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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 佚名 4657 字 1个月前

避开了那些手抓,可是再闪躲的过程中,萤火听到马儿一声惨叫,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更是看到一副叫她吃惊的画面,那些乞丐竟然直接用口上去咬马儿身上的肉,带着血丝的肉挂在唇齿间,明明被马蹄踢得吐血不止,还是不放弃嘴中的马肉,傻呵呵的笑着,似乎尝到了人间美味一样。

一个人尝试了,便会惹来一群人的尝试,果然马儿被整个放到,那些不知道饿了多久的乞丐围拢上来,有得有嘴直接撕咬,有得用破碎的碗一块一块剜着血淋淋的生肉,吃得起劲。

如此血腥的画面比杀过人之后的血腥味还要叫人难以忍受,胃里酸味泛起,欲呕难耐。

啪,萤火捂住口鼻的时候,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反射性的,长针出袖。

叮,剑鞘和长针相碰,发出好听的和鸣声。

“是你?”

“参见主子。”暗卫诗行礼之时,还不忘把一块帕子递给萤火。

萤火摆摆手示意小诗不用行礼,帕子也可以收起来了,她并未觉得有多不适。

“主子。”

稍适之后,从夕拾那边传来几个人声,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四大暗卫,小刀牵着马,冷风落月分列夕拾两侧,而隐依旧是一副黑布蒙脸的打扮,不动声色立在稍远的一旁。

“主子,前面楼里有歇息的地方。”萤火还没琢磨明白这五个暗卫是怎么一起消失又出现的,旁边的小诗就先出声打断了萤火的思路。

“前面的楼里?”

“恩,就在前面的万阁楼。”

万阁楼,浮州城唯一像样子的酒楼。

虽然事先听小诗介绍过,但萤火步入这座酒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黄沙漫天的感觉,昏昏沉沉的,里面坐着一些奇装异服的汉子,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个顶个的粗蛮,这一幕让萤火想到了曾经到过的大漠荒岭中的蛮夷客栈。

那些汉子见夕拾和萤火这样打扮清爽,样貌出色的人走了进来,都齐刷刷地停下酒肉之欢而来关注他们,从他们乱转哧溜的眼神中,萤火读出了很多种情绪,不屑、好奇、鄙夷、甚至杀意都有,这些都让萤火警觉起来,袖中的长针紧握在手,准备随时出手。

啪,啪,啪,在他们行至客栈中央的时候,从二楼上摔下来几个碗,紧接着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逸王好大的架子,居然让大爷多等了几天。”

声音未散,冷锋在夕拾耳畔密语了几句,夕拾卷翘起嘴角,朝着不见人影的二楼抱拳有礼道:“本王有事耽搁了,故晚来了,还请雷大爷见谅啊。”

夕拾的嗓音还未落,二楼就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是一个宽额高鼻的彪形大汉,大汉身后还立着几位虎背熊腰的男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练家子。

大汉一脚踏在栏杆上,因为用力过大踏得栏杆前后晃悠,大有倒塌之势,而大汉手中更是钳了一块肥的流油的肉块,毫不在意形象地撕扯着肥肉,嚼了几口,原本停留在夕拾身上的目光一下就转到了萤火身上,大汉口含肥肉,嘴角淌出来的不知是肥油还是口水,总之能让萤火再度恶心。

这些还不算完,大汉舌头舔了舔口水,盯着一身火红妖媚的萤火对夕拾说道:“逸王不守信用迟到让本大爷苦等了几天,大爷不能白等,不如就把你身边的红衣娘子给大爷爽一爽吧。”大汉眼睛深深地陷下去叫人看不清楚眼神,可这一言着实乐了大伙,同时也让萤火陷入了尴尬。

夕拾垂目搓着交叠的掌心,那些讪笑全不在他关注的范围内,他依旧淡淡的开口,“雷老大,这里风大,当心闪了舌头。”

姓雷的大汉还真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不但无视夕拾的话更是得寸进尺,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兄弟我爽一爽你的女人,咱们兄弟的交情就更深了不是,哈哈哈……”说着双手拍掌,先前就一直注视他们的汉子应声而起,朝萤火走来,二话不说就一手抓来。

嚓,瞬间的刀光,迷了谁的眼。

“啊……”男人传来惨烈的叫声。

一只断掌赫然躺在血红中,断掌的男人痛苦的抱手翻滚在地。

染血的剑握在夕拾手中,横起的剑刃折射出夕拾似笑非笑的眼眸,长剑一指,直指姓雷的大汉,“本王和你之间的协议,就此作罢。”夕拾唇瓣勾起一抹邪魅而又残忍的笑意。

嗖,送剑入鞘的声音震得嘈杂的酒楼一片死寂,先前饮酒作乐看好戏的汉子们齐齐封住了嘴,他们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给怔住了,传说中的病秧子王爷,原来有如此魄力和身手。

“走。”不高不低的声调听起来叫人战栗。

夕拾拉过萤火的手,两手相挽,袖口滑落,露出皓腕,而皓腕上的银色手环更是闪着奇异的光,夕拾微笑的看着她,似是在宽慰她一般。

二楼慌愣的雷大汉一眼就瞥见了那道不寻常的光,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即刻收了起来,慢悠悠道:“原来是逸王妃啊,是咱瞎了狗眼,雷大升在这里给逸王殿下、逸王妃赔不是了。”

夕拾头也不回的冷哼一声,“本王受不起。”说完,便要走。

雷大升见情势不妙,几个眼色,很快在一楼的一批人即刻拦住了夕拾他们。

而雷大升也有模有样的走下楼,“逸王,有话好说,先前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给逸王再次赔不是了。”

脚尖一起一掂,楼梯旁码起来的酒坛子就被撬起来一坛,雷大升手一抄,摘去了坛盖,咕咚咕咚灌下去了一坛子烈酒。

喝完之后,雷大升随手把酒坛子摔碎在地上,袖口抹了抹嘴,大声道:“逸王,先前答应王爷的条件照旧,现在我再加一万骑兵赔不是,王爷可否留步?”

萤火记得,葵那次说,陶战手下有三十万兵马,而他只能调动十万兵马,其余二十万不知所踪或者无法调动,难道这无法调动或者不知所踪的二十万兵马中有一部分会在这个雷大升手中?那么,几个暗卫早早消失就是为了这件事?也就是说,夕拾的花都行,天香引不过是个借口,笼络兵马才是他的目标……

先前的条件是多少兵马?而雷大升的言语闪失又让夕拾多得了一万骑兵,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谁刻意设计好的呢?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不算长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夕拾握住萤火的手,他的拇指不断摩挲着萤火的肌肤,表面上气定神闲,可萤火却在轻瞥一霎间,看到了夕拾深邃的眸子中散发出来的笑意,高处不胜寒的笑意,无人所能企及的笑意,一切尽掌握其手的笑意。

陌生而又遥远。

让人无法亲近而又怯意纵生。

掂量了几番,夕拾终于婉转了口气,转过身对雷大升说,“既然雷将军有如此诚意,本王又怎好拒绝呢?请——”

“王爷请——”

这种氛围,萤火始终插不上嘴,她只能在旁不明所以地看着,正如她对夕拾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只会杀人的话。’而夕拾的回答则是‘只要你在我身边陪着、看着、不离不弃,就好。’

他外露的情绪和深埋的心机,全部都深不可测。

也许就算花上一辈子,萤火也觉得她未必能看透全部的他。

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75

75、第九回 圣旨令 ...

和雷大升的谈话并未持续多久,一杯茶几句话的功夫。

然后萤火便随夕拾一行人去了别家客栈落脚。

客栈内。

小刀和诗守在门外,冷锋落月隐则在里面向夕拾汇报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所收集到的情报。

首先站出来的是双生子中的一位,在他开口之后,萤火也一直以为这个人是落月,就在他说到南门脱困之际,萤火才反应过来,这人原来是素淡口中的神箭手冷锋,如果真如此,下次他真该背一副弓箭在身,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搞错他们两个了。

据冷锋说,就在他们脱困之后,冷锋并未花多大气力就夺过了官兵的追捕,为何如此容易脱身?一来是因为冷锋本身功夫就强过他们许多,二来,在葵的示意下,大部分官兵都冲着浮紫枫他们去了。

说起浮紫枫,萤火便想起来还在都督府昏睡的醒夜,浮紫枫和严烈在外对敌,若葵的目标真是几个王爷,不知道醒夜的处境会如何?

萤火不由地担心起来。

萤火闪烁的目光躲不过夕拾犀利的眼睛,在冷锋汇报完之后,夕拾还不忘多问了一句,“睿王情况如何?”

萤火攥紧了手,心里猛点头,她就是想知道醒夜是不是安好。

“回王爷,属下脱身之后曾回过都督府探查,但是并未发现睿王的行踪。”

“也就是说尸首和活人都没见到咯?”

“是,王爷。”

等冷锋确定回答之后,夕拾转头看向萤火,“安心了!”语气似是询问又夹杂些不满。

安心了?

这叫什么安心,没有不死不活的顶多是个下落不明,有什么好安心的。

萤火撇撇嘴,欲言又止。

“以他的武功,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的,放心吧。”这次夕拾说得很确切。

也是,连夕拾都知道醒夜的武功很厉害,她似乎真的没有担忧的必要。

七年前,醒夜杀掉上一任萤火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醒夜究竟有多厉害,但等自己深入暗花流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醒夜在七年前已经那么厉害了,所以夕拾说得没错,能动他的人,已经很少了。

如此一来,萤火忐忑的心也好安生了。

见萤火不在撇嘴一脸忧色,夕拾把目光投向了落月,道:“继续。”

“回禀王爷,陶战的右翼军已经投靠硕王了。而……”落月顿了顿,眼神不安的瞟了瞟夕拾,见自家主子无声无表情之后,硬着头皮说道:“左翼军不知去向。”

说完还不等夕拾开口,落月立即单膝跪地,“是落月办事不力,请王爷降罪。”

沉默很久。

叩叩叩、叩叩叩,传来指头敲击桌面的声响,夕拾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断续的敲击着桌面,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请王爷降罪,落月甘愿领罪。”

“咳咳……”扰人不安的咳嗽声随之传来,现场的气氛随之陷入冷寂。

“王爷……”几个不同的嗓音齐声脱口而出。

夕拾泛白的手掌摊开在空中,止住了众人的忧虑,“落月,去给本王熬一碗药来。”

只是熬药的惩罚,这对落月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再次行礼之后,落月便急急告退。

落月退出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

夕拾扶额的手一再地揉着太阳穴,似乎几声咳嗽就费了他一大半气力一样,苍白的唇色仔细瞧去竟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不好的消息导致他神伤,从而引得虚弱的身子不堪承受。

此状,让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凝滞。

隐嚅嗫着,还是开了口,“王爷,江州有消息传来。”

夕拾指尖曲曲,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了,以指代声让隐说下去,他倒要听听,今日还能听到什么让他惊诧的消息。

隐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卷明黄的卷轴递到夕拾面前,这时萤火才发现那并不是纸质的卷轴而是绸制的卷轴,明黄的绸缎背后还绣着飞天的盘龙,即使没见过,萤火心里也顿时咯噔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盖了玉玺印的圣旨?

夕拾扯过圣旨,并未有想象中接圣旨该有的慎重和庄严,卷轴散落下来,夕拾一眼扫光了上面的内容,不看圣旨的内容只看夕拾的表情,沉重中带着一丝蔑视,蔑视中有透着一股不屑。

快速地浏览完,手腕一抖,散落下来的卷轴一端跳跃出一段好看的弧度,原封不动的回到夕拾之手,明黄的卷轴被捏在掌心中,白皙的手背上可见青筋凸显,足见捏紧的力度。

夕拾压低了眉头,冷笑道:“又要来一场鸿门宴是吧,哼哼……”

不明所以的萤火,她的目光在冷锋和隐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面无表情的二人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而她又不忍去看夕拾惨淡的表情,按照夕拾刚才的那一句话,她想着那圣旨上写得内容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若是鸿门宴的话,那必定只有会面才能摆此一宴,莫非……

“这种把戏也耍不腻,呵呵……”圣旨在手中一起一落的掂着,吊起的嘴角划出一抹诡异深邃的弧度,舔舔无色的下唇,夕拾以一种难得清朗的嗓音命令道:“你们下去准备着,明日起程,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