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
[34]津津:言之有味。津,指见美味而口生津。
[35]欠伸:打呵欠,伸懒腰!形容不感兴趣。
[36]知交者:知己的朋友。肘之蹑之:用肘碰他,用脚踏他,示意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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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客
南商贩蝎者,岁至临朐[1],收买甚多。土人持木钳入山,探穴发石搜捉
之。一岁,商复来,寓客肆。忽觉心动,毛发森悚,急告主人曰:“伤生既
多,今见怒于虿鬼[2],将杀我矣!急垂拯救!”主人顾室中有巨瓮,乃使蹲
伏,以瓮覆之。移时,一人奔入,黄发狞丑。问主人:“南客安在?”答曰:
“他出。”其人入室四顾,鼻作嗅声者三[3],遂出门去。主人曰:“可幸无
恙矣。”及启瓮视客,客己化为血水。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临朐:今山东省临胸县。
[2]趸 (chài差):蝎类毒虫。
[3]嗅声:此据二十四卷本改,原本作“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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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雷
杜小雷,益都之西山人[1]。母双盲。杜事之孝,家虽贫,甘旨无缺。一
日,将他适,市肉付妻,令作馎饦[2]。妻最忤逆[3],切肉时杂蜣螂其中[4]。
母觉臭恶不可食,藏以待子。杜归,问:“馎饦美乎?”,母摇首,出示子。
杜裂视,见蜣螂,怒甚。入窒,欲挞妻,又恐母闻。上榻筹思,妻问之,不
语。妻自馁,徬徨榻下。久之,喘息有声。杜叱曰:“不睡,待敲扑耶[5]!”
亦觉寂然。起而烛之,但见一豕,细视,则两足犹人,始知为妻所化。邑令
闻之,絷去,使游四门,以戒众人。谭薇臣曾亲见之。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益都:今山东省益都县。
[2]馎饦 (botuo博拖):也作“不托”、“饦”,面食名。详见《馎饦
媪》注。此处用指水饺。
[3]忤 (wu五)逆:旧时称不幸顺父母、公婆为“忤逆”。
[4]蜣螂(qiāngláng羌郎):一种鞘翅昆虫,背有坚甲,黑色,喜食粪,
俗称“屎窠螂”。
[5]敲扑:用棍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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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大福
太行毛大福,疡医也[1]。一日,行术归,道遇一狼,吐裹物,蹲道左。
毛拾视,则布裹金饰数事[2]。方怪异间,狼前欢跃,略曳袍服,即去。毛行,
又曳之。察其意不恶,因从之去。未几,至穴,见一狼病卧,视顶上有巨疮,
溃腐生蛆。毛悟其意,拨剔净尽,敷药如法,乃行。日既晚,狼遥送之。行
三四里,又遇数狼,咆哮相侵,惧甚。前狼急入其群,若相告语,众狼悉散
去。毛乃归。
先是,邑有银商宁泰[3],被盗杀于途,莫可诘洁。会毛货金饰,为宁氏
所认[4],执赴公庭。毛诉所从来,官不信,械之[5]。毛冤极不能自伸,惟
求宽释,请问诸狼。官遣两役押入山,直抵狼穴。值狼未归,及暮不至,三
人遂反。至半途,遇二狼,其一疮痕犹在。毛识之,向揖而祝曰:“前蒙馈
赠,今遂以此被屈。君不为我昭雪,回去榜掠死矣!”狼见毛被絷,怒奔隶。
隶拔刀相向。狼以喙拄地大嗥;嗥两三声,山中百狼群集,围旋隶[6]。隶大
窘。狼竞前啮絷索[7],隶悟其意,解毛缚,狼乃俱去。归述其状,官异之,
未遽释毛。后数日,官出行,一狼衔敝履委道上[8]。官过之,狼又衔履奔前
置于道。宫命收履,狼乃去。宫归,阴遣人访履主。或传某村有丛薪者,被
二狼迫逐,衔共履而去。拘来认之,果其履也。遂疑杀宁者必薪,鞫之果然。
盖薪杀宁[9],取其巨金,衣底藏饰,未遑收括,被狼衔去也。
昔一稳婆出归[10],遇一狼阻道,牵衣若欲召之。乃从去,见雌狼方娩
不下。妪为用力按捺,产下放归。明日,狼衔鹿肉置其家以报之。可知此事
从来多有。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疡(yáng阳)医:治疗创伤肿毒的外科医生。《周礼·天官·疡医》:
“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
[2]金饰:金银饰物。数事:数件。
[3]银商:制造或贩卖金银饰物的商人。
[4]宁氏:据二十四卷抄本,原作“宁”。
[5]械:刑具。这里作动词用。
[6]围旋:围绕旋转。
[7]狼竟前:此据二十四卷抄本,原无“狼”字。
[8]敝履:破鞋。
[9]盖薪杀宁:此据二十四卷抄本,原本无“宁”字。
[10]稳婆:接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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雹神
唐太史济武[1],适日照会安氏葬[2]。道经雹神李左车祠[3],入游眺。
祠前有池,池水清澈,有朱鱼数尾游泳其中[4]。内一斜尾鱼,唼呷水面[5],
见人不惊。太史拾小石将戏击之。道士急止勿击。问其故,言:“池鳞皆龙
族,触之必致风雹。”太史笑其附会之诬[6],竟掷之。既而升车东行,则有
黑云如盖[7],随之以行。簌簌雹落,大如绵子[8]。又行里余,始霁。太史
弟凉武在后[9],追及与语,则竟不知有雹也。问之前行者亦云。太史笑曰:
“此岂广武君作怪耶!”犹未深异。安村外有关圣祠[10],适有稗贩客[11],
释肩门外,忽弃双簏,趋祠中,拔架上大刀旋舞,曰:“我李左车也。明日
将陪从淄川唐太史一助执绋[12],敬先告主人。”数语而醒,不自知其所言,
亦不识唐为何人。安氏闻之,大惧。村去祠四十余里,敬修格帛祭具[13],
诣祠哀祷,但求怜悯,不敢枉驾。太史怪其敬信之深,问诸主人。主人曰:
“雹神灵迹最著,常托生人以为言,应验无虚语。若不虔祝以尼其行[14],
则明日风雹立至矣。”
异史氏曰:“广武君在当年,亦老谋壮事者流也。即司雹于东,或亦其
不磨之气,受职于天。然业已神矣,何必翘然自异哉[15]!唐太史道义文章,
天人之钦瞩已久[16],此鬼神之所以必求信于君子也。”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唐太史济武,唐梦赉,字济武,别字豹岩。淄川县人。顺洽六年进士,
授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检讨。太史,官名。明清两代翰林院修撰国史,因
称翰林为太史。
[2]日照:今山东省日照县。会安氏葬:为安氏送葬。会,会吊。《后汉
书·周举传》:“其今将大夫以下到丧发日,复会吊。”
[3]李左车:秦末谋士,初依附赵王武臣,封广武君,后归附韩信。韩信
采用他的计谋先后攻克燕齐等地。相传其死后为雹神。
[4]朱鱼:红色鱼,指金鱼。
[5]唼呷(zāxiā匝霞):鱼类吞食吸饮的声音。
[6]诬:谎言。
[7]盖:车盖,形圆如伞的车篷。
[8]绵子:棉子。
[9]凉武:唐梦师,字凉武,监生。唐梦赉之弟。
[10]关圣祠:关帝庙。
[11]稗 (bài拜)贩客:小商贩。稗,小。
[12]执绋 (fu佛):送葬。绋,牵引灵车的绳索,古时送葬的人牵引灵
车以助行进,因称送葬为执绋。
[13]楮 (chu楚)帛:犹言楮钱,旧时祀神所用的纸钱。
[14]尼:阻止。
[15]翘然自异:自高而异于他神。翘,举也,指自裔自傲。
[16]无人:天上和人间。钦瞩:钦佩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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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八缸
太学李月生[1],升字翁之次子也。翁最富,以缸贮金,里人称之“八缸”。
翁寝疾[2],呼子分金:兄八之,弟二之。月生觖望[3]。翁曰:“我非偏有
爱憎,藏有窖镪[4],必待无多人时,方以畏汝[5],勿急也。”过数日,翁
益弥留[6]。月生虑一旦不虞[7],觑无人,就床头秘讯之。翁曰:“人生苦
乐,皆有定数。汝方享妻贤之福,故不宜再助多金,以增汝过。”盖月生妻
车氏,最贤,有桓、孟之德[8],故云。月生固哀之。怒曰:“汝尚有二十余
年坎未历[9],即予千金,亦立尽耳。苟不至山穷水尽时,勿望给与也!”
月生孝友敦笃[10],亦即不敢复言。无何,翁大渐[11],寻卒。幸兄贤,斋
葬之谋,勿与校计。月生又天真烂漫,不较锱铢,且好客善饮,炊黍洽具[12],
日促妻三四作,不甚理家人生产。里中无赖窥其懦,辄鱼内之[13]。逾数年,
家渐落。窘急时,赖兄小周给,不至大困。无何,兄以老病卒,益失所助,
至绝粮食。春贷秋偿,田所出,登场辄尽。乃割亩为活,业益消减[14]。又
数年,妻及长子相继殂谢[15],无聊益甚。寻买贩羊者之妻徐,冀得其小阜;
而徐性刚烈,日凌藉之,至下敢与亲朋通吊庆礼。忽一夜梦父曰:“今汝所
道,可谓山穷水尽矣。尝许汝窖金,今其可矣。”问:“何在?”曰:“明
日畀汝。”醒而异之,犹谓是贫中之积想也。次日,发上葺墉[16],掘得巨
金。始悟向言“无多人”,乃死亡将半也。
异史氏曰,“月生,余杵臼交[17],为人朴诚无伪。余兄弟与交,哀乐
辄相共。数年来,村隔十余里,老死竟不相闻。余偶过其居里,因亦不敢过
问之。则月生之苦况,盖有不可明言者矣。忽闻暴得千金,不觉为之鼓舞。
呜呼!翁临终之治命[18],昔习闻之,而不意其言言皆谶也[19]。抑何其神
哉!”
据 《聊斋志异》铸雪斋抄本
【注释】
[1]太学:明清两代称国子监为太学。
[2]寝疾:卧病。
[3]觖 (jué决)望:即缺望,不满足所望。觖,缺,不满。
[4]窖镪 (qiǎng强):窖藏的白银。镪,钱贯,引申指银饯。
[5]畀 (bi币):给予。
[6]弥留:《书·顾命》:“病日臻,既弥留。”弥,久。本谓久病不愈,
后用以称病重将死。
[7]不虞:意外,此指死亡。虞,意料。
[8]桓、孟之德:指为妇的美德。桓,桓少君,东汉鲍宣妻。桓少君嫁时
装奁甚多,鲍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