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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瞳公主 佚名 5026 字 1个月前

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对后堂几个懒于梳妆嗑瓜子闲聊的姑娘们吆喝道:“赶紧梳洗打扮去,都给我精神点。今天是老娘好日子,我缀花坊难得来那么多客人,从伊、浅月、丹姬,都给老娘争点气,争取把往日没赚的钱全给我捞回来。”

这金意如,乃京城一带出了名见缝插针的人物,自然不肯错过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好在敢来缀花坊避风雪的都是些金衣玉食的王侯公子。

“喂!金大娘子,躲哪去了?老子冻的快僵了,先弄点火给爷们烤烤。”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站在堂中拍了拍身上的雪,跳着脚嚷嚷开了。

金意如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扶了扶鬓角的海棠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哎呦,该死!该死!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洛将军几个月不来我缀花坊,我还以为您老都把我们这给忘了呢。莫老头赶紧多准备几个火盆。记得给洛将军准备个大点的。”

旁边有人不乐意了,搓着冻的冰凉的手道:“金大娘子,今个儿出门大家都没料到会下雪,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岂敢!岂敢!陈公子,我金意如有几个脑袋敢对您不恭?!都有份,都有份。大家就在这暖暖和和地呆着,一会我给大家准备歌舞弹唱,保管个个满意。”

不多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捧着火盆挤了进来,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此时,门外大风呼呼,风夹着雪不时地从门缝里冲进来。雪越下越大,忽然从街面上穿来马蹄声响,十几个身着蓑衣的汉子,驾着马,一略而过,口中呼到:“妖怪出世,祸害苍生,白莲既出,天下大乱。”

金意如趴在窗户边看了看,‘呸’了一声,“整日妖怪妖怪的,谁知道说的是谁。”

一个束着金色腰带的公子,一边烤着手一边大声说话:“这天气可真会折磨人,早上还丽日晴天热的叫人受不了,一会又下起大雪,老天爷真不给人好日子过。”

“可不是么,昨天我听一个相师跟家父说,天呈七星乃大凶之兆。他还说……”

说话的,是一个头扎逍遥巾的公子。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左右,故意压低了声音:“今个儿我也就在这说说,大家别说出去,那相师说今日乃皇后产日,怕也是妖孽出世之日。”

“你是说……”一个汉子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一群人全都竖着耳朵,谁也没有出声。忽然从后堂传来几声惨叫。众人悉数回头,只见一名叫‘浅月’的姑娘,浑身是血地跑了出来,没两步,一头载倒在地,七窍流雪。

金意如吓的不轻,拨开人群跑过去,抱着浅月连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

浅月一句没说,眼一翻断了气。就见从她的眉心慢慢裂了开来,缓缓升起一朵白莲花。没等金意如反映过来,白莲花‘刷’地从浅月的眉心一跃而出,窜到金意如面前‘呼’地从她鼻孔吸了进去。

众人一看,无不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外面的大风大雪,撒腿就跑。身后是金意如撕心裂肺地惊恐叫声……

天快要亮时,雪停了。憩凤城上空笼罩着长长的阴影,四处是倒塌的房屋和断壁惨垣。皇上独自站在宫殿的长廊尽头,远远看去,消瘦的身影显得异常孤独。

容丫醒来打算出去倒马桶,还未出门,就见椿香和水悦两个小宫女站在窗前指着外面议论着什么,样子十分古怪。她侧耳听了听,正是水悦在说话:“我听后面上年纪的宫女说,这可是咱撒花国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可不是么,我自小到大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你不知道,昨天我刚好给咱娘娘出宫去绒闺坊买丝线来着,买好了丝线前脚刚一出门,你猜怎么着?”

椿香听的正入神,连声问:“水悦姐姐快说,到底是怎么了?”

“那雪大的呀,就像是天上的云层倾覆下来一样。吓的我赶忙往回跑,好在我跟‘绒闺坊’的灵姐姐熟,留在那边过了一夜,要不然准是冻死在半路。我早上回宫,这一看,我的娘来,路边冻死了好多人,可惨了。”

容丫昨日因挨了骂又受了惊吓,仗着绾妃宠她,跑到御善房催了烧开水的小太监,回去倒头就睡了,直到今早太阳出来,雪快融化光了,她才醒过来。发觉身上多了条被子,正想骂椿香‘八月天的发什么疯’这一听,撒腿往外就跑。

背阳一面的琉璃瓦上,还有些没融化的雪,照得容丫花了眼,连忙用手遮挡。

皇宫里乱糟糟的,路上来往众多,个个脸上神色紧张。那边,有几个宫女们正在御花园打扫。忽然有人惊鄂叫了一声,扔了扫帚撒腿就跑。

“怎么了?”有管事的小太监大声发问。

旁边的几个宫女都扭头看去,像是中了蛊,忽然齐声大叫,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管事的小太监悻悻地骂了句,“好端端的又出了什么乱子。”嘟嘟囔囔地亲自跑过去一看究竟,很快脸色也变了—大雪退去后,几株靠着墙边的海棠花枝头开出了族族白莲。

容丫吓的扭头就往水月寝跑。“娘娘……娘娘……白莲。遍地……遍地的白莲。”容丫一路叫着跑进门去。

绾妃平日里跟金皇后走的最近,此刻正在房间,坐在那丝绒面的躺椅上,拿着白绢拭泪。回头看是容丫,骂道:“小搔蹄子,你瞎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容丫被骂得愣住了,肩膀耸动了两下,眼泪掉了出来。

绾妃见她可怜见的,心头的气一下消了,叹了一声:“我也不是有意怪你,一年前父王送我过来和亲,多亏了你一路上照顾,可是,你要明白撒花国最忌讳的就是白莲。你这么大声让别人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

绾妃说完,站到窗前远远地望了望。果然,远处御花园的海棠枝头簇拥着几朵浩月似的白莲。旁边,有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抗来大斧子,正在那卖力地砍伐。

“怕是皇上还不知道这事吧!”她轻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着,“皇后姐姐你瞧瞧,你这刚刚过世,天下就乱成这样!唉,你说到底是谁跟咱撒花国有那么大的仇恨?”

绾妃正自顾说着,一眼嘌见紫藤架那边急匆匆走来了玉公公,忙住了嘴,拿罗帕试了试眼睑上未干的泪花,端庄地坐回到躺椅上。

玉公公整夜没有合眼,看起来愈加苍老了,平日挺直的腰竿似乎也殴娄了;紧锁着眉头,抱着拂尘心事重重,边走边忍不住打哈欠。

绾妃刚坐稳不久,玉公公就走了进来,略略施了一礼,“贵妃娘娘早安。”

“玉公公一早来我这里,可有皇上什么吩咐?”

“回娘娘,正是。皇上让老奴过来传娘娘觐见,说是有要事找娘娘商量,让娘娘赶紧前往繁花寝。”

“恩,知道了。”绾妃应了一声。

容丫手里拿着梳子正打算给绾妃梳发鬏,瞧见玉公公进来,手抖了一下,梳子差点掉在地上,一紧张牵扯到绾妃的头发,疼得绾妃吸了口凉气,回头将容丫瞪了一眼。冲着玉福淡淡一笑,“多谢玉公公通禀。”

“那老奴就在外面候着。皇上叫的急,烦请娘娘收拾的快些。”

“好。”

等绾妃说完,玉公公转身站到了外面。

绾妃站起来,亲自从衣柜里拿了件素淡的衣服穿着身上,一边催促着容丫手脚麻利些,“容丫,咱快点,别让皇上着急了。”

“是!娘娘。”

容丫虽是应着,可越急越不知该做什么,越忙越乱,一失手竟把一上好的碧玉簪子给摔坏了。

绾妃好脾气,也没骂她,倒是她自己在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刚好这时水悦送早膳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杯盘,听说要见皇上,拿起黄杨木的梳子刻意梳了好看的头髻,原本还想多插些珠花,被绾妃拒绝了。她说,“皇后刚刚故去,不适宜戴这些艳丽的东西,你们也都穿得素淡些。”

“是!”二人应下。

不多一会换了衣服鞋子,早膳也顾不上,跟着玉公公急忙赶往繁花寝。

绾妃这回去见皇上没敢带容丫,带了水悦。容丫自知做错了事,在一旁泱泱地一句话不说。

三个人出了水月寝,迎面撞上了一列抬着棺木的小太监。前面走着的正是花麽麽的儿子花远藤。

花远藤在东街有个猪肉铺子,一大早刚杀了头冻死的肥猪,正在盘算有多少银两可赚,忽从门外来了名小太监,传他们火速进宫。花远藤以为是什么好事,急忙带着媳妇小荷,饭也没顾得上吃就跑了过来。小荷还特意穿了条大红的罗裙。谁知得到的消息竟是娘亲死讯。两口子都是好吃懒做之流,原是靠花麽麽每月二两的奉钱过日,如今人财两空,哭的小荷背过去几次。

花麽麽本是皇上的乳娘,皇上知她平日里身子骨硬朗,谁知这一冻便没了性命,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叫来二人,特意打发了些银两,交代回去一定要好生厚葬。

二人得了银子应的也干脆。

出了门,早有小太监准备好了棺木,直到二人见了最后一面,才将尸体收殓。

小荷这一路哭哭啼啼的,引来路边不少人侧目。其实,不过是装模作样。‘再亲亲不过银子’,这是小荷时时放在嘴边的一句话。手上拿着一方罗帕遮住口鼻呜呜咽咽的,眼睛却不时地打量着路边景致和宫里人的穿着打扮。心里盘算回去以后按谁的样子打一副全金的首饰。

玉公公离着老远,脸色就撂下来了,示意了一下绾妃,得到应允之后,快步走了上去,当头断喝,扬了扬拂尘,“谁让你们从这条道上走的?”将抬棺木的小太监吓的差点趴到地上。

“回……回公公……没……没人……只是,奴才们觉得这条路离宫门进,所以……所以……”

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的小太监支吾着。虽然年纪不大,不过进宫也有些年头了,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见玉公公脸拉的老长,心里咚咚敲起鼓来。

“放肆。一点规矩不懂。这条道是让棺木走的吗?长着眼睛做什么用的,赶紧走旁边的小路。”

几个小太监听完,抬起棺木就往旁边的小路上跑,一边暗自庆辛,好在是今天,要是搁在往日,非遭顿鞭子。今天运气好,玉公公有事在身,只是教训了两句也就罢了。

训完了几人,领着绾妃又赶往繁花寝而去。

小荷起先以为是哪个大臣,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后来听说只是个公公,身子立刻站的笔直,等玉福走远了之后,才转过头朝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吐了口口水。问旁边的小太监,“我说弟弟。”话一出口自己先笑了起来,“咯咯。你说那旁边的女大人是谁啊?长的那么漂亮。”

小太监啐了她一口,“谁是你弟弟啊?少跟我搭关系。告诉你,我爹娘就生我一个,我行大。”白了她一眼,见小荷没有说话,语气稍微了一些。“你问我们总管旁边那位娘娘啊?她可是咱宫里的红人呐,这皇后娘娘去了,以后就咱撒花国最红的贵妃了。没见吧!多看几眼,回去以后也好跟那些三姑六婆的显摆显摆,起码也是进过宫的人,是不是……”

从繁花寝到正央宫门外的台阶上,这一路站满了王公大臣。或十人一党或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数十个人正围在一个坐着逍遥椅的老者身旁,老者年逾古稀,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只是眉间多了些愁苦。几个大臣正向他急急禀报两天来的情况。老者一直闭着眼,眉头紧皱,任凭他们怎么问,就是一句话不说。

“孝公大人,您跟我们说说,这可怎么是好?”

“是啊,孝公您看皇上到底会做何决断?”

“……”

绾妃跟在玉公公的身后,缓缓走来。众人见她到来,立刻住了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一人,有几个在窃窃私语。“一年前北番小国来的公主,现在的绾妃娘娘。”

“皇后宾天,估计以后肯定是她执掌正宫之位。”

“不用说,一定是她。皇上除了皇后就最宠她,这正宫的位子不给她还能给谁?”

绾妃隐约听到了对话,没做任何反应,微微颔首,目光逐一掠过众人,含着温婉,不卑不亢。

“绾妃娘娘!”人群中传来呼唤之声。

绾妃停了下来,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正是刚刚坐在逍遥椅上的老者——东孝公罗慈。

罗慈官拜孝公(因住在东城又叫东孝公)乃先帝托孤大臣。因他熟谙官场,在皇上清政之后,便告了病修养在家,每年除了皇家祭祖大奠才跟去叩个头,其他时候从未在皇宫出现过,今天愣是命下人抬着他的逍遥椅进宫面圣。

“孝公有何吩咐?”

绾妃忙上前盈盈下拜。想到罗慈在众臣当中德高望重,皇上素来也敬他三分,今日却也被拒在了门外,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又忆起,大约半年前,曾在祭祖大奠上与他见过一次,没想到事搁几月,他却还能将自己认出,又多了几分敬佩。

“绾妃娘娘,可曾听说昨日舜祝大街发生的事情?”

“孝公赐教,绾儿不知。”

“唉!冤孽冤孽啊!”东孝公连叹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复杂,“昨天就那么眨眼的功夫,舜祝大街的缀花坊就被灭了门。”

“真是造孽了。”绾妃附和了一句。

“绾妃娘娘是不是应召觐见?”

“是。”

“好……好,看样子皇上是不打算见我们这些臣子喽!”边说边摇头,一张脸阴郁的能挤出水来,“老臣想请绾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