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1(1 / 1)

离你有多远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

2001.6.9 星期六 晴

巧遇何锐。

-----------------------------------------------------------------------------------------

我哥和我嫂子去大连旅游了,爸妈又去参加婚礼,看孩子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肩上。我的小侄子叫强强,五岁,特顽皮,吵吵着非要去德克士。没办法,我只好领他去。他点了一堆吃的,却不好好吃,跑到角落里的海洋球里去玩。我也不管他,一边自顾自地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强强飞快地跑到我这儿。“姑姑!”一看他的脸色,我就知道他肯定又闯祸了。

“你又怎么了?”

“我把那个小孩儿踩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拉着强强走过去,一个男人正蹲着哄孩子。

“对不起,碰到哪儿了?”我讪讪地打着招呼。

“没什么,就擦了一下。”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抱起孩子站起来。

天啊,是何锐!真没想到。

“是你?”何锐也愣在了那儿。

何锐胖多了,我想起明明说过的话,她说看一个男人婚后幸不幸福,就看他是否发福了。

“爸爸。”小女孩儿搂住何锐的脖子,把脸靠了过去。

“你女儿?”

“嗯,叫晶晶,三岁了。”他把小女孩儿转过来,“晶晶,说阿姨好。”

“阿姨好!”

清脆的童音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就这样尴尬地站着。何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噢,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何锐冲我笑笑,“我爱人溜达完了,在中央商城门口等我呢。”

“那你快去吧。”

何锐给孩子穿上衣服和鞋,刚要走,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你有手机吗?”见我点点头,他又说:“把号码给我。”

我一边说号码,他一边输入手机,然后舒了口气,“小文,再见。”

看着何锐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有一种虚飘飘的感觉,刚才的一幕就像做梦一样。

这两天,我感到坐立不安,有种预感,肯定会接到何锐的电话。果然,第三天,听到了何锐的声音。

我们坐在饭店大厅里,旁边的几桌在搞同学聚会,闹哄哄的。不过,并不妨碍我们说话。

“上次师专同学聚会,你怎么没去?”

“我没听说啊。”

“你是怕碰见我吧?”何锐见我笑了一下,也笑了。

“你恨我吗?”这些年,这是我在心里一直反复问的话,我很想知道答案。

何锐沉吟了半天,“开始的时候,我是非常恨你,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却换不回你的爱,特别难受。于是,就匆匆交了个女朋友,匆匆结了婚。我要把我爸妈接出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看得出来,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是呀,还不错,我爱人家条件也不太好,所以特别能干,对我爸妈也挺好的。”

“那你还应该感谢我。”

“对,我是应该感谢你,多亏你放了我一马。”

我们都笑了,谈话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气氛也融洽多了。

“结了婚,渐渐地,让我看开了很多事。我发现我不再恨你了,还会找很多理由为你开脱。其实,你那时候也努力地在做。我妈前些日子还说起你到我家一进门就刷碗的事呢。”

“是吗?”我觉得那好像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我发现何锐变了很多,平和了,沉稳了,象个成熟的男人了。

跟明明打电话说起我的感受,明明有些着急,甚至有些气愤,“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七挑八挑的,高不成、低不就,把自己挑大了,年龄差不多的男人都结婚了,你们又反过来瞅人家的丈夫好。好多第三者都是你们这样的,破坏人家的家庭,自己还不知道害臊!”

“你受刺激了怎么的?你老公被人抢了?我又没做什么,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我有好长时间不再给明明打电话了。

-----------------------------------------------------------------------------------------

2001.7.21 星期六 晴

重走当年路。

-----------------------------------------------------------------------------------------

今天是周六,可我破天荒地醒得很早,刚四点零五,外面有点蒙蒙亮。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巴巴地望着房顶,心里感到空落落的。突然,何锐的影像出现在眼前,象过电影一样,一幕又一幕又回到了我的脑海里。难道真的像明明说的,男人结了婚就具有无限魅力了?

我和何锐通了几次电话,东拉西扯的,每次时间都很长。前天收到何锐发来的短信,内容是这样的:心中的你,海中的浪,痴心的人儿怎能忘。

我不知道他是真情流露,还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把手机关了。

看看表,六点多了,突然心血来朝,想回师专看看。

坐车经过商厦的时候,我想起几年前和何锐坐小客的情景。那天雨很大,用车上一位老太太的话说就是下冒烟了。商厦前有一段路有些洼,水积的很深。小客车底盘低,不敢再往前走,只好靠边停下来。车上的十几个人有的焦急,有的抱怨,有的开着玩笑,有的显出漠不关心,看着窗玻璃上刷刷淌下的雨帘。

我很兴奋,问何锐:“你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吗?”

何锐摇摇头,“不知道,你知道吗?”

“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它肯定停。”

“你怎么知道?”

我捅捅他,“哎呀,领会精神嘛。”

“对对,你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斜对面一个在假寐的女子“扑哧”一下乐了。

我冲何锐挤挤眼,他用手指头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没想到这普通的一幕会如此清晰地重现,好像就发生在眼前。我用手摸摸鼻子,感到有点酸。

到四医院站下车,几年没来,变样了。路边的门市房都扒掉了,候车亭换了新的。想当年,每次周末返校,何锐都在这儿等我,不论刮风,还是下雨、下雪,有时候,错过了车,要晚到一个多小时,可他从没怨言。我要是早到没见到他,就会大发脾气,需要他哄我好长时间。当时并没觉得怎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很感慨,何锐那时候挺不容易的,竟然能受得了我的任性和坏脾气。记得冬天里的一个下午,我在家磨蹭了一会儿,错过了车,比预定时间晚到了一个多小时。一下车,何锐便赶紧迎上来,“你怎么才来,冻死我了。”

“怎么,不耐烦了?你可以不等啊。”

“什么话?你知道吗?我腿冻得都要疼死了。”

我不顾何锐,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倒是何锐赔了很多好话。一想到当时的刁蛮,竟很替何锐叫屈,我一次次地伤了他的心,还茫然不知,那时的我真的是不懂事。

转盘道中间的雕像也不见了。有一次,何锐借了个破自行车驮我出去玩,就走到这儿,被交警拦住了。

“哎!停下!怎么还坐前面了呢?”

我们的破自行车后面根本就没有座,是个光秃秃的大轮子。那个胖交警装得挺严肃,其实我都能感觉到他在偷偷地笑。他把我们晾在一边继续指挥交通。何锐捅捅我,我俩会心地一笑,悄悄地溜了。

到师专要经过四医院,特别是后院的太平房,是我最害怕的地方。以前我都在前一站下车,自从何锐开始接我,我才敢在四医院站下。现在医院的太平房都取消了。记得有一次我俩经过这儿的时候,正赶上往里抬死人,我感到阴森森的,小声说:“我害怕。”

“怕什么?我家那边有好多坟圈子,晚上我都敢去。有一点点的亮光,人家说是鬼火……”

“别说了!别说了!”吓得我使劲往学校跑。

四医院和师专之间有一堵墙,好多学生为了抄近道,都翻墙。开始的时候我挺笨,总是要何锐费挺大劲儿推才能上去,后来次数多了,找到了技巧,竟然也能翻飞自如。

何锐丢衣服的事、他和明明之间的过节、剃头挑子……一幕幕清晰地重现在眼前,我感到现在我好像比较能理解何锐了,他的自尊、他的无奈、他的艰难、他的爱……我突然想起在一次口角中他说过的话“别以为我怕你,我是因为爱你才让着你。”

我用手指按住腮边的泪,凉凉的。

第一部 第十九章

-----------------------------------------------------------------------------------------

2002.8.13 星期二 雨

伟哥突然回来了,仍是一个人,让他妈很失望。

-----------------------------------------------------------------------------------------

伟哥变化很大,话少了,态度不再张扬,稳重了很多。穿一身西服,挺精神的,有点像白领帅哥,就是个子矮了点儿。

大家在一起闹了几天,伟哥说得走了,工作很紧张,不想多休.临走的那天晚上,他领我去了一间酒吧.我还是头一次上那种地方.伟哥说他在深圳经常去泡吧,能减轻压力、放松心情.我逗他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他说不,他喜欢一个人去.并且,他说这个城市太落后了,观念陈旧,人们死板.

酒吧里光线柔和,有个长发男孩儿在弹钢琴.没几个人,我们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伟哥说:“小文,你有些变了,长大了。”

“是吗?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们相视而笑。

“小文,你还记得你上初一时,我和你哥打你班男同学的事吗?”

伟哥不提醒,我还真要忘了,现在又从记忆深处挖了出来。

刚上初中时,我还和小学时一样,爱蹦爱跳、爱说爱笑的。我同桌是个男孩子,虽然学习不好,但人还老实,我们相处很好,没像其他男女同桌那样搞楚汉分界,划三八线。他有个好朋友坐在我们前面第二排,下课经常过来找我们俩唠嗑,那时聊的最多是黄蓉、郭靖、神雕侠侣和降龙十八掌。

期中考试我考了个第七,在五十多个人当中觉得还不错,我又为人随和、大咧咧的,好多学习不好的同学都愿意找我问问题、抄作业,特别是我同桌的那个好朋友罗庆峰,找我的次数更是频繁。我并没觉得怎么,可有一天上数学课,我正在做老师抄在黑板上的习题,突然感到不太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晃我的眼睛。一找,原来是罗庆峰举着那种镶着小圆镜子的钻笔刀,我在镜片里发现了他的一只眼睛,意识到他也能看见我。那时,我对这种事还没开窍,只是感到非常愤怒,中午回家告诉了我哥。当时我哥在上高一。

晚上放学的时候,我背着书包往外走,看到我哥和伟哥,还有几个人在学校门口的花坛旁站着,有点杀气腾腾的。我哥那时候爱打架,我有点害怕,不知道他又要惹什么乱子,就过去拉他,“哥,咱回家吧。”

“你别管,赶紧回家!”我哥很少这样冲我吼的,我有些胆怯。更让我不解的是,平时嬉皮笑脸的伟哥今天竟然一脸的严肃。我赶紧跑回家去找我爸。

可我爸那天下班晚了,等他回来时,我哥也到家了,身上什么痕迹也没有,我就没吱声。

第二天上学,发现罗庆峰鼻青脸肿的,我同桌很愤愤然地说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仗着你有个哥吗?”

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久,老师调座,我和原来的同桌,还有那个罗庆峰便成了陌路,一直到初三毕业,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伟哥冲我笑笑,笑得有点神秘,“你知道那时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摇摇头。

“那天中午,你哥来找我把事儿一说,我当时就火冒三丈,好小子,竟然敢打小文的注意?小文可是我的!”

“什么呀?谁是你的?”

伟哥哈哈地笑了,他挠挠头,“那时候真的挺幼稚的,我们也偷偷地看琼瑶小说,只是不像你们女孩子敢那么张扬。我当时就想,等你长大,我就娶你。”

我笑了,真是没想到。

“后来上了高中,突然发现你怎么总也长不大呀,便有些生气,就不愿意理你。等你也来到重点高中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你长漂亮了,便总想见到你,可你那时候傻乎乎的,怎么也不开窍。”

“得了吧,说我不开窍,你那时候哪有这方面的暗示呀,从来没深情地看过我。”

“原来你是喜欢这样啊,怎么不早说呢?我好用眼睛给你放电。”

我们俩笑得前仰后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