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汉初沛 (今江苏省沛县)人。秦二世元年(前209)佐刘邦
起义建立汉王朝,为丞相,封酂侯。汉之律令典制,多其制定,故世称萧河
定律。
[16]灵山:神话传说中山名,可做天梯。见《山海经·大荒西经》。
[17]寒山:唐代大历年间僧人,曾隐居唐兴县(今浙江省天台县)寒岩,
为国清寺僧人。有诗名。
[18]大斗:大酒杯。
[19]献刍荛:进献刍荛之言。对己言的谦词。 《诗·大雅·板》:“先
民有言,询于刍荛。”刍荛,割草打柴的人。
[20]洪武朱皇帝:指明太祖朱元漳。其年号为“洪武”。
[21]贪官剥皮:贪官污吏应处死剥皮。明太祖严惩贪官,贪赃六十两以
上,枭首示众,剥皮束草,悬于官府座旁,以儆效尤。见《草本子》。
[22]鸮 (xiāo枵):鸟名,俗称“猫头鹰”,认为是不祥之鸟。谚云:
“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谓笑则主凶。
[23]市马之役:指上述康熙年间征购民间骡马的事件。
[24]大令:指县令。
[25]数数 (shuoshuo朔朔);屡次、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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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瓶
淄邑北村井涸[1],村人甲、乙缒入淘之。掘尺余,得髑髅[2]。误破之,
口含黄金,喜纳腰橐。复掘,又得髑髅六七枚。悉破之,无金。其旁有磁瓶
二、铜器一。器大可合抱[3],重数十斤,侧有双环,不知何用,班驳陆离[4]。
瓶亦古,非近款[5]。既出井,甲、乙皆死。移时乙苏,曰:“我乃汉人。遭
新莽之乱[6],全家投井中。适有少金,因内口中,实非含敛之物[7]、人人
都有也。奈何遍碎头颅?情殊可恨!”众香楮共祝之[8],许为殡葬,乙乃愈;
甲则不能复生矣。颜镇孙生闻其异[9],购铜器而去。袁孝廉宣四得一瓶[10],
可验阴暗:见有一点润处,初如粟米,渐阔渐满,未几雨至;润退,则云开
天弄。其一入张秀才家,可志朔望[11]:朔则黑起如豆,与日俱长;望则一
瓶遍满;既望[12],又以次而退,至晦则复其初[13]。以埋土中久,瓶口有
小石粘口上,刷剔不可下。敲去之,石落而口微缺,亦一憾事。浸花其中,
落花结实,与在树者无异云。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涸 (hé貉):水干。
[2]髑髅:死人头骨。
[3]合抱:两手合围。
[4]班驳 (bo伯)陆离:颜色错杂。
[5]款:款式、样式。
[6]新莽之乱,公元八年,王芥篡汉自立,改国号新,在位十八年。
[7]含敛之物:古代丧礼,放在死人口中的金玉之物。
[8]香楮:指焚香烧纸。
[9]颜镇:颜神镇,在今青州市西南。见 《青州府志》卷四。
[10]袁孝廉宣四,袁藩,字宣四,淄川县人。康熙二年举人。见乾隆《淄
川县志》。
[11]志,通“耪”,记。朔:阴历每月初一。望:阴历每月十五。
[12]既望:望日的后一天,即阴历每月十六。
[13]晦:阴历每月最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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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少先生
韩元少先生为诸生时[1],有吏突至,白主人欲延作师,而殊无名刺[2]。
问其家阀[3],含糊对之。束帛缄贽[4],仪礼优渥。先生许之,约期而去。
至日,果以舆来。迄逞而注[5],道路皆所未经。忽睹殿阁,下车人,气象类
藩邸[6]。既就馆,酒炙纷罗,劝客自进,并无主人。筵既撤,则公子出拜;
年十五六,姿表秀异。展礼罢,趋就他舍,请业始至师所[7]。公子甚慧,闻
义辄通。先生以不知家世,颇怀疑闷。馆有二僮给役[8],私诘之,皆不对。
问:“主人何在?”答以事忙。先生求导窥之,僮不可。屡求之,乃导至一
处,闻拷楚声。自门隙目注之,见一王者坐殿上,阶下剑树刀山,皆冥中事。
大骇,方将却步,内已知之,因罢政[9],叱退诸鬼,疾呼憧。僮变色曰:“我
为先生,祸及身矣!”战惕奔入。王者怒曰:“何敢引人私窥!”即以巨鞭
重笞讫。乃召先生入,曰:“所以不见者,以幽明异路。今已知之,势难再
聚。”因赠束金使行[10],曰:“君天下第一人[11],但坎未尽耳[12]。”
使青衣捉骑送之[13]。先生疑身已死。青衣曰:“何得便尔!先生食御一切
[14],置自俗间,非冥中物也。”既归,坎坷数年,中会、状,其言皆验[15]。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韩元少;韩菼,字元少,号慕庐,长洲(今江苏苏州市)人。康熙癸
丑 (十三年)会试,殿试皆第一。授翰林修撰,累官至礼部尚书。以文章名
世,有 《有怀堂诗文稿》。
[2]殊:竟。
[3]家閥:家族门第。
[4]束帛缄贽:指聘师之礼。束帛,帛五匹为一束。缄,封。贽,聘礼。
[5]迤:也作“迤逦”,曲折行走。
[6]藩邸:藩王的府第。
[7]请业:向师长请教学业。《礼记·曲礼》上:“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8]给役:供使用。
[9]罢政:停办公事。
[10]柬金:致送教师的酬金。
[11]天下第一人:指考中状元。明清考试制度殿试第一名称状元。
[12]坎壈 (jǎn览):谓坎坷之经历。
[13]青衣:指衙门皂吏。
[14]食御:食用。
[15]中会、状:指考中会元、状元。会试第一名称会元,殿试一甲第一
名称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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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慰娘
丰玉桂,聊城儒生也[1]。贫无生业。万历间,岁大祲[2],孑然南遁。
及归,至沂而病[3]。力疾行数里[4],至城南丛葬处,益惫,因傍冢卧。忽
如梦,至一村,有叟自门中出,邀生入。屋两楹,亦殊草草[5]。室内一女子,
年十六七,仪容慧雅。臾使瀹柏枝汤[6],以陶器供客。因诘生里居、年齿,
既已,乃曰:“洪都姓李,平阳族[7]。流寓此间,今三十二年矣。君志此门
户,余家子孙如见探访,即烦指示之。老夫不敢忘义。义女慰娘,颇不丑,
可配君子。三豚儿到日[8],即遣主盟[9]。”生喜,拜曰:“犬马齿二十有
二[10],尚少良配。惠意眷好,固佳;但何处得翁之家人而告诉也?”臾曰:
“君但住北村中,相待月余,自有来者,止求不惮烦耳。”生恐其言不信,
要之曰[11]:“实告翁:仆故家徒四壁,恐后日不如所望,中道之弃,人所
难堪。即无姻好,亦不敢不守季路之诺[12],即何妨质言之也[13]?”臾笑
曰:“君欲老夫旦旦耶[14]?我稔知君贫。此订非专为君,慰娘孤而无倚,
相托已久,不忍听其流落,故以奉君子耳。何见疑!”即捉臂送生出[15],
拱手合扉而去。生觉[16],则身卧冢边,日己将午。渐起,次且入村[17]。
村人见之皆惊,谓其已死道旁经日矣。顿悟叟即冢中人也,隐而不言,但求
寄寓。村人恐共复死,莫敢留。村有秀才与同姓,闻之,趋诘家世,盖生缌
服叔也[18]。喜导至家,饵治之[19],数日寻愈。因述所遇,叔亦惊异,遂
坐待以觇其变。居无何,果有宫人至村,访父墓址,自言平阳进士李叔向。
先是,其父李洪都,与同乡某甲行贾,死于沂,某因瘗诸丛葬处。既归,某
亦死。是时翁三子皆幼。长伯仁,举进士,令淮南[20]。数遣人寻父墓,迄
无知者。次仲道,举孝廉。叔向最少,亦登第[21]。于是亲求父骨,至沂遍
访。是日至,村人皆莫帜。生乃引至墓所,指示之。叔向未敢信,生为具陈
所遇。叔向奇之。审视两坟相接,或言三年前有宦者,葬少妾于此。叔向恐
误发他家,生遂以所卧处示之。叔向命舁材其侧,始发冢。冢开,则见女尸,
服妆黯败,而粉黛如生[22]。叔向知其误,骇极,莫知所为。而女已顿起,
四顾曰:“三哥来耶?”叔向惊,就问之,则慰娘也。乃解衣蔽覆,舁归逆
旅。急发傍冢,冀父复活。既发,则肤革犹存,抚之僵燥,悲哀不已。装敛
人材,清酪七日[23];女亦综缞若女[24]。忽告叔向曰:“曩阿翁有黄金二
锭[25],曾分一为妾作奁。妾以孤弱无藏所,仅以丝线絷腰,而未将去,兄
得之否?”叔向不知,乃使生反求诸圹,果得之,一如女言。叔向仍以线志
者分赠慰娘。暇乃审其家世。
先是,女父薛寅侯无子,止生慰娘,甚锺爱之。一日,女自金陵舅氏归,
将媪问渡。操舟者乃金陵媒也。适有宦者,任满赴都,遣觅美妾,凡历数家,
无当意者,将为扁舟诣广陵[26]。忽遇女,隐生诡谋,急招附渡。媪素识之,
遂与共济[27]。中途,投毒食中,女妪皆迷。推妪堕江;载女而返,以重金
卖诸宦者。人门,嫡始知,怒甚。女又惘然,莫知为礼,遂挞楚而囚禁之。
北渡三日,女方醒。婢言始末,女大泣。一夜,宿于沂,自经死,乃瘗诸乱
冢中。女在墓,为群鬼所凌,李翁时呵护之[28],女乃父事翁。翁曰:“汝
命合不死,当为择一快婿[29]。”前生既见而出,反谓女曰:“此生品谊可
托[30]。待汝三兄至,为汝主婚。”一日曰:“汝可归候,汝三兄将来矣。”
盖即发墓之日也。女子丧次[31],为叔向缅述之。叔向叹息良久,乃以慰娘
为妹,俾从李姓。略买衣妆,遣归生,且曰:“资斧无多,不能为妹子办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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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将借归,以慰母心,何如?”女亦欣然。于是夫妻从叔向,辇柩并发[32]。
及归,母诘得其故,爱逾所生,馆诸别院[33]。丧次,女哀悼过于儿孙。母
益怜之,不令东归,嘱诸子为之买宅。适有冯氏卖宅,直六百金。仓粹未能
取盈,暂收契券,约日交兑。及期,冯早至;适女亦从别院入省母,突见之,
绝似当年操舟人。冯见亦惊。女趋过之。两兄亦以母小恙,俱集母所。女问:
“厅前涯踱者为谁[34]?”仲道曰“此必前日卖宅者也。”即起欲出。女止
之,告以所疑,使诘难之。仲道诺而出,则冯已去,而巷南塾师薛先生在焉。
因问:“何来?”曰:“昨夕冯某浼早登堂[35],一署券保[36]。适途遇之,
云偶有所忘,暂归便返,使仆坐以持之。”少间,生及叔向皆至,遂相攀谈。
慰娘以冯故,潜来屏后窥客,细视之,则其父也。突出,持抱大哭。翁惊涕
曰:“吾儿何来!”众始知薛即寅侯也。仲道虽与街头常遇,初未悉其名字。
至是共喜,为述前因,设酒相庆。因留信宿,自道行踪。盖失女后,妻以悲
死,鳏居无依,故游学至此也[37]。生约买宅后,迎与同居。翁次日往探,
冯则举家遁去,乃知杀媪卖女者,即其人也。冯初至平阳,贸易成家;比年
赌博,日就消乏,故货居宅,卖女之资,亦濒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