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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全集 佚名 4758 字 1个月前

刻。晷,时间。

[26]信:据铸雪斋抄本,原作“言”。

[27]入视:据二十四卷抄本,原作“入试”。

[28]置之下以人齿:把我置于非人地位。齿,并列。

[29]福泽:犹言幸福。归卿:归功于您。

[30]秋扇之捐,秋凉之后,扇子即弃置不用;比喻妇女年老色衰而被遗

弃。班捷妤《怨歌行》以纨扇自喻,有云:“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

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31]省 (xing醒)侍:探望,侍候。

[32]怿 (yi易):喜悦。

[33]胶:胶州,在山东省东部。

[34]里社;乡邻。通,交往。

[35]乖迕:不和睦。

[36]白眼:目不正视,露出眼白!表示鄙夷或厌恶。

[37]乳药:服毒药。

[38]恶幛:佛教名词,指造成的恶果。幛,同“障”。

[39]儋 (dàn)石,也作“担石”,形容少量米粟。

[40]狃 (niu纽)以为常:习以为常。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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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云

瑞云,杭之名妓[1],色艺无双[2]。年十四岁,其母蔡媪,将使出应客。

瑞云告曰:“此奴终身发轫之始[3],不可草草。价由母定,客则听奴自择之。”

媪曰:“诺。”乃定价十五金,遂日见客。客求见者必以贽[4]:贽厚者,接

以弈,酬以画;薄者,留一茶而已。瑞云名噪已久,自此富商贵介[5],日接

于门。

徐杭贺生[6],才名夙著,而家仅中赀。素仰瑞云,固未敢拟同鸳梦[7],

亦竭微贽,冀得一睹芳泽。窃恐其阅人既多,不以寒畯在意[8];及至相见一

谈,而款接殊殷。坐语良久,眉目含情。作诗赠生曰:“何事求浆者,蓝桥

叩晓关?有心寻玉杵,端只在人间[9]。”生得之狂喜。更欲有言,忽小鬓来

白“客至”[10],生仓猝遂别。既归,吟玩诗词,梦魂萦扰。过一二日,情

不自己,修贽复往。瑞云接见良欢。移坐近生,悄然谓:“能图一宵之聚否?”

生曰:“穷踧之士[11],惟有痴情可献知己。一丝之贽[12],已竭绵薄。得

近芳容,意愿已足;若肌肤之亲,何敢作此梦想。”瑞云闻之,戚然不乐:

相对遂无一语。生久坐不出,媪频唤瑞云以促之,生乃归。心甚邑邑,思欲

罄家以博一欢[13],而更尽而别,此情复何可耐?筹思及此,热念都消,由

是音息遂绝。

瑞云择婿数月,更不得一当,媪颇恚,将强夺之,而未发也。一日,有

秀才投贽,坐语少时,便起,以一指按女额曰:“可惜,可惜!”遂去。瑞

云送客返,共视额上有指印黑如墨,濯之益真。过数日,墨痕渐阔;年余,

连颧彻準矣[14]。见者辄笑,而车马之迹以绝[15]。媪斥去妆饰,使与婢辈

伍,瑞云又荏弱[16],不任驱使,日益憔悴。贺闻而过之[17],见蓬首厨下,

丑状类鬼。起首见生,面壁自隐,贺怜之,便与媪言,愿赎作妇。媪许之。

贺货田倾装[18],买之而归,入门,牵衣揽涕[19],不敢以伉俪自居,愿备

妾腾,以俟来者[20]。贺曰,“人生所重者知己:卿盛时犹能知我,我岂以

衰故忘卿哉!”遂不复娶。闻者共姗笑之,而生情益笃。

居年余,偶至苏,有和生与同主人[21],忽问:“杭有名妓瑞云,近如

何矣?”贺以适人对,又问:“何人?”曰:“其人率与仆等[22]。”和曰:

“若能如君,可谓得人矣。不知价几何许?”贺曰:“缘有奇疾,姑从贱售

耳。不然,如仆者,何能干勾栏中买佳丽哉!”又问:“其人果能如君?”

贺以其问之异,因反诘之。和笑曰:“实不相欺:昔曾一觐其芳仪,甚惜其

以绝世之姿,而流落不偶[23],故以小术晦其光而保其璞[24],留待怜才者

之真鉴耳[25]。”贺急问曰:“君能点之,亦能涤之否?”和笑曰:“乌得

不能,但须其人一诚求耳[26]。”贺起拜曰:“瑞云之婿,即某是也。”和

喜曰:“天下惟真才人为能多情,不以妍媸易念也[27]。请从君归,便赠一

佳人。”遂与同返,既至,贺将命酒。和止之曰:“先行吾法,当先令治具

者有欢心也[28]。”即令以盥器贮水,戟指而书之[29],曰:“濯之当愈。

然须亲出一谢医人也。”贺笑捧而去,立俟瑞云自靧之[30],随手光洁,艳

丽一如当年。夫妇共德之,同出展谢,而客已渺,遍觅之不得,意者其仙欤?

据 《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杭:指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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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色艺:容貌和才艺。

[3]发轫 (rèn刃):喻事情的开端;这里指妓女初次应客。轫,止住车

轮转动的闸木;车启行时须先去轫,称“发轫”。

[4]贽 (zhi志):见面的赠礼。

[5]贵介:尊贵;指贵家子弟。

[6]馀杭:旧县名,明清时属杭州府。

[7]鸳梦:喻男女欢合。鸳,鸳鸯,雌雄偶居不离,古称“匹鸟”。

[8]寒畯:贫穷的读书人。《正字通》:“鄙好人曰寒畯,唐郑光禄熏举

引寒畯,士类多之。俗读寒酸,误。”

[9]“何事术浆者”四句:此诗化用裴铏《传奇》裴航与云英的爱情故事,

见《辛十四娘》“千金觅玉杵”一诗注。此诗前二句,以裴航在蓝桥驿会见

云英,比喻贺生求见瑞云;后二句以裴航寻觅玉杵为聘,示意贺生备资与瑞

云欢聚。叩晓关,清晨叩门。端,端的、确实。

[10]客至:据铸雪斋抄本,原无“至”。

[11]穷踧(cu促):穷困。踧,通“蹙”。

[12]一丝之贽:微薄之礼。丝,重量的微小单位。

[13]罄家:拿出全部家产。博:取得。

[14]连颧(quán拳)彻準(zhun准):谓墨痕漫延至左右颧骨及上下鼻

梁。颧,颧骨。準,鼻梁。

[15]车马之迹:指来访的贵客。

[16]荏 (rěn)弱:柔弱,怯懦。

[17]过之:探望她。过,访。

[18]货田倾装,变卖田地,竭尽所有。倾装,犹言倾囊。

[19]揽涕:挥泪。

[20]“愿备妾腾”二句:谓自惭形秽,只愿权充姬妾,等待贺生另娶正

妻。

[21]与同主人:和他同住一处。主人,指旅居的房东。

[22]率 (shuài帅)与仆等:与我略同。率,大致。等,相等。

[23]不偶:不遇。

[24]晦其光而保其璞,谓遮掩其光采,保护其纯真。晦,使其晦暗。光,

指玉石的光泽。璞,未雕琢的玉石,比喻天真、本色。

[25]鉴:鉴别,鉴赏。

[26]一诚求,言诚求一次就可以了。

[27]妍媸:美丑。易念:改变心意。

[28]治具者:准备酒食之人;指瑞云。

[29]戟指而书之:指书写符箓,施行法术。戟指,屈指如戟形,施法术

时所作的手势。

[30]靧 (hui绘):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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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大娘

仇仲,晋人,忘其郡邑。值大乱,为寇俘去。二子福、禄俱幼;继室邵

氏[1],抚双孤[2],遗业幸能温饱[3]。而岁屡祲[4],豪强者复凌藉之[5],

遂至食息不保[6]。仲叔尚廉利其嫁,屡劝驾[7],而邵氏矢志不摇。廉阴券

于大姓[8],欲强夺之;关说已成,而他人不之知也。里人魏名,夙狡狯[9],

与仲家积不相能[10],事事思中伤之。因邵寡,伪造浮言以相败辱。大姓闻

之,恶其不德而止。久之,廉之阴谋与外之飞语[11],邵渐闻之,冤结胸怀,

朝夕陨涕[12],四体渐以不仁[13],委身床榻[14]。福甫十六岁,因缝纫无

人,遂急为毕烟。妇,姜秀才屺瞻之女,颇称贤能,百事赖以经纪。由此用

渐裕,仍使禄从师读。

魏忌嫉之,而阳与善,频招福饮,福倚为腹心交。魏乘间告曰:“尊堂

病废,不能理家人生产;弟坐食,一无所操作。贤夫妇何为作马牛哉!且弟

买妇,将大耗金钱。为君计,不如早析[15],则贫在弟而富在君也。”福归,

谋诸妇;妇咄之。奈魏日以微言相渐渍[16],福惑焉,直以己意告母。母怒,

诟骂之。福益恚,辄视金粟为他人之物而委弃之。魏乘机诱博赌,仓栗渐空,

妇知而未敢言,既至粮绝,被母骇问,始以实告。母愤怒,而无如何,遂析

之。幸姜女贤,旦夕为母执炊[17],奉事一如平日。福既析,益无顾忌,大

肆淫赌[18]。数月间,田屋悉偿戏债,而母与妻皆不及知。福资既罄,无所

为计,因券妻贷资,苦无受者,邑人赵阎罗,原漏网之巨盗,武断一乡[19],

固不畏福言之食也,慨然假资。福持去,数日复空。意踟蹰[20],将背券盟。

赵横目相加[21]。福惧,赚妻付之。魏闻窃喜,急奔告姜,实将倾败仇也。

姜怒,讼兴。福惧甚,亡去。姜女至赵家,始知为婿所卖,大哭,但欲觅死。

赵初慰谕之,不听;既而威逼之,益骂;大怒,鞭挞之,终不肯服。因拔笄

自刺其喉,急救,已透食管,血溢出。赵急以帛束其项,犹冀从容而挫折焉

[22]。明日,拘牒已至,赵行行不置意[23]。官验女伤重,命笞之,隶相顾

无敢用刑。官久闻其横暴,至此益信,大怒,唤家人出,立毙之,姜遂舁女

归。

自姜之讼也,邵氏始知福不肖状[24],一号几绝,冥然大渐[25]。禄时

年十五,茕茕无以良主[26]。先是,仲有前室女大娘[27],嫁于远郡,性刚

猛,每归宁,馈赠不满其志,辄迕父母,往往以愤去,仲以是怒恶之;又因

道远,遂数载已不一存问[28]。邵氏垂危,魏欲招之来而启其争。适有贸贩

者,与大娘同里,便托寄语大娘,且歆以家之可图[29]。数日,大娘果与少

子至。入门,见幼弟侍病母,景象惨澹,不觉怆恻。因问弟福,禄备告之。

大娘闻之,忿气塞吭[30],曰:“家无成人,遂任人蹂躏至此!吾家田产,

诸贼何得赚去!”因入厨下,爇火炊糜[31],先供母,而后呼弟及子啖之。

啖已,忿出,诣邑投状,讼诸博徒。众惧,敛金赂大娘。大娘受其余,而仍

讼之。邑令拘甲、乙等,各加杖责,田产殊置不问。大娘愤不已,率子赴郡。

郡守最恶博者。大娘力陈孤苦,及诸恶局骗之状[32],情词慷慨。守为之动,

判令知县追田给主;仍惩仇福,以儆不肖。既归,邑宰奉令敲比[33],于是

故产尽反。大娘时已久寡,乃遣少子归,且嘱从兄务业,勿得复来。大娘由

此止母家,养母教弟,内外有条。母大慰,病渐瘥,家务悉委大娘。里中豪

强,少见陵暴,辄握刃登门,侃侃争论[34],罔不屈服。居年余,田产日增,

时市药饵珍肴,馈遗姜女,又见禄渐长成,频嘱媒为之觅姻。魏告人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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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产业,悉属大娘,恐将来不可复返矣。”人咸信之,故无肯与论婚者。

有范公子子文,家中名园,为晋第一。园中名花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