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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高收入的职业,染舫有时候高兴,就会跟我说她的收入。常常会看到她两眼直放光,兴奋地对我说:“喂,那个男的,我这次去长沙,呆了三天,挣了5000多呢!”

每当听到她这样跟我说的时候,我替她高兴,同时也替她难过,确切地说,她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丫头,她对于未来或者明天一无所知,所以她的生活方式一向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挣到几千块钱够她花一个星期,她也就能高兴一个星期,没钱了她就不吭声,继续喝着白开水,吃着少得不能再少的米饭,穿着她长长的风衣,出现在北京的大街上,或者是地铁站,或者是商场,或者是咖啡厅,或者是书店……

这样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住在我的隔壁,生活在我的空间里,却始终和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我常常站在她的面前,都感觉到迷茫,我甚至都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过我?

作者:雪莉宝贝 回复日期:2006-3-21 16:24:22

◎ 三十三

在下过雪的大冬天里和女人散步,对于我来说,这还是头一次。染舫在傍晚的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饶有兴致地跟我说:“喂,那个男的,陪美女下楼散散步去吧!”

我对着窗口“啊嚏”了一下,以此来抱怨天气的寒冷至极。看到她这么高的兴致,我又不忍心打击,于是穿上羽绒服,叫她:“我们走。”她咯咯咯地笑,跳下床来,穿上大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把衣服的腰带扎得紧紧的,尽管冬天穿得比较多,我还是能看见她那令人动心的小蛮腰。

我们从小区门口的街边出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路,寒风一阵一阵,我们先是并排走,接着走成一前一后,她在前,我在后护驾,看来她还真没说错,我是来陪她的,似乎像是专门负责她的安全问题的。地上有不浅的雪,走在上面喀嚓喀嚓的响,我们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就像不认识似的。

不晓得走了多久,染舫看到有一家服装店,便转过身来朝我挥挥手,示意我陪她进去看看,我正着急有个地方可以避避风,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她进了服装店。我坐在沙发上等她挑衣服,也就顺便观察了一下这家服装店。

这还是一家比较新颖的服装店了,里面卖的全是仿古的衣服,有唐装,还有清朝的盘扣长衫,做得倒是像模像样的,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专门为演古代电视剧的剧组提供道具的。染舫东挑西挑的,然后走到我的身边来,蹲在我的面前,十分可爱地对我说:“唐选,我心情不好,想刺激一下!”

我逗她说:“就在这里刺激啊?多不好啊?”

她笑着说:“你想哪儿呢?我是说我想买一套古装穿穿!”

我爽快地说:“买吧买吧,我买单。”

染舫还不罢休:“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叫她赶紧说,她就说:“你也必须挑一套,我们各穿一套。”

我知道她最近因为没有接到表演的单子,心情比较郁闷,于是只好迁就她了,我说:“成,你给我挑一套吧!”

她欢天喜地挑衣服去了,至少挑了半个小时,我坐在沙发上都暖和得快睡过去了。她过来摇醒我,逼着我进试衣间去了,然后我又再她的逼迫下,穿着身深蓝色的侧面盘扣长袍出来,在镜子里,我一瞬间以为我回到了民国。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染舫穿着一身粉绿色的绸子绣花衣裤出来,头发盘在脑后,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问我:“好看不哦?”

我连忙说:“好看好看,像个皇后。”

她却说:“皇后有什么好?我想当皇妃,三千宠爱在一身的那种。”

我有的时候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脱兔也没有动成她那样的,有时候淑女也没有她那么静,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个内心怎么样的女人。我毫无选择,只好买了单,还好不是很贵,估计是这些绸子的面料不是精挑细选的上等之货,卖衣服的服务员看着我们一个劲儿的傻赞扬,我看这俩小姑娘傻不楞登的,也贼可爱。这时染舫叫我:“咱们走了哦,唐选。”

我十分震惊地问她:“就这样出去?”

她根本就不听我的,竟然挽着我的胳膊,把我生生的拽出去了,一辆出租车正向衣着古怪的我们开来,天空里还在飘着细细的雪,染舫在上车前突然跟我说:“不论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准开口说话,否则回家我打死你!打完你我再狠狠地搬家,一辈子也不要见到你!”

我已经被吓得说不话来了,这个野蛮的女人,扬言要狠毒地摧残我的身体和心灵!我看到出租车在我们面前停下,司机看到我们的打扮后大吃一惊,正准备开车逃去的时候染舫一把拉开了车门,自己爬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坐在后排,然后用眼神示意我:你也上来!

我坐在她的身边,不敢说话,因为她死死地按住我的手,我要敢说话的话她就敢直捣我的命根子。司机满脸的惶恐,哆嗦着问:“两位去哪里?”

染舫说:“故宫。”

然后车往天安门方向驶去,我身上的长袍还透着蝉丝的味道,有点呛。染舫把头发盘在脑后,娟秀的脸庞,的确很像一个满清时候的女人。车行了一段后染舫突然冲司机说:“师傅您开快点儿,天亮了我们就回不去了!”

司机被吓得,一脚踩了个急刹,染舫却不高兴了,继续说:“您得再快一点,鸡一叫,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很想阻止她这样吓人的恶作剧行为,不料她把我按得死死的,还做出要毁了我下半身幸福的模样。我看到司机一把一把的抹额头上的汗水,呼吸似乎都急促了,我猜,他多半以为他载着鬼了!

我们在长安街边下车,染舫先粗鲁地把我推下了车,然后给司机付钱,司机差点被吓成了老年痴呆,尽管充满了恐惧还是勇敢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人还是鬼啊?”(我估计他是想就算死,也得死得明白点,到底是被人还是被鬼吓死了的。)染舫不理她,扭着屁股哼着歌儿向前面走去了,我连忙跟司机说:“不好意思,吓着您了,这女人有精神病,别听她的!我们都是人!”司机这才半信半疑地点头,然后开着车消失了。染舫笑得歪歪倒倒的,笑声十分恐怖,不是平时的“咯咯咯“或者”嘿嘿嘿“,而是“啊哈哈哈哈……”

她在我的面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肚子说:“这司机多半明天要到庙里烧香去了!啊……真好玩,好过瘾,太他妈过瘾了,我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我严厉地呵斥她:“你什么态度哪?竟然把你这种无知的快乐建立在别人身上!”

这个疯丫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和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大声哭,一副往死里哭的模样,“呜呜呜……唐选,我好难过,呜呜呜……”

我被吓住了,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要哭成这个样子,她扑到我的肩膀上来,一边哭一边捶打我的背,哭得我都有点心疼她了,我小声地问她:“丫头,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她含糊不清地说:“我男朋友被砍死了。”

我问她:“哪个男朋友?”因为我并不曾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对她的情事,我也就知道双双告诉我的那些关于那个无情男人的事情。我问她:“是那个跟别的女人出国了的男人吗?”染舫一边哭,一边点头,下巴沉重地磕在我的肩膀上。我安慰她:“不值得你伤心的,他早就离开你了。”

染舫抹了一把眼泪,朝着我点点,说:“从他离开那天,我就当他死了。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死了,他被他女朋友的老公杀死了,捅了十七刀,体无完肤……”

我的衣服被她泛滥的眼泪淹没了,我觉得自己像淋了一场大雨。就在这一刻,我们俩站在空荡荡的天安门广场上,我从染舫的眼睛里,看出了绝望,这样的表情,和曾经居住在我隔壁的那个女人,有点相似。

我叫染舫:“丫头,我们回家吧。”染舫点点头,我说:“先把这身衣服脱了吧,不要又吓着别的司机了。”她很不好意思地,带着眼泪冲我笑笑,我们俩站在大街上就开始脱衣服,脱掉这层奇怪的服装,里面就是我们正常的便装。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染舫往亚运村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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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染舫几乎不吃饭,也不睡觉,大多数时间都是把我的大衣当被子批着,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狂发呆,看样子是真的绝望到了极点。我频繁地在天津和北京之间来来回回,回到北京后又频繁地在公司和家之间奔波,我一瞬间像一头永远也不知道疲倦的老牛,不知道哪来了那么多的干劲,要让我不停地奔走。很不容易,终于争取到了天津的项目,我也算是松了口气,新项目的工作马上展开,又因为接近年终,很多事情都在紧密锣鼓地进行着收尾工作,公司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

唐蕾在这个时候辞职了,她去了外地,具体原因不详,但多半与她那个暴虐的男朋友有关系。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在这家公司里,再也没有人给我冲速溶咖啡和擦办公桌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失落。染舫住在我的家里,像巨睁着眼睛的尸体一样,不语不言,也不动。我好几次下班回家去,看到她的这个表情,我都绝望得像去撞墙。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取悦她,她才会笑一笑,或者跟我说一句话,以前她是那样一个疯疯癫癫似乎永远也不会有烦恼的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我希望原因在于我,这样我就需要对她负全部的责任,我就能让她在我的照顾下,好好的生活,不要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女人的脆弱,似乎不用我来如何细说,当她们受到了所谓的“很大的打击”时,便会成了染舫的这个样子。

我突然想念起那个在飞机上先偷了我的手机后来又抢我面条吃的野蛮丫头来,有一天我坐在她的面前,我跟她说:“猪啊,要不我带你去旅游吧,好吗?我们又一起坐飞机,这次我保证不笑话你了,把我的面条全给你吃!”

她不说话,一直坐着,坐到了半夜两点钟。我这个时候还在书房里写年终报告,听到客厅里的她突然叫我:“唐选,我饿了。”

我一瞬间受宠若惊,赶紧放下手中重要得不能再重要了的工作,奔到厨房,给她做牛肉面条。她在这天晚上开心地吃了一碗牛肉面,脸色变的红润起来。我好激动,激动得想使劲抱着她,但是碍于她又没有此表示,所以我还是忍了,我坐在小沙发上陪她聊天,主要是听她聊,她突然想要跟我说说她的内心活动,在这个受伤的女人面前,我绝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听众。

她的话语充满了沮丧:“唉……我真的一无所有了,没钱,没男朋友,没文化,没地方住,没饭吃……”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听得十分心疼,我认真地告诉她:“你还有我,我是你在北京这个石头大森林里唯一的亲人,我给你钱花,我给你地方住,我给你吃饭,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看着我,有点无奈,她说:“唐选,你真好,可是我忘记不了他,爱是很自私的,我不爱你,你做得再多,也不及他只是拉着我过了一回马路那样让我感动。”

我听了她的这话,并没有发怒,也没有绝望,我知道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怜丫头,我不会和她去计较这个问题。我只是告诉她:“你饿了,你可以把我当你的厨师;你累了,你也可以把我当你的保姆;当然你不开心了,你只要乐意,我永远都会想办法逗你开心。”

她似懂非懂,不说话,然后找我要了一杯热开水喝,便回房睡觉去

了。这天晚上我终于没有再听到她房间里传出来的哭泣声了,我刚刚睡下的时候,就听到她起来上卫生间,我赶紧出去,把卧室到卫生间这一路的灯全部打开了,她看着我,问我:“你冷吗?”我这才注意到,我只穿了条短裤。

第二天我要去沈阳出差,所以起的很早,没想到染舫却比我还早,我起床后看到她坐在书房里看书,还拿着支笔写写画画的,桌上的杯子里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这个可怜的丫头,终于肯喝甜牛奶了。她听到我起来了,连忙跑出来,从微波炉里端了一杯牛奶出来,递给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喝吧,今天你要出差哦!”

我出门前告诉她,我三天后回来,让她这三天里务必照顾好自己,我会在每天晚上睡觉前给她打电话,她听话地点点头,温顺得像个小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