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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你有多远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上了大学,发现周围美女如云,天啊,我都要看花眼了。她们整天围着我转,都想和我交朋友。”

“少吹了,明明说……”

“明明告诉你我写信的事了?开始知道你和一个男生好的时候,我还有点难过,可渐渐发现我心里好像放下了一个包袱似的,可以畅快地交女朋友了。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没认真,嘻嘻哈哈跟闹着玩似的。一晃四年就过去了,我也没定下一个。

上班后,唉,这段经历我跟谁都没说过,放在我心里,我觉得像块大石头,越来越沉重。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下决心去考研吗?”伟哥没等我反应,就接着说:“你是知道的,我曾经给于厂长当秘书。他有个情人,叫李延。”提起李延,伟哥的脸色变得沉重,眼神有些散乱。

“李延只比我大两岁,可是,她的经历挺曲折的。她十五岁的时候,她爸遇到车祸去世了,她妈妈只是个家属,收入很少。那年,她姐正读高三,学习很好,老师说是很有希望上清华、北大的。她妈说就是砸锅卖铁,甚至卖血也要让她们姐俩都上大学。当时于厂长是工会主席,对她们家非常照顾,每月队里都要给她家一些钱,于厂长还自己拿出二十,说是跟她爸师兄弟一场,不能断了情份。后来随着工资的增加,他给的也越来越多。她妈总对她门姐俩说要记着于叔叔的恩情。

她妈妈拼命地干活,她姐为了不辜负她妈的希望,拼命地学习,终于考上了复旦大学。李延说,那些年她家过的紧巴巴的,成天吃白菜、土豆、咸菜什么的,只有在她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妈才买了一斤猪头肉。可娘仨儿推来推去都舍不得吃,家里又没冰箱,第二天一看,肉都有味了。她妈用凉水冲冲,娘仨儿抢着都吃了,一点儿没剩。李延说那是她记忆中吃的最香的一次肉。”伟哥停了下来。

我赶紧用纸巾擦擦眼睛,那是我所不了解的一种生活。我像李延那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呢?穿着红色的滑雪衫,吃着红烧排骨,看着《射雕英雄传》……我摇摇头,不敢接着想。

“李延的姐姐大学毕业,为了照顾家里,回了这里。努力工作,拼命地攒钱,自己从来不舍得买新衣服和化妆品,业余时间还做家教,并帮着她妈收破烂,都耽误了自己找对象。后来,李延也考上了大学,家里依然过着不断攒钱、不断还债的日子。

李延说上大学的时候她不怕学习苦,可是怕同学看她的眼神。她申请了几次困难补助,可一次也没得到。因为她家在大庆,姐姐有正式工作,比不得那些家在农村的学生。学校里有同学会、同乡会什么的,她都不敢参加,因为她没有好衣服,没钱打扮自己。特别是大庆出去的子弟花钱都比较冲,她和他们在一起感到寒酸。也许有人会说有这样的想法是虚荣的表现,可是如果能站在李延的立场,设身处地地为她想,其实那种日子确实挺难为一个花季女孩子的。李延终于也大学毕业了。可到她那阵儿回来很难找到好工作。当时于队长已经是于厂长了。她妈去找了这位恩人。于厂长真卖力气,给李延安排进了税务局,那可是个吃香的、喝辣的地方。

她家终于还清了外债,总算松口气,要过上好日子了。可她姐却因为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得了尿毒症,住院要好几万,她家哪有这么多钱啊!

于厂长在这个时候给她家送去了五万块钱,之后便时常找李延陪他出去应酬。久而久之,李延便成了他的情人。

于厂长经常在外面喝酒,开车怕出事儿,便总让我开车送他去李延住的地方。有时我送他上楼,有时帮他送东西,慢慢地和李延就熟了。稀里糊涂的,有一天,我在李延那儿住了一夜。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她了。有时我送于厂长上楼后,就在楼下呆着。车里很冷,可我不愿发动,怕引起注意,一呆就是一宿。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快要爆炸的炮弹,真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条死鱼从楼上扔下来。”伟哥有些激动,握杯的手直颤抖。

“可后来有一天,我偶然发现李延和另一个人在宾馆开房间,我突然就懵了。她和于厂长在一起我还可以理解和忍受,可她,我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我恨她!我辞掉工作去了北京,我要远远地离开她。

其实,我辞职也不光是为了李延。那两年,开始还洋洋得意,后来,就觉得特别的没有意思。成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像个狗腿子。不是吃饭、打麻将,就是泡小蜜、去桑那,真没劲。根本谈不上什么事业,什么成就感。和同学通电话,一听人家弄出个专利,搞出个项目,就觉得自己啥也不是,上这么多年学,成天就这样混日子,有什么奔头啊?

在北京的两年,我硬逼着自己不去想李延,不和她有任何联系。可当我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找她。她妈说李延出去闯世界了,经常会打电话报平安和寄钱回来,地址总是在变动。我给她妈留了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让她告诉李延说我在找她。可是,李延一直没和我联系。

后来,在学校认识了小雅。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儿,她对我很依恋。可生命中有过李延那样的女子,再和小雅在一起,总感到有些放不开。为了给我妈一个安慰,我带小雅回来了。可临近毕业的时候,小雅的父母把我叫去,和我商量有关留北京找工作的事,我才猛然意识到,我是绝对不能娶小雅的,我不会给她带去幸福的。我去了深圳。听说小雅已经结婚了。

在深圳,女多男少,有很多送上门的女孩子。她们都很开放,吃饭aa制,有时还抢着付账,发生了关系也不要你负责,我觉得自己有些堕落了。可这种自由的日子越来越让我烦躁,我想念李延的坚强,想念小雅的单纯,甚至想念你的贪吃和任性。我想,我注定这辈子不会结婚了。

回来发现你还是嫁不出去,就想,干脆我俩凑成一对儿得了。对了,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接受吗?”

我摇摇头。

伟哥接着说:“看到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天真得像个小孩子,我又动摇了,我不能给我们的青梅竹马画上一个黑色的句号。在我的记忆里,最清晰的你还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那个站在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唱‘我家的表叔数不清’的小丫头。一想到我要和你在一起过日子,成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就感到不寒而栗。

再说,哎,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啊。你不符合我理想中的妻子的标准。”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温柔、善良、能干、吃苦耐劳、不唠叨、不抱怨……”

“得了,得了,你找保姆呢?”

伟哥笑了,“你呀,要是能改掉好吃懒做的毛病就好了。”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伟哥又走了,我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他。

我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你想过要嫁给他吗?”答案是肯定的。可是童年的记忆太深刻了,那么熟悉的一个人,已经深深地嵌在了我的生活中,他是我的亲人,将永远是我的亲人。

第一部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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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7 星期四 晴

在大医院与明明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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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的李老师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造成了小腿骨折。我和孙慧去大医院看她。出来的时候,在住院处门口遇到了明明。我俩又惊又喜。明明说她妈妈得卵巢肌瘤做手术了。我赶紧让孙慧先走,和明明一起去看她妈妈。

老太太精神很好,说是良性的,摘掉就没事了。明明的妹妹小丽从济南回来了,真是岁月如梭,连在我印象中还是个小姑娘的小丽都结婚了,女人味儿十足。

出来的时候,明明问我:“小文,你今天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好吧,那我们去吃肯德基吧。我早晨没吃饭,有点饿了。”

“你就知道吃,走吧,我请你。”

当我们端着一大盘东西坐下来,我说:“好了,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小文,我这些日子又要伺候我妈,又要管孩子,还要上班,特别忙,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有时候躺在床上真的挺想你的。”

“我说你真是个话痨,你要是找不到一个人听你说话,我想啊,你肯定会憋死。”

“哎呀小文,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就喜欢你这点,只要给你好吃的,你就能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话。这是你的一大优点啊,小文,我看你完全可以去报社当个情感实录的主持人什么的。”

“得了,你别埋汰我了。”

“小文,你知道,我以前有许多事都想不开,我挺埋怨我妈和我爸的。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却没有尽到责任。在我不到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奶奶家,八岁才回来。他们又只知道照顾我弟弟、妹妹,我对他们都不太敢亲近。有时候吃好吃的,我妈向着我弟,我爸向着我妹,都没有人想到要给我夹一块,我生气呀,就使劲吃。他们就训我,‘你是姐姐,怎么这么没样啊,就知道自己吃!’我就忍不住哭了。我妈却说:‘都是她奶惯的!’当时,我心里真是难过死了,什么扫地啊、洗碗啊,活都让我一个人干,我要是嘟囔几句,我爸就说‘你是姐姐,应该的。’我妈也说这些活儿就应该女孩子干。我就不服气,小丽不也是女孩子吗,怎么不干?他们就说‘你都多大了,还跟妹妹争,真是不懂事!’

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自己就坐火车走了,兜里只揣着两块钱,就要回我奶家,结果还坐错车了。多亏遇到两个好心的乘务员把我送了回来。从那以后,他们就不再怎么说我了,可也不关心我,从来没象对我弟、我妹那样抱抱、亲亲。有的时候,我甚至想,我是不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呀。

我童年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在奶奶家过的那几年。那时,我像个小野丫头,成天在外面疯跑傻玩。最高兴听到的就是奶奶站在大门口,扯着脖子喊:‘华华,回来吃饭了!’我就飞快地跑回家。奶奶有的时候偷着给我煮个鸡蛋或塞给我一个糖块儿,还不敢让我小叔和小姑看见,嘱咐我不许说,怕他们打我。你知道吗?上高中的时候,我为什么让你们管我叫明明,而不许叫华华,就是因为我一听到这样叫我,就想起我奶,每次一想到她,我就忍不住想哭。在我上初一的时候,我奶去世,我们全家都回去了。我趴在我奶身上号啕大哭,他们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后来我姑说:‘华华,你千万不能把眼泪掉到你奶的脸上,要不,你奶就不能来看你了。’后来,我常梦见我奶,遇到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默默的和我奶讲话。多么希望听我奶再叫我一声‘华华’,哪怕再叫我一声‘死丫崽子’或者‘小完蛋犊子’也行啊。

哎,对了,小文,有件大事,这段时间忙,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我在龙南买房子了,离我老婆婆家挺近的。主要是离林洪涛的单位近,省得他一加班晚了就没车回来。现在这二手房价都涨起来了,才七十多平米,就十八万啊!”

“天啊,这么贵啊,你这个守财奴怎么舍得?”

“你没听说中国老太太和美国老太太买房的故事吗?中国老太太攒一辈子,到老了,才攒够买房子的钱,可自己也老了,也享受不着了。美国老太太是先买房子,到老了,也还完了买房子的钱,可人家是先享受了几十年啊。你说哪个合算?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有能力先享受,干嘛不呢?我妈和我老婆婆都借给我点儿,加上自己攒的,亲戚朋友借的,我又在银行贷款五万,还行,都凑上了。我原先住的那地方太偏僻,你没听说管局学校要归市政吗?那样一来,我们学校恐怕要站不住脚,我还不如早想办法。再说,你也知道,我在那个地方呆得憋气。领导不好,整个单位都乌烟瘴气的。你说,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啊?在一线教课的老师累得要命,连坐那儿歇会儿,喝口水、看会儿书的功夫都没有,可教导处呢,养着好几个闲人,一周没几节课,上课连教案、书都不拿,往前面一站,让学生自习,下课铃一响,人家转身就回办公室。什么赛课啊、教案评比啊、作业批改记录啊,人家什么也没有,什么活动也不参加,我们一天忙得要死,他们一天晃晃荡荡、悠哉游哉,还躲在办公室里玩游戏,你说气不气人?我们学校郭杰有一次气得说,就不应该好好教课,你看人家不好好上课的,家长来告,能把人怎么了,调教导处去了,不教课、不操心了,钱也不少挣,还什么好处也拉不下。

周姐就劝我们几个火气大的,说我们还是太年轻了,想不明白事儿,不会也糊弄糊弄,轻松轻松?可说得容易,这当老师的,就是个良心活儿,你说,往讲台上一站,面对下面的学生,你好意思糊弄吗?要真像他们那样,自己就得把自己骂死。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他们那几个人,怎么脸皮就那么厚,自己平时不教课,还报成是优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