿下说了,昨天王喝酒喝醉了,所以就通知了各位大臣们今天早晨不必来议事了。这是玄殿下让准备的醒酒茶,说是王起来可能会难受,喝了醒酒茶会舒服些,王是现在喝,还是等下喝?”
他伸手,接过侍女递过的醒酒茶灌了下去,味道怪怪的,但喝下去胃就舒服多了。
“昨晚上……”
“昨晚上是玄殿下送往回来的。也是玄殿下亲自服侍王休息的。”侍女在一边恭恭敬敬的回答到。
果然!他倒回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起床,也不想去见玄。昨天晚上他是喝多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将昨夜记个清楚。
他还是没有给他任何许诺,即使他那样失态的恳求他。那个人真的是铁石心肠吗?竟然一点都不动容。如果不想管他,那就什么都不要管,放任他自己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关心他,让他产生模糊的希望?
他心里烦躁,一挥手将床头摆放的翡翠镏金瓶扫到了地上。有人应声而入。
“滚!”他吼道。
“王不起床吗?”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让室内顿时凉爽下来。
“玄,是你……”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动。
“王醒酒了吗?”玄在床头坐了下来。
“不要你管。”他把脸别到里面。
“好啦,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如果酒醒了就赶紧起来吧。作为一个王者是不应该放任自己懒惰的。”他帮他把头发拢到一边。
“不要,我就是放任自己怎样?!反正你也不会在乎的。”冰凉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他脖子僵了一下。
玄有些无奈的笑了,“那随你吧,反正今天大臣们也不来,王就好好休息吧。我就告退了。如果王心情好了不再和我闹脾气了,就到我那看一下进攻羯陵伽的计划吧。”他起身离开。
“滚滚滚滚滚……”他气急,将枕头狠狠砸向那个身影刚消失的门口。为什么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从容不迫呢?
棋子
玄听着里面恼羞成怒的声音,不禁笑了一下。随后就恢复了冷冷的表情。他的眉间闪过一丝阴霾,不能再等了,他一直都了解王,所以才知道王对他是如何依赖。可如果说他对王有感情,也只能是恨和憎恶。
他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无论如何,棋子是不应该对棋手产生感情的,否则,这棋,下起来就不那么顺手了。如今看来,他的棋子对他的感情似乎超过了他的估计。
速战速决吧,他右手握着拳头捶了捶额头。妹妹,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接你的。
一路走回议事的偏殿,侍女们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伏下身去行礼。大家都知道阿育王对这位冰冷的,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人的依赖和信任,加上这位神秘人对宫廷内部的争斗似乎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贵族的傲慢。只要不进他的房间,他对这些侍女们也都还算和气,所以大家对他也都很恭敬。
远远的,他已经听见了纷杂的脚步声,听上去,应该是王的某位后宫妃子带着侍女朝这边过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朝侍女们挥了挥手,侍女们便都退下了。他见四下无人了,伸手捏了个诀,隐了身形往偏殿走。
不是他怕这些妃子,只是历代后宫都是平衡各种势力的地方,这也使得后宫是势力最为盘根错节的地方。他知道朝中的大臣是如何的想要拉拢他,因为阿育王几乎对他是言听计从。所以,对于王的这些很多是不得不娶的妃子,他是能躲就躲。他怕麻烦。
他擦着那位妃子走过去,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浓郁的香脂的味道。皱了皱眉头,他走了过去。要应付这么多女人,王真是不容易。
回到偏殿他才现了身形,因为议事的偏殿是不允许后宫出入的。
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纸卷,他在桌子上展开。那是一张详细的地形图,以及军事分布图。他左手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有字的那一小部分。那上面写着“羯陵伽”。
妹妹……妹妹……你见了我,会是怎样的表情,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只有那手指还一下又一下的叩着桌子:“嗒,嗒嗒。”
我饿了
他不想去见他。在床上翻滚了半天,进来服侍他起床的侍女都被他骂了出去。
直至黄昏日落,室内开始变得幽暗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又响了。
“滚!不是说让你们滚了吗?别来烦本王!”已经一天都没有侍女敢进来了,这次又是谁这么大胆?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就是不想起床。他不想见到那个人,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样见那个人。丢脸,丢脸,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竟然在那个人面前耍小孩子脾气闹别扭。
来人没有回答,却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过来。
好大的胆子,他翻身起来,顺手抓过枕头下的匕首,准备给来人身上添几个红窟窿。然而转过脸来却愣住了,冲天的怒气也一下子平息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呆呆的看着来人那熟悉的面孔。
“听说王一天没有起床,过来看看王上是不是病了。”冰冷的声音依旧,然而听上去里面却有了一丝丝的关怀。
他望着他手中端着的一碗粥,热气在屋里弥漫开,他的肚子里立刻情不自禁的抗议了两声,以表达对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饿了它一整天的不满。
他放下手中的匕首,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肚子,喉咙却是往下咽了咽口水。他趁着昏暗的光悄悄的望了一眼玄,见他嘴角带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心里更加懊恼,嘴上便不依不饶的说到:“你来干什么?!”
“原来王上仍然不希望看到我,那我这就告退了。”玄说着,没有任何语气上的起伏,转身就走。
“站住!”
“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玄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玄,你非要这样对我吗?”他气恼的揉了揉头发。
“王想要我怎样对你?”玄转过来似笑非笑的说。略弯的嘴角;淡绯色的唇;他白色的发和皮肤在暗处闪着淡淡的莹润的光泽,墨色的眼却隐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之前,怎么没发现玄有着这样致命的诱惑?
“我……饿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玄手中的那一碗粥。
玄挑挑眉头,还是转过身去将粥放在他床头。他扑过去抱住玄的腰,脸在他的身上撒娇似的蹭了蹭,“玄,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放纵
玄身上一僵,就想挣脱开来,却感觉到隔着衣服他的体温烫得惊人。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那里同样烫得惊人。
“该死的,这些人都是废物吗?发了一天的烧竟然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