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我的心一定凉透了,不然,为什么眼泪也会如此冰冷?
那么明显的套子,图特摩斯竟然就那样钻了进去。我不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吗?想起新婚之日他的信誓旦旦,说我是他的全部生命,竟然这么快就舍命了?
罢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我转过身,米缇扶住我。
回到宫殿,米缇忿忿不平的念叨:“王怎么能这样子对你?真是太过分了,那个伊西斯,分明就是故意陷害王女大人……”
“好了,米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打断了米缇的喋喋不休。米缇看了我一眼,面带忧色的退下了。
我长舒一口气,靠在榻上,揉了揉太阳穴。
前世晴明为了沙罗而伤我,这一世,图特摩斯为了伊西斯而迁怒于我,好像,我总是被卷入多重关系。难道,我就不能够得到只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介入的感情吗?
许是如来特意安排这样的命运,让我知道当初自己破坏了欲界天一男一女的坐化规则是多么讨人嫌的一件事。
我慢慢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却又忽然惊醒,因为想起了那双眼睛,被伊西斯闹了这么一出我简直忘记了去想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有关系吗?即使皮肤不一样,脸型不一样,可是那双我永远也忘不掉的眼睛,为什么会如此的相像呢?
“唉……”我长叹一口气。无情最是帝王家。祖母大人说得没错,王族之间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就像我现在,感觉这样的差。可是,似乎,我对那样一双眼睛还是没有免疫力。
如果,如果我能保护他,如果我能把他掌握在手中,我一定不会让他去沾染权力,因为权力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以抹杀掉一个人的感情。
那么,就让自己站在最高位吧,既然他给不了你爱情,那么,至少将权力抓在手中。这样才能够保护自己。
可是我始终不知道,有了权力,不一定能挽回爱情。如果爱情会屈服于权力之下,那么它就已经不再是爱情。
第一女法老
由于我显赫的地位和不可缺少的作用,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我很快恢复了自由之身,但是,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侧妃,我的下场又会怎样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哥哥,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哥哥即位12年,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永恒的灵魂世界。
我为我的女儿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她嫁给了伊西斯的儿子。他就是……图特摩斯三世。
只有伊西斯儿子的年龄和我女儿的相仿,因为年纪太小容易操纵,一方面是报伊西斯的仇,另一方面我也怀着私心,想时常看见那样一双眼睛。
我很容易的就掌握了整个埃及的统治权,因为之前一直是我在执政,所以我对整个国家的管理了如指掌。
我成为了这个王朝的统治者,第一位女性法老王。登上王位的那一天,我去神庙祭祀,我默默地看着尼罗河西岸,那里住着我的祖母和丈夫。祖母,你看见了吗?就像你说的那样,男人能做的,女人也一样能做。我终于让整个王朝达到了真正的马亚特之衡。
王太子图特摩斯没有在我这捞到半点权力,我揽了统治大权。我不愿意让他沾染权力,我如此的想保护眼神单纯清晰的他,就像前世如此的想保护眼神清冷得让人心疼的晴明一样。
他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亲政。我总是回答等他长大了。等埃及在我手中再强大一些,强大到没人敢欺负它,我就把一切都交给他。
可是图特摩斯不明白,每一次他得到我的回答都臭着脸,好像我给他吃瘪一样。渐渐的,他越来越沉默,也不再问那样的问题了。
我因为忙没有在意他的情绪,直到我的眼线汇报说王太子图特摩斯和大臣联系很频繁,我才注意到,王太子图特摩斯早已经并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爬在我膝间的婴孩了,他已经长大到开始有了野心的年龄。
我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方面,我并不认为图特摩斯可以轻易地从我手中夺取政权,另一方面,我想试试,究竟图特摩斯的能力到何种地步。我能否将手中国力蒸蒸日上的埃及交到他的手里。
又是一年的奥皮特节日,底比斯热闹非凡。我难得的好心情,心血来潮的对米缇说:“米缇,我们便装出去走走吧。”
米缇翻了我一个白眼,“王女大人糊涂了吗?今天你要代表王族出现在公众面前啊!”
我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我出席完王族的出席仪式我们就去好不好?你把衣服准备好,到时候我偷偷溜出来……哎哟!”
米缇狠狠地敲了我头一下,“王女大人有点责任心好不好?”
偷偷出王宫
敢这样对我的也只有米缇了。有时候女人之间的情,要比从男人的那里得来的稳定得多。米缇是这个宫中陪伴我时间最长的女官,在这个王宫里,她是我唯一从不怀疑的人。“米缇,你手劲越来越大了……”我捂着头拼命的揉。
米缇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准备了普通衣物。我除下了所有象征身份的装饰,只是在额前带了个金子的发箍,画了简单的眼线,穿了普通的亚麻长裙,带了简单的项饰遮住我胸前圆型的胎记。为了保险起见,我将宫中用的一个普通的有着象征法老权力的眼镜蛇的印章塞在腰带里,随后和米缇趁人不备,悄悄的溜出王宫。
市场上很热闹,不仅有常见的亚叙和巴比伦的蜂蜜香料等在叫卖,还能看见朋特的象牙、化妆品,以及一些药品在市场上。
“这多亏了王女大人组织船队到朋特去探险,才有这些商品买卖。”米缇凑近我悄声说。
“好了,别拍马屁了。”我悄悄一笑,拉着米缇往前走。
“言辞犀利的我的君王,
象尼罗河一样流向爱他的人。
他因仁慈而著名。
他打开了智慧的眼睛,
他自天空走来,途经努的创化,
他散布欢乐和光,
使众神乐与赞美。”
一阵歌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停了下来,悄悄对米缇说,“你听,谁在唱歌?”
米缇拉着我挤过人群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挤过去,歌声仍然在继续:
“啊,底比斯所赞美的拉。
正在方碑之厅中戴上高耸的王冠。
这阿尼之主,新月初生的节日之星,
他的第六日和第七日何其美好!
生命、健康和力量的主人,
天神的首领在向下俯瞰,
尽管他不曾命名,
并将自己的名字藏在隐密之中。
噢,宁静者,爱情装饰了你的衣衫。
羽毛飘扬的峨冠之王,
头巾婉约,王冠既高且白,
众神因你的显现而欢乐。
当你头戴双冠,你的爱也弥漫了大地。
你的光上升,伴着欢笑,
野兽在你的阳光下蜷起身子,
因你的爱遍及南方的大地。”(歌词来自于网络)
我听的入了迷,等挤过去,一曲已终,周围一片喝彩声。
我承认,歌词是有些多了……
再相遇
我看向被围在正中央的歌唱者,他有着令我埃及人都羡慕的黑色长发,像一匹闪耀着光泽的黑色丝缎一垂到底。他的皮肤不是埃及人常见的褐色,而是少有的白皙,衬着黑色的头发越发显得白皙如雪,一双剑眉高耸入鬓,眼睛是如暗夜般深不见底的黑色。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潮湿。
“玄……玄哥哥……”我轻声呼唤。
游吟歌者猛得一颤,那双清冷的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有了让人眩晕的神采,他四处寻找着,一边焦急的呼唤,“妹妹……妹妹……”
“玄哥哥……我……我在这……”我从人群中走了过去,米缇根本没来得及阻止我。
玄见了我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惊奇于我的面貌,但是他很快恢复了神情,“妹妹,是你吗?”
“玄哥哥……是我。”
“你怎么会带有前世的记忆?”玄站了起来,有些吃惊。
“因为我没有喝孟婆汤,我怕喝了孟婆汤,我就会忘记你长什么样子……我不敢,也无法让自己忘记你长什么样子……”我忍住眼里的眼泪将话说完。
我顾不得周围人的眼神,扑过去搂住玄的脖子,“玄哥哥,你终于找到我了。”
“我的新娘,你让我好找。”玄笑着拥住我的腰,贴在我耳边轻声说,“腰长了不少赘肉,看样子,你的生活不错嘛。”
我捶了玄一拳头,米缇走了过来,面带怒容,“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有开口,玄倒是先开口说到,“她是我的新娘。”
“小姐——”米缇并未理玄,而是看着我。
“米缇,他说得没错,我是他上辈子的新娘。”我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地说。
“小姐,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米缇有些愤怒。
我笑,“米缇,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是我上辈子未了的心愿。这一世找到我,他一定也吃了不少苦。”我执起玄的手,他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就算他没有吃苦,单靠他这份坚持,也足够让我感动。”
“小姐,你们要叙旧也好,重续前缘也好,先回家再说。”米缇脸色阴沉的看了看已经开始围观的人。
我点点头,拉了玄的手,看着他,“玄哥哥,和我一起吧?”
玄点点头,拿了竖琴任我拉着他。玄的手很热,很厚重,还是那么的安全,以前的感觉并未改变。这样的感觉……真好。
传说中的王后
我拉着玄回了宫殿,没有理会所有人的目光。这一世,我和玄哥哥好不容易才相遇,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开他了。
“这里是……王宫?”玄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妹妹,难道你……”
我知道玄想说什么,他一定以为我又重蹈前世的覆辙,辗转于帝王之间。我微微一笑,“哥哥,这里是我的国家,我是这里的统治者,阿蒙神的女儿——哈特谢普苏特。”
“你是……统治者?”
“对,我是,我的祖母曾经和我说过,男人能做的,女人也一样能做到。所以我做到了,如今,我是这埃及的法老王。”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杀夫夺嫡,篡夺王位,心狠手辣的王后?”
我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什……什么?”
玄面带忧色的看着我,“妹妹……我很担心你。”
我笑,玄眼睛中的担心干净单纯,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成分。除了米缇,他大概是第二个对我流露出这样的眼神的人了。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间,“哥哥,不用担心,我知道。”
米缇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抬起头来,正好和米缇四目相对,米缇的眼中略带一些无奈,“王女大人,我先去看看王子殿下。”
我点点头,怕是我带回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消息,早已经传遍王宫的每个角落。
米缇走了出去,玄的头发瞬间变白,像月亮那样反射着太阳的光,发出淡淡的华美的银色光泽来。我颤抖着伸出手去,“哥……哥哥,你的头发……”
“没什么,在你跃下寒暮山的悬崖的那一刻,它就变白了。刚刚的黑色,是幻术。”玄轻描淡写地说。
我知道玄是在安慰我,我能想象得到,玄当时是多么伤心,“哥哥,对不起。”
“傻丫头,我没有怪你,如果怪你,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害玄这样伤心的。
“玄哥哥……我走以后,母亲还好吗?大家都还好吗?”我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不好。”玄哥哥果然回答得和我想象的一样。玄停了停,“你走以后。圣主伤心欲绝,几次都要下山给你报仇,被我拦住了。而我,心魔已生,圣主说我不再适合练功了。所以我就请求圣主让我立刻离开,到人世中寻找转世的你,因为你和我约好了,这一世做我的新娘。我走了很多地方,以为找不到你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被我找到你了。”
这么帅的野男人
“那……晴明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玄似乎是停滞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他,后来和沙罗结婚了。”
“和沙罗结婚了……那就好。”我点点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还是和沙罗结婚了。不过这样的结局也还算好,至少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