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也静悄悄的,我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道:“这鬼丫头,为什么出门总不告诉我?”
一直到了很晚染舫都没有回来,我迫不得已,拨了她的手机,结果提示我:关机!之所以说迫不得已,是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打过染舫的手机了,常常我下班回来都看到一个大活人闷在家里看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等等,就算有时候她不在,我在客厅里打她手机,也必定听到卧室里她手机在响。看来今天是个例外了,我实在纳闷,这么大一丫头,藏哪儿去了?
我在家里电话才响了一声半的时候就迅速接了起来,没问对方是谁便大呼:“丫头,你死哪儿去了?”然后我听到洛美怯生生的在电话那边说:“唐选,你嘛呢?”
洛美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她下星期三就要远赴加拿大治病了,目前只能说“未来不可预测”,都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耗费巨大的资金治病了,那说明洛美真的病得很严重了,我突然有点心疼起这个丫头来,就只能做几天的新娘子啊!
染舫在半夜两点钟的时候才回来,进来的时候脸颊发红,走路都有点偏,像是喝了酒,我凑进去闻她的身上,果然闻到一股酒的香气,我生气地问她:“丫头,跟谁喝酒了呢?”
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在酒吧里,和一群搞人体彩绘的朋友,他们都是师大的,双双的朋友,今天叫上我,我们就一起耍哦。”
我抱怨她为什么出门总是不告诉我?她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没有必要啊!我这么一大活人又不会消失了!”
……美女都这样说了,难道我还要死皮赖脸地说“有必要,太他妈有必要了”吗?她生性散漫,自由惯了,很难得在乎到我的存在。睡觉前她照例给了我一个晚安吻,只是今天比较特殊,因为是吻在我的嘴唇上,我估计她喝多了。我一把抱住她的小蛮腰,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觉得十分迷人,我厚颜无耻地说了一句憋得太久了的话:“丫头,我们结婚吧!”
其实我心里的原话是:“丫头,我们上床吧!”只是不知道这话怎么到了嘴边,就变成“结婚”了,原本一个十分浪漫和充满幻想的词汇立马变成了一句十分沉重的语言,我看到染舫睁着大眼睛看我,一本正经地问:“这么着急?”
我终于能鼓足勇气说出心里的第二句原话了:“急,急死了!”
染舫问我:“要怎么样你才不急?我看你有点不清醒,这样吧,我刺激一下你,你赶紧清醒过来!”
我连忙问她:“怎么刺激?”
她说:“我脱光了衣服在家里走一场秀给你看,好不好哦?”
我连忙阻止她,大声惊呼道:“啊……不要再刺激我啦!!”
……
转眼就到了洛美所说的“下个礼拜三”了,这天我和杨小虽,还有染舫一起去机场送洛美,洛美笑吟吟地对我说:“你小子真有福气哦!大美女都成你女朋友了!”这话说得还真朴实,不过我心里甜美得难以形容。我想我现在倒是苦尽甘来了,只可惜洛美和杨小虽就要就此分别了,甚至连归期都还不知道。
洛美是一个人走,因为她姨妈就在加拿大,可以接应她,杨小虽大概会在我们过春节的时候赶过去陪她,唉……等洛美从国际出口处消失后,我跟染舫说:“赵拉拉已经成为过去,成为历史。不过洛美也快成为历史了!”
杨小虽哭丧着一张脸,他这样的悲伤估计只有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才出现过,我想恐怕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男人便是杨小虽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他,拍拍他的肩膀叫他“保重”之类的举动我想已经无动于衷了,于是我拉着染舫的手走了,我说:“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杨小虽,他会明白的。”
回到家楼下我让染舫先上楼,我去车库,染舫拿着钥匙便走了,长头发一甩一甩的,十分动人。我停了车便直接上了电梯,在出口处看到一张熟悉的女人脸,一个女人站在我家电梯口,妩媚地冲我笑,她跟我说:“唐选,我来看看你。”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前女友和我一起住了三年,实际上我一点也不了解她,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初她走得是那么的豪爽和冷酷,在现在大可不必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出现在我的面前,知道我这人心软也不能这样啊!我点点头,然后在家门口的时候就跟她说:“一会见着了我的女朋友,你可别乱说话啊。”
她的笑声跟风铃似的响叮当,连声说:“哎哟,老公哦,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啊?”
我立马停住脚步,严厉地说:“你又这样叫了不是?还想让我成光棍?”
她“恩恩恩”地点头,识趣地收了嘴巴。我按了门铃,染舫来开门,她看到我旁边还跟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时,大吃了一惊,我连忙说:“染舫,这是我的老朋友了,刚好在电梯口碰到,所以请她进来坐坐。”
染舫半信半疑地傻点头,前女友则十分大方地进门了,一进去就东看看西看看的,一会儿赞叹一会儿贬斥的,最令人汗颜的是她竟然冲进了我的卧室,在里面大叫了一声:“哎呀,唐选,这床不是我在宜家卖的那张吗?你怎么还没扔掉啊!”
我看看染舫,她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了,而且是乌云密布,估计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在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撒谎的话,那只能说明我这人正如了染舫此刻的想法,人品有问题。于是我小声跟染舫说:“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今天刚好遇到了,就说要回来看看。”
染舫“哦”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回她的小卧室了,一头秀丽的黑发发尾一摆一摆的,头也不回,高傲得像个公主。我知道完了,不知道该怎么样来收场了,于是我安静地呆在客厅里,两腿分开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等待暴风雨的来临。前女友在卧室里闹腾了一番后,又踩着高跟鞋丁冬丁冬的出来了,她四周张望了一下,只看到我一个人在客厅里,于是问:“你的女朋友呢?”
我看了她一眼,无语相对。她接着跟我说:“喂,哥们,你也忒窝囊了吧,家里怎么还是这几件摆设,这还是我在的时候我去宜家买的呢,特别是床头那书架,还是我在家乐福一百五十块钱买回来的呢,能不能换换啊?听说你不是混成项目开发经理了嘛,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啊!”
我有点怒发冲冠的意思,粗暴地问她:“你有完没完啊?宜家宜家,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记得,你抽完这支烟,赶紧走吧,我请你到外头吃饭去。”
她却一副得寸进尺的样子:“行啊,地点由我来挑,叫上你的女朋友啊!”
这时染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从卧室里出来,她身上跟着也就飘来一服熟悉的香味,这个很少用香水的丫头,今天竟然喷了她那瓶古老得都快挥发干净了的香奈儿5号。她做出一副欢快的样子说:“好啊好啊,唐选你带我们去吃什么呢?”
◎ 三十九
真是两个女人一台戏,我拿她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观察了一下染舫,她在卧室里的那会儿,似乎特地打扮了一番,里面就穿了件性感的贴身t恤,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高腰小甲克,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刚好显出她修长的大腿,耳朵上还挂了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坠子,一瞬间我以为她又要上t台了。她站在我和前女友之间,叫我们:“走啊,吃饭去啊!”我看到前女友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实在不知道,在男人和女人的世界里,如果原来的那份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了,那谁来报复谁,谁又在乎谁,又怎么样?反正我拖着这么两个女人去吃饭,可想而知,我是多么多么的无奈,简直无奈得无法形容,不得不感叹,红颜祸水啊!我不得不给杨小虽打电话,叫他出来救驾,原本伤心到了极点的杨小虽匆忙赶来,看到这个场面后居然狂笑不已,拍拍我的肩膀道:“说真的,我特景仰你,一个男人有三妻四妾不算什么本事,能让三妻四妾和睦相处,那就是真的本事啦!”
这顿饭吃得十分别扭,与其说来吃饭还不如说是来吵架的,特别是染舫和前女友,只差没有打起来了,女人在这些地方就是不及男人沉着,她们似乎一遇到了感情问题,就永远也冷静不下来。杨小虽像个和事老一样,顾左及右十分辛苦地主持这场饭局,两个女人才勉强坚持了下来了,把服务员端上来的两瓶长城干红品完后,她俩就在我们两个男人之间展开了一场冷酷的唇枪舌战,场面十分激烈,表面冷静却暗含杀机,我都有点无可奈何了。
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还是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男人了。
先是前女友,以示威和炫耀的口气向我和染舫描述了她现在的家庭和生活,我把她的话转述出来就是:她们家的房子是欧洲设计师亲自设计的,至于家具,现在在她看来,宜家简直就是个平价超市,她觉得现在还用香奈尔的女人,简直就是俗不可耐。她老公是个投资狂,整天闲着没事到处去投资,尽拿钱去打水漂从而换取快感,中国香港人,不过有个牛b烘烘的名字叫“屎滴府”(史蒂夫)……染舫看看我,一副充满了鄙视的神情,她的意思是,没想到你竟然跟这样的女人同居了三年!
我正准备打地洞遁土的时候,染舫却开口了,她似乎有点不甘示弱,我不知道她是喝多了还是要表示她的反感,居然和前女友较起劲来了,两个女人几乎是用对垒的方式在谈话,染舫一脸不屑的神情,告诉前女友:
“看来你真有福哦,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像我老公就没什么本事,我从t台上下来他就只会跟我捶捶背按摩按摩脚什么的,简直窝囊得很,一个月只领六七千块钱工资的时候,都要用四千块给我买一套化妆品,一点算计也没有,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爱我一辈子,说明年要带我去度蜜月。我出去表演时还常常不经过我的允许,悄悄到了我住的酒店楼下,再给我打电话。和他只能过穷日子了哦,穷也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一时的贫穷并不可怕,关键是很多时候我都受不了他,比如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坚持起早来给我做早餐,像个妇女一样,唉……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和功成名就的男人在一起,这点我们俩比较像哦!”
我和杨小虽几乎是用“震撼”的眼光看着染舫了,她几句话,几乎就直击了女人内心的要害,更令人汗颜的是,她说的这些事情,我在前女友面前一样也没有做过,连提都没有提过,我都不知道染舫从哪里知道了这么多,要从相反的方面来这么狠心地来打击前女友,从染舫嘴里描述出来的唐选的这副贱像,似乎打击了前女友一把。
两个女人之间无聊的战争,要么都伤痕累累,要么其中会有人痛不欲生,我看到前女友的脸都青了,她肯定是在心里骂我了:“孙子,老娘和你同居了三年,你竟然没有给我捶过一次背!”
我让杨小虽先带着染舫走了,留下我来对付这个浑身都是物质欲望的女人,这么多年了我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对峙,因为就连分手的时候,也是本着“好合好散”的原则,采取了“和平”的方式进行的。染舫在今天的“鸿门宴”上出奇地反常,她像个贤惠的妇女一样,一口一口的给我夹菜,走的时候还抱着我的头狠狠地亲了一口,无比缠绵地说道:“老公,早点回来哦,我等你哦!”
然后她回过头去,喝了点酒的脸庞似乎更加妩媚和秀美了,她对前女友说:“哦,大姐(我想我还是叫你大姐,我应该比你小很多,我才二十四岁,很年轻吧?)不管你是哪路来的英雄,不管你是否住着跟王宫一样高贵豪华的房子,我也要告诉你,我们家唐性格好,经不起刺激……”
不管染舫的内心在当时是怎么想的,就算是演闹剧也罢,反正我是第一次听到从她的嘴巴里吐出“老公”这两个字眼来,我有点感动。不过内心里更多的是慌乱,浑身立即跟着寒毛直竖,想想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我在她和杨小虽走了后,开诚布公地问前女友:“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呀,闹着玩儿呗,我想帮你试一下你女朋友爱不爱你。”
我有点愤怒了,我说:“我和她的事情,应该轮不到你来管吧?”
她“饶有兴致”地品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冰水,装疯卖傻道:“哎呀,老公,我不是为你好嘛。”
“别叫我老公,我已经不是你老公了!”我似乎已经出离愤怒了,说出了这句常常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台词来。我看到周围的顾客向我和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就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你能告诉我吗?”
她恶狠狠地回击我:“我也不想干嘛,我就想看看你现在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