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主要是跟我从小得到的母爱比较少有关,所以不会撒娇。但是男人大多数都是喜欢比较小鸟依人的那种女人的。可我这些年独立自主惯了,一跟别人亲近就觉得别扭。你记不记得?上学时,你总喜欢挎着我的胳膊走路,我总说你‘烦不烦啊?别跟我这么近乎!’你还挺生气的。”
“我还以为你有洁癖,嫌我脏呢。”
明明过来拥抱了我一下,吓我一跳。“好了,算我补偿你。”
“看你这样,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啊。”我推开她。
明明笑起来,“我也是一点点改,我老公也是在慢慢适应。”
“他没以为你神经错乱了吧?”
“开始的时候,他一进门,我就上去拥抱,亲他一下。给他吓坏了,愣眉愣眼地瞅着我,问:‘你中奖了?’笑得我都喘不上气来了。一有机会呢,我就把萌萌托付给我妈或者我老婆婆,和洪涛去看看电影、逛逛商场、出去吃顿饭什么的,感觉真的挺好,可以多和他聊聊。我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我告诉他,其实以前我爱发脾气,好多都是因为他,他总回来的晚,陪我们的时间少,我和萌萌在家觉得特别孤独、寂寞,我们需要他,想让他早点回来。洪涛说,他一回来,我就跟他找别扭,还以为我烦他呢。想想也是,他不回来吧,惦记着,他回来了吧,又冲他发火。不过,我也和他谈小丽告诉我的理论。女人在孩子小的时候最脆弱,心理压力大,容易得忧郁症,需要丈夫的关心和爱护。但那时候,他做的不够好。他向我道歉,说年轻,不懂事,以后会加倍地疼我和孩子。听他能这样说,我激动极了,要不是在冷饮厅,我真会哇哇大哭的。”
“看你现在状态特别好。”
“是呀,我现在特别满足。老公爱我,孩子健康,新环境也挺好的,每天都是笑呵呵的,连我妈都夸我长漂亮了呢。特别是非典那段时间,洪涛下班就回家,陪我们去萌萌奶奶家吃饭。好多游艺室、游泳池都关门了,她奶奶也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萌萌身上。我妈身体也好了,总来接萌萌,一家人总在一起,感觉特别好。”说着,明明打开电脑,“再给你看样东西。”
在文档里,我看到:
经典台词
记录:爱的天使
一日散步,见一只公鸡领着几只母鸡觅食。萌萌跑过去,惊散鸡群。那只大公鸡竖起脖子,冲着萌萌“咕咕”直叫,毛都乍开了。我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说:“看,公鸡都有护妻意。”
洪涛说:“你没见它有好几个妻呢?”
我笑,捶他,“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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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萌萌背《三字经》,当说到苟不教时,萌萌问:“妈妈,小狗为什么不叫了?”
我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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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洪涛抱怨:“总是我给你买花,什么时候你也给我买一支?”
“想的美!等你躺在地底下的时候,我再给你买吧。”
“哎,到那时候你会说啥?”
我就说:“你这个死老头子,要死也不早点死,这会儿让我一个老太婆咋再找哇?”
洪涛把我推到墙边立正,“你还想找谁?给我办完后事你就得马上来见我!”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萌萌跑过来往我们中间使劲挤。洪涛把孩子抱起来,说:“你这个小第三者,什么时候能把妈妈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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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脚时,想起消毒柜的事,又犯了爱磨叨的毛病,洪涛很生气,转身去厨房了。我很后悔。一会儿,他回来,说:“你净骗我。”
我纳闷。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这么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
见他嘴角隐隐有笑意,“那好吧,这回让你做主,你说这盆洗脚水倒还是不倒?”
“当然是倒了,记住,以后像这样的事都得听我的!”
“是!”
洪涛去倒水,我暗暗高兴,连他这样木讷的人都会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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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吃饭的时候,洪涛说:“肉包子打萌萌,一去不回。”
萌萌说:“肉包子打爸爸,两去都不回。”
我笑。
洪涛说:“噢,我姑娘很有创意嘛。”
……
我看得脖子都酸了,“干脆,你给我打一份,我回去复印一些,到外面当传单发。”
明明笑着推我,“讨厌呢你。小丽说,女人爱看家庭、婚姻、情感之类的小说、杂志,所以感想多,爱幻想。男人不爱看,思维在这方面就比较迟钝,跟不上女人前进的步伐。怎么办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女人在看的时候把它读出来,让男人听到,理解你。”
我想到我嫂子眼泪汪汪地看韩剧的时候被我哥数落的情景,说:“他能听懂吗?”
“要有耐心啊。你都想象不到,刚开始的时候,洪涛傻傻地听,我念完了,问他有什么感想,他说‘啥?我没记住。’气得我真想给他一脚。后来有一天,他们所老张的老婆死了,癌症,刚检查出来没几天,就死了,特别突然。他们所的女同事说,那女的才四十五,特会过日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脚上还穿着带窟窿的袜子呢。洪涛说老张哭得都抽了,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哭得那么伤心过。老张说他这个后悔啊,从没好好陪过老婆,总在外面喝酒、打麻将。火化时,他把新买的貂皮大衣给他老婆穿上了。人都死了,穿什么都没用。还是趁活着时对老婆好点是真的。
洪涛头一次在我面前那样大发感慨。那个周末带着我又买衣服,又买皮包,还领着我和萌萌去大吃了一顿。那天,他总是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生怕我飞了似的。”明明可真是感情丰富,爱激动,眼圈儿都红了。
我在书桌上发现一本《拯救乳房》,“哟,你挺赶时髦嘛,前段时间,我们学校都抢着看这本书呢。”
“十一的时候,我们学校职工检查身体,我乳房里有个肿块,把我吓坏了。小丽叫我去好好检查检查,又向我推荐了这本书。”
“你检查了吗?”
“查了,没事儿,纤维瘤,开了几盒百消丹。不过,这本书,我可真看进去了,挺好的,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呢?”明明看看我,接着说:“小文,你也不小了,女人到了三十,得有自己的家。”
我想起了玲玲。
“我想,你结婚以后一定不会像我走这么多的曲折才找到爱的真谛。我现在感觉很幸福,我多么希望你也能这样啊。小文,快点结婚吧。想想看,我们俩都有家了,可以互相串门儿,我们经常见面,唠唠嗑,看着孩子们玩儿,两家凑一块儿出去吃饭,放寒暑假,咱们俩领着孩子去旅游,让洪涛和你家那位再成为好哥们儿,多好啊!有的时候,我一想到这样的情景就忍不住想笑。哎呀,小文,求求你了,结婚吧,我弟弟、妹妹都不在跟前儿,你说,这成天不是去我老婆婆家,就是回我妈家,都没有别的地方溜达,多没意思。我一直都把你当我妹妹看,有时候觉得你比小丽还亲呢。你也结婚了,有家了,我们互相走动,多有意思呀。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家萌萌的小衣服,我还给你留一些呢。”
我有些恍惚,这样的生活离我有多远?
正文 第二部第一章
2006年1月29日 正月初一
当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敲打文字的时候,心里感觉怪怪的。我真的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这所大房子里吗?外面鞭炮声响成一片,大年初一,人们起来开始吃饺子了。九点半,起来的都够晚的。我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莫名其妙,我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和志远结婚已经九个月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无论是从意识上还是从感情上,却不觉得我已经结婚了。回头看看墙上挂的大幅结婚照,笑了,那是我吗?志远笑得异常灿烂,使我想起照相那天的情景。摄影师和他的助手极尽搞笑的本事,让我们不得不笑,后来感觉笑神经都僵硬了,好累呀,有完没完?连自己都烦了。真佩服摄影师的敬业精神。
结婚头三个月,我俩在家基本上就没开火,不是他家就是我家,要不就出去吃,没有什么过日子的感觉,家对我们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没有形成什么归属感。看到周围成了家的同事,下班铃还没响呢,就收拾东西要走,总是念叨着买什么菜,做什么饭,怎么带孩子等等,那种不厌其烦的样子让我很是不理解。这结了婚的女人,小夹板一套,怎么就都甘心做牛做马了?真可怜。
一天晚上,临睡前,志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他说话,总像是没听见。我很奇怪,出什么事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志远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单位来了几个去苏丹工作的名额,为期一年半。他说倒不在乎能多拿点儿钱,就是想出去看看,锻炼一下自己。
“你已经决定了?”
“没有,我们还没开始报名呢,我是回来跟你商量商量。”
“你很想去?”
志远不置可否,看他的神情,我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你要是很想去那就去吧,这也是个机会,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志远非常高兴,“我还怕你不让我去呢。”
看到他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男人啊,真像人们说的那样,都想展翅飞翔,女人却要守在家里,做那个拽风筝线的人。唉,不公平。
我们商量好,先不让双方老人知道,怕他们不同意,也怕他们担心。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才真正的开始了小家庭的生活。一起出去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竟然和和气气,不再互相推托责任,也没出现为了谁扫地猜拳,为了谁叠被子扔钢崩儿的情况。我们心里都有一个倒计时钟,反正就要分开了,何必斤斤计较。一切手续办完,铁定要走的前几天,志远才战战兢兢地告诉了双方父母。我爸爸、妈妈倒没怎么,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到那儿看看要是不行,就回来,别怕丢人。爸爸直瞪妈妈,“那叫什么话,还能当逃兵?没出息!”
我没想到,志远的妈妈反应会如此强烈,说为什么不先问问她?竟然说什么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志远急忙辩解,说我也是刚刚知道,他很想去,不愿意和我们商量,怕不让去。他妈妈才消了点儿气,把志远又数落了一顿,却没再搭理我。志远的爸爸看不下去,没话找话地跟我说了几次话。从他家出来,感到悻悻然,很委屈,是他非得要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吗冲我来呀?回去和妈妈提起这事儿,妈妈劝我不要计较,说要理解当妈妈的心情,说男孩子还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要不,知道要走了,为什么不回家多陪陪爹妈,却在家里陪媳妇儿?还说等我以后有了孩子就能明白了。我叹了口气,唉,还是不太明白,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挺正常啊。既然妈妈这么说,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志远走了,刚开始我感觉空落落的,成天瞅着地图发楞,苏丹很远。那什么样?他在干什么?每天一到快下班的时间就犯愁,去哪儿呢?回自己家吧,冷冷清清,没什么好吃的。去他妈家吧,气氛不好。回我妈家吧,这结婚后和结婚前感觉不一样了,也说不上什么地方不一样,反正一个人回去有点儿别扭了。
昨天,爸爸硬逼着我,让我去和志远的爸爸、妈妈过除夕,说我已经是人家的媳妇儿了,虽然志远不在,也不能赖在娘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三十儿晚上没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连每年都盯着看的春节联欢晚会都觉得了然无趣,我没有在家的感觉,只是觉得像在别人家做客。真怪,志远不在身边,我在他家就感到没有依靠。不敢随便说话,随便找吃的,随便躺着。志远的妈妈虽然做了一桌子的菜,可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的。老太太磨叨了好几次,说要是先要个孩子就好了,还得晚两年抱孩子,直说志远没正事。老头儿冲我苦笑,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初一早晨,也不敢睡懒觉,早早起来坐在那儿傻等。我想,他爸爸、妈妈可能是因为有我在,也感到不方便,起来的也很早。吃过早饭,我们大眼瞪小眼。他妈妈又说,这年过得真没意思,连个放炮的人都没有。我试着提出想回父母家,他妈妈赶紧说那就快回去吧,让人感到有点儿如释重负,恨不得我马上就走才好。我感到有点儿奇怪,难道这件事情给老太太的打击有那么大吗?她对我的态度怎么变了这么多,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从心理学上讲,对儿子特别溺爱的女人会仇视儿媳妇,恨她夺走了自己心爱的儿子。我暗暗苦笑,早知道这样,唉。我匆忙逃离,却回了自己家。因为这么早回去,我怕爸妈多心,会有什么不愉快。
现在想来,真的很感谢志远,是他怕我寂寞无聊,找到个培训心理咨询师的地方给我报了名,并且一再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下命令似地说在他回来之前一定要考到证。回想这几个月的学习生活,感觉确实挺充实的。开始有点儿像完成任务,觉得不好好学,对不起志远为我交的那几千块钱培训费,可学着学着,竟然学进去了,越学越觉得挺有意思的。来给我们上培训课的教授说,我们现在的学习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考证,所以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