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我惊呆了,“为什么?”
韩征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站在原地发愣。
我赶紧给玲玲打电话,因为她和李红宇的妈妈在一个单位上班,肯定能知道点情况。
“你说韩征多不是东西,李红宇对她那么好,他还在外边乱搞!跟一个女的在外边住,听说那女的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放下电话,我感到浑身没劲儿。
几天后,韩征又来找我,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子上,看柳树条被风吹得荡来荡去,有一群鸽子时而起飞,时而降落,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你办得怎么样了?”
“李红宇不同意,闹得很凶。”
“你父母什么意见?”
“他们很生气,不让我回家了。不过,父母终归是父母,他们迟早会原谅我的。”
“你呢?一定得离吗?”
“嗯。”
“你很爱她?”
“……”
我突然有种冲动,“我和她,你更爱谁?”
韩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我心里突然有点痛。
我们又经常约会,但是我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我找汪昭祺谈了我的感受,问他如果我现在去和那个女人抢,会不会成功?
他沉默了好久,才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问题,你真的想去吗?”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吃这个。”
汪昭祺笑了。“好,我给你几个思考题,回家去想。第一、你爱韩征吗?第二、你能保证他和那个女人就会断绝关系吗?第三、他和前妻还有一个孩子,人家说,孩子是联结两个人的纽带,你能忍受他们之间的藕断丝连吗?第四、你有把握就能取胜吗?第五……”
“行了行了,你还没完了呢。”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垂下了头,可我不知道是不想去,不敢去,还是另有原因。
韩征终于还是离婚了。
第一部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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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4.17 星期二 阴
明明要参加课件大赛,让我帮她做flash,我做了几个,想让她看看,也是想见见她,趁今天有空,便去学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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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一起往学校外面走的时候,正碰上一个男的急匆匆地往里走,差点撞到我,吓得我“哎呀”一声,他才抬头,连忙说:“对不起。”往旁边一让。明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个男人脸一红。
等走出校园,我问明明:“那个男人是谁?挺眼熟的。”
“我们学校的副校长,歌唱的好。”
“对了,我想起来了。去年教师节,中心演出,他唱了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唱得特棒。”
“哼,多才多艺嘛。”
“你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我前天刚骂了他一顿。”
“为什么呀?”
“走,回家我告诉你。”
到了明明家,我发现屋里收拾的很利索。明明说:“萌萌上幼儿园了,中午就我自己,难得的清闲。”接下来便给我讲了她和那个副校长的过节。
“你别看他长得一表人材的,其实是个伪君子。他嫌弃他老婆长得不好看,那当初别跟人家结婚呀。还不是靠着他老丈人才混上了副校长?现在却在外面乱搞,跟我们学校的杨帆好。以前我还不知道,直到上个月他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才了解。我们学校评课改优秀教师,我得票最多,宋琪第二,杨帆第三。可那个副校长找我谈话,说我和宋琪要搞好团结。我就纳闷,我和宋琪没什么呀。他说可能是有人背后议论我给学生补课的事。我一听就火了。我给学生补课怎么了,那是利用中午业余时间做奉献,我没收人家一分钱。我立马就气呼呼地去找宋琪,和她大干了一场。我情绪激动,宋琪又是个火爆脾气,说我在外面跟家长说她的坏话,说她撕学生的本子了。结果我俩在学校闹得挺不好的。见面跟仇人似的,影响挺大。后来一个老教师看不下去,找我俩谈话,我俩才明白,原来都是副校长搞的鬼,他不是和杨帆好吗,正赶上学区来要名单,他就整了这把事儿。我俩这一干仗,校领导就开会研究,把我俩都撤了,那个杨帆这么一来不就上去了吗?我俩才恍然大悟。你知道,我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宋琪又是个忍不住气的。我俩一起去找副校长,大骂了他一顿,没想到,我这个教语文的还没教化学的宋琪嘴皮子利索,她的词那叫多。什么卑鄙啊、龌龊啊、党的队伍里混进的蛀虫啊、虚伪的小人啊什么的,真过瘾,闹得全校都知道这事了。你没看见,他现在灰溜溜的?
不过,经过这件事,让我看到了阴暗的一面。以前我只知道干工作、照顾家、忙孩子,很多事都不关心,可现在我开始注意周围了,越来越灰心。我一直以为学校是一个纯洁的地方,没社会上那么多事情,唉,可惜,我错了。这儿也是一个小社会,也有是非不分。现在,我一进学校大门,就会感到压抑,特别憋气。宋琪说她也有这种感受。我俩现在成了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说说心里话,感觉还畅快些。有一天中午,我俩出去吃饭回来正赶上正、副校长往外走,正校长随口说‘呀,宋琪是不是喝酒了?脸怎么这么红?’
以前没发现宋琪嘴那么快,那天,她马上就接茬了。‘我哪敢喝酒啊?又不是领导。这年头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再说,这么龌龊的地方,能容得下酒香吗?’
把他俩的脸都气白了,谁也不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我捅捅宋琪,她却说‘怕什么,咱小百姓挣自己那点工资,也不想往上爬,用不着怕他们。’”
看到明明解气的样子,我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个副校长真的是挺帅气的。”
“说真的,他还确实挺有才的,他亏就亏在这个男女关系上了。”
“不过,现在这年头,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听说老婆是家,情人是花。工资养家,奖金养花。病了回家,好了看花。常回家看看,别忘了浇花。”
“哪有那么多奖金来养花呀?”
“你没听说乞丐还包二奶呢,养不了名贵的花,就养个狗尾巴草呗。”
“哎呀小文,我发现你学坏了。”明明使劲捶我,“说是那么说,可别摊在自己身上。我们学校有个女老师,都四十多岁了,儿子上高中住校,丈夫在外面包二奶,她一天孤零零的,看上去跟五十多岁似的。”
我突然想起明明总诉苦说林洪涛晚上经常不回来吃饭,便逗她:“你家林洪涛没这个问题吧?”
明明呆了一下,“我想没有。他虽然经常不回来吃饭,可不管多晚,他都回来睡。有两次我特意给他打电话,能听出来他身边确实有挺多人。有一次,他们所的老高碰见我,还跟我开玩笑,说我家林洪涛太老实,每次出去吃饭都要向我请假汇报,吃完饭就往家跑,说他怕老婆。我就纳闷,一星期七天有五天不回家吃饭,还说是怕老婆,那不怕老婆的又该怎么样呢?”
“现在的男人都这样,我们学校孙慧的老公就是个开垃圾车的,还成天在外面混不回家呢,他们说现在天天回家的男人都是精品。”
“唉,真没办法,让他去吧,家里就我和孩子,真是怪寂寞的。不让他去吧,又成了脱离群体,孤立自己,和别人处不好关系。”
“你俩现在还总吵架吗?”
“不了,我现在比较想得开了。人家说结婚七年之痒,我俩才几年啊,现在就已经不痛不痒了。我不常管他,爱回不回。反正孩子现在一天天大了,也好玩了,什么话都会说,和我是个伴。我现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萌萌身上了。你来看。”明明指着她家的书柜给我看,上面摆了很多儿童书,什么《幼儿画报》、《妈妈画刊》、《幼儿智力世界》等,旁边还摆着许多《儿童心理学》、《父母必读》、《0-6岁教育全书》等。
“怎么,你要当儿童教育专家了?”
“这些书呀,我越是研究越是感到自己知识的贫乏,在孩子身上真应该多用些心。你没看见吗?现在的年轻父母们,跟咱们的父母可不一样,一个比着一个,对孩子可重视了。我也经常对林洪涛讲这些,让他多陪孩子玩。我也想开了,他只要对孩子好,对我怎么样无所谓。萌萌现在讨人喜欢了,和她爸在一起玩可有意思了,林洪涛特别喜欢萌萌,只要看到他俩在一起开心我就高兴。”
“咦,你家电视呢?”
“我妈家电视坏了,给他们搬回去了。为了我姑娘的眼睛,我们决定不看电视。”
“动画片也不让看呀?”
“也看,在网上看,或者买碟在电脑上放,还能自己掌握时间。我现在讨厌看电视,里面都是些富贵人家,一天好像都没有工作、带孩子这些老百姓的烦恼。好不容易演了一个《牵手》,让人看到了一个不太容易的夏小雪,却偏偏要给钟锐安一个不让人恨的第三者,又在小雪旁边安个大款帮他创业,世上哪有那么多大款呀?再说,我特别讨厌媒体导向,干嘛男人一出事,就要让女人找原因,提高自身形象和素质?男人有外遇,却要让女人来负责,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你要是夏小雪,还会和钟锐牵手吗?”
“绝对不会!”
“可别说的那么肯定啊。”
“因为钟锐不是一时糊涂,他是真的爱上王纯了,你没见他后来还找到人家去了吗?对这样一个感情完全出轨的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看夏小雪会回头找钟锐的。”
“那就太没志气了。我讨厌钟锐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你知道吗?在有孩子到孩子长到三、四岁之间,女人是最脆弱的,最需要丈夫的爱和关心、帮助的。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如果表现出自私和不负责任,那是最可恨的。”
“唉吆,你还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了。”
“我这是总结了自己的感受和别人的经验。”
“那你觉得你家林洪涛做得怎么样?”
“不好,所以前两年我特别恨他,可为了萌萌,我又不能走离婚这条路。所以现在,我时常告诫自己要坚强,要试着也不去在乎他,就当没他这个人。他现在回不回来,我也不去管,我也不问,我也不找。我俩现在除了萌萌,就没有什么嗑唠,倒也相安无事。我甚至都快有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了。”
我打开明明家的电脑,看到明明的网名叫妖姬,我说:“叫什么妖姬呀,还不如直接叫妖精。”
明明笑着捶我,“你才妖精呢。你网名是什么?”
“蓝精灵。”
“幼稚。”
“你都上网干什么?”
“开始的时候,玩玩三打一、麻将什么的,后来觉得挺耽误时间的,没劲。”
“主要是你没玩上瘾。”
“这段时间我迷上了聊天。反正在网上谁也不认识谁,随便说,可以发泄愤怒、排解忧愁。现在我和林洪涛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孩子一睡,我俩各玩个的。其实有的时候,我看他挺来气的,你说,成天跟个闷罐子似的,有什么意思啊?有的时候,他见我聊天没完没了的,也会过来说‘别玩了,伤身体。’或者说‘网上是个虚拟世界,不要入迷了。’我知道他说的对,可我讨厌他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不理他,他就自己去睡了。说真的,他一去睡了,我玩得也就没劲了。
有的时候,真恨我自己,说要坚强,不去关心他,不去在乎他,可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会因为他发火、生气,还会牵连到孩子。每次过后,我都非常后悔。萌萌带着泪睡着,我就会看着她的脸对她说,对不起,妈妈错了。
说真的,上学的时候,我挺嫉妒你的,能跟男孩子有说有笑的。我不是不想交男朋友,我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我上初二时,曾经有一个男孩子给我写纸条,说喜欢我。我吓坏了,把纸条给我妈看。记得当时我的手直哆嗦,心怦怦跳。我妈当时在看电视,只扫了一眼纸条,连看都没看我一下,就说:‘别理他!’再就没话了。我感觉心里冷冷的。后来再有男孩子给我传纸条,我就非常恨他们,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打击人家。渐渐的,男生就都疏远我了,其实我心里也挺难过。
林洪涛是我的初恋对象,是我的丈夫,可以说是我真正接触的唯一的男人,可刚几年啊,就对我如此冷淡了。有时想,我真亏,应该多找几个,也学学别人去找个情人什么的,气气他。可是,我不敢迈出这步,我怕,我不愿意拿萌萌的幸福做赌注,她是我的命,我的寄托。”
明明下午第一节有课,我俩简单地煮了两袋方便面。明明说:“真对不起,下次来,我请你去燕都。”
第一部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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