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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蚂蚁 佚名 5022 字 1个月前

三狗单位的老总。郑三狗供职的那家单位,是这座城市最具实力的饮料企业,该老总的经历富有传奇色彩。赵嘉映进这个分部,第一篇报告文学就写他。而赵嘉映和郑三狗正是那次采访时认识的。

陈远大要赵嘉映写传记时,赵嘉映没有一口答应,他觉得那是本职工作以外的事。再说,写那么一部二十万字的传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将占用他至少半年业余时间。而在此期间,他无法再写其他文字。而那时,赵嘉映计划开始写一部长篇小说。

赵嘉映的迟疑不决,让陈远大甚为焦急。因为鉴于报酬丰厚,他已单方面接下了活。又由于这不是份内活,他不好硬派给赵嘉映,所以只好动用三寸不烂之舌,以哄夹骗来说服赵嘉映,他说,嘉映,你不要再犹豫了。这可是一桩名利双收的美差。方总那样有名,你给他写传记,以后你也有名了。

赵嘉映没有动心,说,我没写过传记,怕写不好。

陈远大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凭你的实力,写好这部传记不成问题。

赵嘉映还想推托,陈远大说,你就别推了,这部传记只能由你来写,我不会亏待你的,传记完成后,我会付你五千元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同意就都难堪了,赵嘉映被迫答应了下来。事后,他想,五千元钱报酬,对于自己这样的打工者,确实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国庆节后上班第一天,赵嘉映拿到那部传记的样书时,发现上面只署着陈远大的名字。这一意外的发现,使赵嘉映感到一股冲击肺腑的怒气!他止不住骂了句“卑鄙的小人!”同时,顺手抹翻了办公桌上的一只茶杯。

茶杯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办公室。在这个节骨眼上,陈远大正好从外面回来,路过赵嘉映所在办公室门口。他听到了一记清脆的响声,以为发生什么事,顺便走了进去。他目睹了这一副场面后,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哼了一声,就踅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3

赵嘉映平息了心头的愤怒,发热的头脑随着冷静下来。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既然书已经付印,署名早成定局,自己就不该如此冲动。这样除了弄僵跟主任的关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说不定还会因此遭到解雇。

想到“解雇”这个字眼,赵嘉映感到了一种惶恐。当天夜里,他就去找郑三狗商量对策。刘茹茵离婚时间不长,还未从不快中摆脱,不便于去烦她。而冯乐发正跟李青青打得火热,体会不到他的心情,就是平时也不一定能理解他。现在,能找的人只有郑三狗。

赵嘉映尽管来这座城市好几年了,但总认为这里的人不同农村里的,他们缺乏农村人的那种纯朴,心计满腹动辙就企图利用你。鉴于此,赵嘉映虽认识很多这座城市的人,但真正引为知己的只有三个:郑三狗、冯乐发和刘茹茵。除此,他很少跟这里的人进行交往,类似于这座城市离群索居的“出家人”。

这天晚上,天下着滂沱大雨,整座城市湿漉漉的。尽管刚进入秋季,赵嘉映却感到了一阵寒意。他裹了裹身上的茄夹,打着伞冒着雨,赶往郑三狗的住处。

郑三狗人不在,租房的门紧闭着。赵嘉映试探着打了下他的手机,像以往每次一样关机。郑阿三的手机,在上班时间以外,几乎没有开的时候,他心痛每分钟六角的话费。只有上班时间,他才开机,但从不接听。每次来电都按掉,然后用单位的电话回过去。

赵嘉映就只得守在门口,等着他的归来。

都快到了半深,郑三狗才骑着车,捎着一大箱书回来。他一见门前的赵嘉映,不由地吓了一跳,他说,嘉映,你怎么在这里?

赵嘉映愁眉苦脸地说,我有事跟你商量。

郑三狗开门,俩人进去。郑三狗的租房很小,也就十个平方的光景。里面除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其他的地方到处堆的是旧书。

郑三狗招呼赵嘉映坐下后,自己拉过一张椅子伏在桌上,从袋里掏出一张潮湿的纸,用笔开始对着上面的数字指划。他一边指划一边说,嘉映,你说,你有什么事?

赵嘉映开口说,今天写你们老总的那部传记印出来了。

郑三狗顾自算着数,嘴里却应了声,哦。

赵嘉映继续说,可那本书上只署了一个名字。

这时,郑三狗自言自语道,共卖掉十五本……

赵嘉映见状,推了一下郑三狗,焦急地说,你到底在不在听呀?

郑三狗抬了下头,看了眼赵嘉映,说,我在听呀,你说好了,你说书上只署了一个名字。这样不是更好,以前你们主任可每次都要署上去的。

可上面只署了他的名字!赵嘉映高声说。

不会吧?郑三狗不禁停下了笔,近视的小眼睛顿时睁大了,那你们主任也太卑鄙了吧!

问题不在这里。赵嘉映不安地说,问题是我骂他的话让他听到了,摔了只茶杯也让他看到了。

这有什么?郑三狗气愤地说,这样卑鄙的人当然要骂。

可这样我跟他弄僵了关系,以后还怎么呆在那里呀。赵嘉映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郑三狗不认识地瞧着赵嘉映,颇感惊讶地说,你是赵嘉映吗?以前的赵嘉映可不是这样的。你让他听到让他看到又怎么样了?大不了辞职不干呀。

赵嘉映用力地摇了摇头,为难地说,我家最近发生的事你还不知道,我爹前几天理瓦片从屋顶摔下来,脊椎骨摔断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不一定,你说我这种时候怎么能说辞职就辞职呢?

郑三狗噤声不语了。作为同是贫困人家的孩子,他理解赵嘉映此刻的心情。可现在面对这样的变故,他跟赵嘉映一样束手无策。

这次,他们没有想出应对措施。

这天,赵嘉映整夜无眠。

第十四章:青青又一次跑了

1

因为那种生意的介入,旅馆的生意开始回升。正在这时,乐发父亲打来了电话,要求冯乐发回去一趟。冯乐发问是什么事?乐发父亲说是退婚的事。

这次,李青青没要求跟冯乐发回去,一个人留在了冯乐发的旅馆里。自从旅馆开展那种生意之后,李青青陡然对旅馆产生了兴趣,几乎每天都呆在那里,一跃而成了那帮“野鸡”的妈咪。

冯乐发回到家时,丁玲玲他们都在了。玲玲他们是前几天才得知,冯乐发在城里另找了女人。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唬得乐发父母忙前忙后地讨好。他们担心万一惹火了他们,将自己的家给砸了,这样的事情在村里不是没发生过。

冯乐发刚跨进门,玲玲父亲就凶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衣,恶狠狠地嚷叫,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流氓!

冯乐发扭开他的手,冷静地警告,你别碰我,告诉你别碰我!

玲玲父亲还不肯休,嘴里叫喊着,碰你怎么了?你这个下流坯!再次伸手去抓冯乐发。

冯乐发一边回避着,一边厉声威胁,你再碰,到时别后悔!现在的冯乐发可不是以前上你家的冯乐发了,以前的冯乐发是搞装修的,现在是宾馆老板。你自己想清楚了。

玲玲父亲顶嘴道,宾馆老板什么了?宾馆老板就可以耍流氓了?

老实告诉你!冯乐发整了整衣服,不无夸张地说,老子现在是有地位的人,不要说咱们这种小地方,就是杭州那种大地方,也是随便可以摆摆平的。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到时派出所要是不拘留你几天,杀了我的头也不信。

经冯乐发这么一说,玲玲父亲还真被唬住了,尽管还张牙舞爪的,但明显是虚张声势了。旁边的亲戚见状,胆也怯了几分,怕玲玲父亲真让抓了,那事情就难收场了,于是纷纷上前劝说。

玲玲父亲本来心就虚了,亲戚一劝正好趁势住手,退到一边仇视着冯乐发,不断地喘着粗气,摆出一副势不两立的架势。

冯乐发见阵势终于压住了,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想怎么样?

玲玲父亲刚要开口说话,在一旁始终埋着头的丁玲玲讷嚅道,我不想退婚。

冯乐发听了,冷笑着反问,这可能吗?你说这还可能吗?

丁玲玲哭了,说,你当初说爱我一辈子的,你现在怎么说退婚就退婚了?你一点情义都没有。

冯乐发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是搞装修的,现在是宾馆老板,身份不同了,想法也就不同了。也不是说我没情义,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讲相配对不对,你说你现在还配得上我吗?

可我为你流过产的。丁玲玲说。

那又怎么了?冯乐发说,流过产很正常呀,你又没少什么的。

玲玲亲戚见再说下去也没意义,就提退婚之后的赔偿要求。冯乐发不想再纠缠下去,一一答应了下来。赔偿的钱财,自然由乐发父母承担。

丁玲玲他们走后,乐发母亲阴着脸说,你看看,这一年我跟你爸又白干了。

冯乐发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这那么一点点钱嘛,有我的爱情重要吗?

乐发父亲在旁边说,这钱也不算少了,整三万呀。他妈的,玲玲家也太狠了点,当初给过两万礼金不还,还要走一万元什么鬼的青春损失费。

冯乐发听得头都大了,不耐烦地说,别吵了,别吵了,为了这点小钱叽叽喳喳的,烦不烦呀,你们这笔钱,我以后补给你们,等我宾馆挣大钱了,你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乐发父母一听,感到一阵欣慰,暗想自己儿子可是挣大钱的。

2

冯乐发在家里呆了一天,第二天便返身回城。回到城里的当天,他发现李青青不见了,便问旅馆的服务员,李青青去哪了?

那些服务员一律目光闪烁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呀。

冯乐发明白他们是不肯说,最后去找苗苗问。苗苗就是跟冯乐发酒后邂逅的那个女人,她这段时间经常跟李青青混在一起。

苗苗开始吱吱唔唔的不肯说,后面见冯乐发实在问得急了,才迫不得已地说出来,在冯乐发回家当夜,李青青跟一个叫王大包的走了。

王大包?冯乐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想,完了,这次青青找不回来了。那个王大包是山东人,长得牛高马大的,特爱在漂亮女人面前侃,说自己在老家开有一家化工厂,他住进冯乐发他们旅馆不到三天,就跟那帮“野鸡”打成了一片。现在看来,李青青是被他勾引走了。

于是,冯乐发手忙脚乱地翻阅王大包住宿登记的资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手机号码,迫不及待地打过去竟然说是空号。这下,冯乐发一点都没辙了,怀着的希望彻底毁灭,身子便一下软了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以后的几天里,冯乐发什么事也不干,连手机也懒得接听,整天躺在住处独自伤心。他想,自己真没用,不像王大包一样开化工厂,要是像王大包一样也开化工厂,青青就舍不得离开自己了。

他又想,就是不开化工厂,钱挣得比现在多,青青也是不会走的,青青一定是瞧不起自己了,所以才离开的。自己真是废物一个呀。

冯乐发正在进行自我谴责,赵嘉映找上门来了。他一见到冯乐发,发现他死猪一样俯躺着,还时不时发出呜呜声,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颇为蹊跷地问,乐发,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冯乐发翻了个身,由俯躺变成仰躺,然后哭丧着脸说,青青又跑了。这次她跟人跑了。

赵嘉映不解地说,乐发,不是我说你,我真看不懂你,李青青这样的女人,我真不知道有那点好,让你这样舍不得?

冯乐发说,嘉映,你不知道,我多爱她呀,我真的很爱她呀。失去她,我感觉自己像死一样的。

赵嘉映就不作声了,他知道再说也是枉费口舌。停顿了片刻,他问冯乐发,你这几天的手机怎么了?怎么老是打过来没人接的?

冯乐发说,青青跑了,我没心思接电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呀。冯乐发埋怨道,你父母打了你很多次电话,没见你接听,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担心得要命,特地叫我来找你。

他们找我有什么事?冯乐发问。

赵嘉映说,听说你爸的手臂让捣米机压了一下,伤得有些重,叫你帮他们买些好点的伤膏。你们老家没好的伤膏。

这样的小事也要我做。冯乐发闷闷不乐地说,青青跑了,我正烦着呢。他们怎么也不理解我一下。

赵嘉映不冷不热地说,他们又不知道你的青青跟人跑了,怎么知道你烦着呢。

那你现在打电话告诉他们,就说我正烦着呢,没心思给他们买伤膏,叫他们自己去城里买。冯乐发说。

赵嘉映冷眼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冰冰地说,你父母要我捎的话我捎到了,给不给你爸买伤膏,你自己看着办。末了,他狠狠地骂了句粗话,操他妈的,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父亲的死活都不管了。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3

过了一星期,李青青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这次,李青青是主动回来的。她跟王大包去了山东,原以为他真开化工厂的,到了他家才发觉受骗了,根本就没有那回事,他不要说办化工厂,就是普通的楼房都造不起,家里还是两间破泥房。于是,趁王大包没留神,一个人偷偷溜回来了。

李青青明知理亏了,但也不能让冯乐发抓着把柄,要不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