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那小子愣愣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咧咧嘴，看来是个挺严肃的人。我们一直保持沉默，直到介绍人进来。那小子站起来，说：“车间里还有事，我先走了。”他从桌子上拿起纸和笔写了点东西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就走了。

我低头一看，纸条上写着：汪昭祺4328521

介绍人说汪昭祺为人稳重，性格内向。在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毕业分配的时候，那个女孩不干了，去了南方，对他的打击挺大的。

妈妈说条件相当，如果看着还顺眼就处着试试，也给介绍人一个面子。可我捏着这个纸条说什么也不愿意先给他打电话。后来，可能是介绍人又牵的头，汪昭祺主动来约我了。

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我和汪昭祺一周或两周见一次面，可不象是在谈恋爱，倒像是例行公事的会谈。我觉得有点别扭。

九月份，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谁也没给谁打电话，好像都把对方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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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0.16 星期日 晴

结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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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昭祺约我去看电影。我们像往常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都沉默着。看完电影，出乎意料地，他又请我去吃饭。吃完饭，他好像还没有回家的意思。我不禁纳闷，我们还没在一起呆过这么长时间呢。

“如果我说咱们登记吧，你有何感想？”

汪昭祺的话弄得我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行。”

“为什么？”他见我没吱声，又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也没给我打吗？”我可找到理了。

汪昭祺笑了，我头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你觉得我们再这样处下去有戏吗？”

“没有。”

见我回答得很干脆，汪昭祺又笑了。“那我们就……”

“等等，让我说，那我们就别再耽误时间了。”我们两个都笑了。

走出饭店，我们又逛商场，吃冰糕，在一起消磨了一下午。说也奇怪，事情挑明了，我们之间反而变得轻松愉快了。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方方面面。他爱集邮，给我介绍了很多集邮的知识。他爱看足球，说了一大堆球星的名字以及他们的优势和弱点。可惜，对于球类我只熟悉乒乓球和女排，所以跟他插不上话。更多的，他还是谈他的前女友，一个让他不能忘怀的女孩子。他说那个女孩儿长得很一般，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她最可爱，又说了她的好强、她的任性、她爱吃冰淇淋、她爱看足球、她爱……

我的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分手的时候，他主动地跟我握手，微笑着说：“保持联系。”

我们真的保持住了联系，做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直到两年后，他也去了南方。

第一部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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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15 星期六 晴

伟哥带个女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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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叫小雅，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很清纯的样子。伟哥说是他们学校大三的学生。他妈乐坏了，请我们家一起去富祥酒楼吃饭。小雅不爱说话，温温柔柔的，谁说话她就看着谁甜甜地笑。我妈说伟哥真是有福气，能找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第一部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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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2.14 星期一 晴

明明叫我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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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打来电话，说林洪涛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闷得慌，让我去做个伴。反正放寒假，我闲着没事，便去了。

一见面，吓了我一跳，明明又瘦成了木乃伊，头不梳、脸不洗的。我叫她黄脸婆，她很气愤。说我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看她一天有多忙，“虽说雇了个保姆，可是上班来，下班走，只是看孩子，其他的都得自己干。今年带初三，毕业班，特累。回到家还要做饭、收拾屋子、哄孩子、洗衣服，人都要散架子了。好不容易放假了，想休息两天，他又出差了。”

“那保姆呢？”

“我都放假了，还用人家看啊，我们还要攒钱换房子呢。”

明明又说了一大堆，什么钱不够花，孩子太费，奶粉啊、米粉啊、饼干啊、水果啊等等，弄得我一头雾水，只好她说什么，我就嗯啊哼啊地点头。没想到明明竟冲我发起火来，说我跟林洪涛一样，连句话都不会说。

“什么态度呀，你搞清楚，别把我当成你老公！”

我本来是想开个玩笑，可能语气太生硬了，明明还以为我真生气了呢，赶紧赔不是。

“算了，算了，我没生气。”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萌萌醒了。已会走路，冲我大笑，手指着我喊：“姨，姨！”真逗！我便一直抱着她，看着明明忙这忙那，听她唠唠叨叨。突然，肚子一热，这个小东西尿在我身上了。

“烦死人了。”明明赶紧给我找衣服换，又给孩子换。然后一边洗衣服，一边对我讲孩子有多难带，晚上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早晨还要早早起来洗尿布、晾被子、冲奶粉、蒸鸡蛋，晚上孩子睡了还不能躺下，还得收拾玩具、擦地板。我对她真是充满了同情，认为她好可怜。可是第四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真是烦透她了。

萌萌的小三轮车上有块平板，明明总是给她放两个碗，一个装粥，一个装菜，训练萌萌自己吃饭。这几天我一直都很佩服明明对孩子的那份耐心，可今天她不知是怎么了，有些急躁。萌萌用小勺盛了一口炒鸡蛋非要给我吃，结果我俩一忙活把碗碰到了地上。明明冲过来拽起萌萌往地上一顿，“你怎么搞的，吃饭也不能好好吃！”

孩子嘴里还含着粥呢，被明明吓得哇哇大哭。真是气死我了，我把明明推开，抱起孩子。“你有病啊你？她这么小，懂什么呀？”

可能是我声音也太大了，萌萌哭得更厉害了，我哄了好长时间才哄好。明明闷着头收拾，直到睡觉，我们俩也没说话。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一个黑影吓了我一跳，原来是明明坐在沙发上。走近些，借着月光，我看到她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文，坐下陪我说说话吧，我都要憋死了。”

我默默地坐下。

“我觉得心里就像压着个大石头，堵的慌，这种日子我真是过不下去了。每天总是我一个人在忙忙碌碌的，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我妈跟着我弟弟去青岛陪读了。你说小刚真是不懂事，都上大学了，还让人这么操心。我妈放在他身上的心思比对我和我妹妹加一块儿的还多。我跟我妈打电话一说忙啊累啊的，她就训我，说她那时候带仨孩子都没吵吵累。我心里真难受，其实我并没想让她回来帮我，我就是希望她能说一句安慰我、心疼我的话。我总忍不住要给我妈打电话，其实我真的挺想她的，可每次一放下电话，我就感到很失望。特别是我要是说我老婆婆给我送什么吃的来了，她就会说她不是也为我做什么什么了吗？我心里就觉得特别别扭，她是我亲妈，怎么能和我老婆婆比呢？我老婆婆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不恨她，我不是她亲生的，她不心疼我，有情可原，她为我做一点事，我会非常感激。可我妈就不同了，她不理解我，我就非常、非常的难过。我不到三岁就被送到奶奶家，后来我妈又生了我弟弟、妹妹，我爸和我妈忙不过来，我都九岁了，才接我回来上学。他们俩只要一哭，就怨我，拿我撒气。所以，我拼命地学习，就想考出去，离他们远远的。唉，可惜那年没考好。我爸、我妈没让我重读，我心里一直都挺怨恨他们的。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一直都让我感觉不亲近。有时候，我搂着萌萌睡觉，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的时候，我就想，小时候妈妈要是也能这样对我该多好。那时候，看到小刚和小丽在他们怀里撒娇，我真是嫉妒死了。记得我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看电视，我都忘了看什么了，反正我不是真的想看那个频道，就是想在他们面前撒个娇，就把电视调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爸上来就给我一个嘴巴子。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上学时，周末我宁可在学校呆着，也不愿意回家。

林洪涛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他这个人真让我捉摸不透，不知道他一天都想什么呢，连个话都没有。气得我总想冲他发火，他倒好，更不理我了，经常很晚才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我月子里的时候，有一天，他骗我说去学习，结果跑到网吧玩了一天，后来说漏嘴了，你说气不气人？去年十一的时候，我感冒了，一是特别难受，二是怕咳嗽惊动萌萌，就让他陪孩子睡。他可倒好，孩子那么大声地哭，他都不醒，还得我硬撑着起来给孩子把尿。说他，他还不服气。上班可积极了，让他请个假贼费劲。上次萌萌发烧，是我一个人抱着上医院，楼上楼下地跑，又是挂号、又是交钱、又是打针、又是取药的，看到别的孩子都是好几个大人跟着，我就禁不住掉眼泪。

每天，我不是上班就是在家哄孩子，没有任何娱乐，接触不到外人。特别是在家的时候，萌萌小，跟她也说不上什么话，身边连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你不知道，那种孤独的滋味真让人受不了。有的时候，我觉得我都要崩溃了。好不容易盼到林洪涛回来，他却总是一脸的不耐烦，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挑毛病。我俩现在一见面不是吵就是不吱声，这种日子过得有什么劲呀？

学校的工作也够累人的，说是搞素质教育，可考试比以前还多。又是月考，又是模拟的，每次还都排大榜，不光排学生，六个平行班还要排出个一二三来，你说，这不是整老师呢吗？谁愿意自己的班排到后面呀？弄紧了吧，学生叫苦连天，都恨你。松了吧，成绩下来了，学校和家长还不干。老师这活呀，最是费力不讨好！我们学校还特不公平，你说，我教两个班，还当着班主任，当上学科带头人的人呢，不教主科，一周就几节课，上课连个教案都不拿。真是累的累死，闲的闲死。

有的时候，心情特别灰暗，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产后忧郁症了。”明明呆呆地坐着。

我也不知到该怎样劝她，这样过了好半天。

明明站起来，动了动胳膊、腿，“发泄了这一通，我觉得松快多了，谢谢你，小文，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洪涛突然回来了，一进门就喊：“我回来了！”

“你喊什么，孩子刚睡着。”明明一个箭步从卧室冲出去。“怎么早回来了？”

接下来的话便听不清楚了，好像两个人都没好气。

我不顾他俩真诚的挽留，不顾天黑，豁出来掏五十元打的，逃也似的离开了明明家。

第一部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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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0.7 星期六 雨

突然接到韩征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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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文文！”天啊，是韩征！“你别吱声，听我说。我非常想见你，想和你说话。你认真听着，记住了，我的手机号是130……”

电话挂断了，哎呀，我没记住后边的数！我的表情一定是怪怪的，因为妈妈狐疑地看着我。我赶紧跑到卧室继续发呆。

“怎么了？谁的电话？”妈妈追过来问。

“没什么，打错了。”

恍恍惚惚中过了好些天，韩征来找我了。

“文文，我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