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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60 字 1个月前

赴京?

要去京城了?

夕拾的决定让萤火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去京城了。

京城,她出生、成长的一座城,那里留下了她多少青葱的回忆。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连回家的心情都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才一转眼的功夫,冷锋和隐已经退出房间,空落落的屋子只余下他二人。

夕拾轻悄悄地靠过来,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燕儿……”

“恩?”萤火转眸,明媚一笑,跳脱出思绪之后,首先想到的是那一片无色、微微颤抖的唇瓣,“你感觉怎么样?”说着的时候,手已经轻柔地抚上夕拾的背脊,一下一下,极轻极柔地抚摸着。

“没事啊。”夕拾同样回以微笑。

怎么会没事呢?自从服过天香引之后,这一段时间内他都没有按时服药,一副天香引就算是神丹妙药也不能根治好他的病,不吃药病病情就会起伏不定。

“咳咳……”

揪心的咳嗽声又传来了,萤火皱着眉抚着夕拾的背,愠怒道:“你看你,都这样大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夕拾柔美一笑,抓住萤火抚摸脊背的手,紧紧地握住,拇指随着掌纹一路摩挲,“刚才不是已经叫落月熬药去了嘛。”还怕萤火不放心,又摸摸她的脸,“真的没事。”

“没事?”萤火歪着脑袋打量夕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夕拾刮了刮萤火皱起的鼻子,俯身其耳小声道:“燕儿都还没未为我诞下小小夕拾,我怎么会有事呢?”

一语臊红了脸,每次到关键时刻他都一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

“你休想以此打发我啊。”萤火不甘的扳过夕拾的脖子,定定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很害怕他有点什么事,尽管是小小的咳嗽声也会搅得她心神不宁。

夕拾咧嘴开怀一笑,竖起三根手指头,“要不要我发誓啊?”散去尘雾的眸子,晶晶亮,还透着一股子邪逸。

“哼。”萤火假装生气地按下夕拾的指头,心疼地揉着那白得惨淡的指头,“发什么誓,你要是以后再骗我,我定不轻饶你。”

“好好好。”夕拾向听话的孩子一样,使劲地点点头。

看着夕拾听话的模样,萤火欣慰不已,不过欣慰归欣慰,她还是想知道圣旨上的内容,“那个……”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萤火指指圣旨。

夕拾毫不含糊地把圣旨塞到萤火的手里,是什么内容他懒得复述直接让她看。

萤火小心翼翼地展开圣旨,在展开的过程中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圣旨一般老百姓几乎是见不到的,就算朝中大臣接旨哪个不是三跪九叩、顶礼膜拜的接旨,而此刻她随随便便就能自己翻看圣旨,说不激动真是假话。可这一阵激动在看到圣旨内容之后,就完全沉了下去。

罗里吧嗦了一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类的话之后才进入正题,内容很简单,一句话足以概括,大寒之日乃太妃寿辰,让朝臣四方来贺。

“太妃是?”

“硕王的母妃,先皇的淑妃。”

“原来那家伙的母妃还活着啊?”不经意地开口,萤火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捂口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生怕揭了他的疮疤。

夕拾淡笑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活着,也比没活着好不了多少。”一言道尽后宫残酷争斗的事实,尤其是别人的孩子登上了皇位,在其他妃嫔殉葬之后为了自己的家族和孩子还要苟延残喘地活在那个冰冷无情的后宫,其实比死好不了多少。

“先皇淑妃真幸运。”萤火不懂宫廷斗争,在她看来,夕拾的母妃和醒夜的母妃都早逝之后,素淡的母妃能活着绝对是很不错的运气,殊不知……

夕拾摇头的幅度更大了,叹息道:“把母后和母妃一视同仁,那只不过是皇帝假仁假义做给世人看的一个幌子而已。今次也不过是打着太妃寿辰造的另一个幌子而已。”他忽然很想看看素淡接到这一纸圣旨之后的表情,想象中应该会很有意思才对。

“那我们不去不行吗?”

“不去?”

“恩。”

“不行。”

“为什么?难道只因为圣命难为吗?”

“不光如此。”

“那……”

“皇帝能扮孝子,本王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夕拾擦擦鼻尖,神秘一笑,“况且,此次进京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本王可不想错过好戏。”

“不是说是鸿门宴吗?”

“正因为如此才非去不可。”

“……”

“而且,硕王得了陶战的右翼军,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京呢。”

“恩?”越说,萤火越糊涂了。

夕拾无奈地揉揉萤火的脑袋,暗想,杀人功夫一流的杀手似乎在某些方面缺一根筋啊,不过这点却让夕拾很是喜欢,撩起一缕发丝拂过面颊置于鼻尖细细地闻开来,幽香扑鼻,这种香气总能让夕拾神清气爽,之后又贪婪的吸了几下才缓缓开口道:“陶战的右翼军有十万兵马,加之风都大都督是素淡的嫡系,他手下有二十几万兵马,这样一来,硕王麾下便有三十几万兵马,和驻京的兵马几乎持平,若这一场仗打起来,胜负还真是难分呢。”

“雷大升手里是不是也有十万兵马?”

才说这女人缺一根筋,这会儿又不像了,夕拾食指竖在唇间,“嘘——”

萤火紧张的四处张望,没发觉什么动静,何以夕拾要噤声?不过他说噤声就噤声吧,于是萤火踮起脚尖,贴上夕拾的耳朵,手还挡在唇边,很小声很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真的?”夕拾的突然的出声吓得萤火身子一怔,死命地拍着胸口才让心跳得不那么快。

“是真的。”萤火把那日在春日楼葵和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夕拾听,夕拾听着,一会蹙眉一会撇嘴,起伏不定的情绪让萤火猜不透夕拾在想些什么。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进京了呢。”表情丰富变换之后,最后定格在淡然的轻笑上,微卷的嘴角,微颤的睫羽,组合成一张完美的脸蛋,配合上他指尖暖人心的温度,这些全叫人移不开眼。

76

76、第十回 赴京城(上)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那章jj抽风显示了该章超过了六千字,其实不是的,那章只有四千字,所以翻过一页只有一段,实则内容并没少,以后亲们可以以更新字数栏显示的字数为准,jj不定期抽风什么的就无视它吧。

旷野的风吹得肆意,吹得火堆呼哧呼哧作响。

咔嚓。

手起刀落,一滩鲜血飞溅而出,浇上火堆,窜起的火苗瞬间被熄了下去,人头就和车轱辘一样在地上乱滚,洁净的面孔沾染上泥屑之后,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一刀接着一刀,一个一个的人头朝某个方向聚拢,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挥洒,戾气弥散,整座军营陷入一片无望的荒芜境地,里面刮起的风除了寒冷还是寒冷,让静立的士兵们全部掉入了一座封闭的窟窿,除了臣服便是身首分离。

“不为本王所用者,便是如此下场。”素淡苍凉虐厉的嗓音席卷了整座军营,战栗地穿进每个士兵的耳际,久久挥散不去。

数万将士大气不敢喘一声,仿佛这一刻这些人都冻结成冰了一般。

死亡的气息无声地蔓延着,看着一向嬉皮笑脸的硕王殿下一个一个砍了反对者的脑袋,在手起刀落的一霎,那张嬉笑优雅的面庞浮现的只有暴戾之气,流光溢彩的瞳孔漫射的只有凛冽的杀气。

素淡登上将军座,被鲜血染红的刀刃高举在手,挥刀直至众士兵,“还有谁想尝尝本王手中的快刀?”泣血的刀刃,在夜风中战栗的低吼。

一眼望不尽的军队,悄无声息,寂静一片,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再敢反对。

雪里红见状,很是适宜的站在众人面前,高举右拳,向天盟誓道:“誓死追随硕王殿下。”

一语打破静寂,而后潮水般的誓言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誓死追随硕王殿下。

——誓死追随硕王殿下。

喊声动天,震彻心扉。

素淡以砍了陶战右翼军所有参将的代价换来了这十万军士的誓死追随,素淡砍下去的每一刀,甚至砍落的每一个人头,隐在暗处的慕容嫣都看得一清二楚。

平常表情丰富的人,在剥夺他人性命之际,表情单一的让人胆颤,慕容嫣知道,素淡一旦认真较劲起来,那股子深埋在心头的气力是谁也无法估量的。所以比起冷酷的素淡来,慕容嫣还是更乐意和那个嘻嘻哈哈的硕王打交道。

慕容嫣记得很清楚,素淡是有洁癖的主,以前在硕王府时,有一点点茶水滴到衣衫上,哪怕是再不起眼的角落他都会去换一件新的衣衫,如今血色溅落在锦袍上,他不但没有嫌弃,反而看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在火光映照的殷红中,素淡笑得惨淡而寂寥。

原来越是嘻哈的人,悲伤起来越是惨淡。

一纸圣令就轻易揭掉了他的伪装,那些忧伤和暴戾在迸发之后久久收不回去,随着素淡一明一暗的身影,全部遣散在暗风中。

一望无尽的空地,黑夜从人身上拉出的影子就好比权势从人心底拉出的欲望一样长,长到望不到尽头。

尽头的那段,拴着他母妃的性命,还有整个家族的命运。

七年前,太子继位,皇后理所应当的成了皇太后,而势力不是最出众的淑妃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先皇妃嫔得以进封太妃之位,表面上是地位得到了提升,实则是走进了一个跨不出的牢笼,牵制自己的同时还牵制了她的儿子以及家族。

如今,皇帝一纸诏书为太妃庆生,素淡怎么能闻不出里面的阴谋之味呢。七年前,睿王中伏被杀手一路追杀才狼狈中逃回属地,无家族依靠又无争斗之心的醒夜,根本不足为惧;逸王最惨,朝露宫三尺白绫悬、罚帝陵三月独守丧,废了贵妃、抑制了贵妃身后的家族势力更是意外地让逸王染上不治之症,如此遭劫之后,就算有反叛之心,短时间内也必定无作为;而最后剩下的便是硕王,家族势力基本得以保存,这恐怕要归咎于硕王一直以来偏好男风的关系吧,没有妻妾、没有子女,若不是如此恐怕皇帝早就等不及下手了。

七年之后,万事俱备,于是皇帝又打算上演御花园的那一出戏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让谁能轻易逃脱了吧……

慕容嫣虽对皇权之争没有太大兴趣,而且多年来看素淡也不怎么顺眼,但她实在看不过那好色皇帝的作风,他的皇权总是在强抢女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朝堂正事、民生社稷皇帝压根不关心,就冲这一点慕容嫣也认为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的资格。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不是素淡,也定有其他人挺身而出;况且,除了好男风外,在慕容嫣眼里,执掌江山,素淡定必比皇帝更加合适。

害怕素淡此刻会因为担心母妃安危而产生太过急功近利的想法、担心素淡在紧要关头会极端处事,各种担忧害怕的心情浮上慕容嫣的心头。果然,士兵散去之后,慕容嫣就发现,在空地的尽头,一个飘忽的身影萧瑟地矗立在寂夜冷风中。

“换上吧。”慕容嫣递过一件干净的衣衫。

人影看了看递来的衣衫,是他一直偏好的绛红色,看到这种色彩,他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出的便是人头落地的瞬间,鲜血四溅的画面,夺人性命很简单,但忘却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嫣儿,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死?”

慕容嫣把衣衫披到素淡肩头,很冷淡的说了一句,“都已经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呢。”

“本王还以为嫣儿你会说,硕王因涉及杀人事件,我现在要以六扇门捕头的名义逮捕你呢。”没等说完,素淡就发笑起来,笑得苦涩又不自然。

“别硬撑了。”这笑话在慕容嫣看来一点都不好笑,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很假。

“本王没有。”

除了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嘴硬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这样的杀戮,你难道不怕……物极必反吗?”

“要是都反了,本王就一起杀个尽兴。”

“要是让你杀尽兴了,这一趟花都不是白来的吗?”慕容嫣一边嘲笑着,一边帮素淡把外衫套上,套好之后,啪的一掌打到素淡的后背,“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兵力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堂堂硕王因为杀了几个叛变的人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