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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衣服,染舫的朋友就来了。师大的女研究生双双,漂亮泼辣的双双,五百只鸭子双双一进门就质问我:“你怎么搞的,染舫怎么病了?”

我大声喊冤枉,我说这是北京的天气和感冒病毒广泛传播的缘故,全北京抵抗力差的人中有一大部分都感冒了,也是我搞的吗?大姐?

双双却不以为然:“反正别人是不是你搞的,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不能把染舫搞病了,否则我跟你没完!你别看她长得牛高马大的,身体弱得要命,我们夏天敢洗凉水澡,她连水温低于50度都不敢洗。”

真是个没法和她讲理的丫头,不过倒是看得出来她对染舫一片的真心,我连忙说,服了你了,大姐,我举双手投降还不行么?我倒希望她是我被我搞感冒的呢,那样我就机会负全责了!

她站在门口,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突然扔向空中,天花板下面立即出现了一道抛物线的轨迹,然后我看见她的书包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我的沙发上,“厉害吧?”她斜着眼睛问我,神情无比得意,然后爽快地把袜子一脱,立即叫我:“帅哥,快拎一双凉拖鞋来!”

我十分仰慕她在大冬天里穿凉鞋此类勇敢的行为,于是试探着问她:“你,不冷么?”

她坚强地说:“不冷,我的脚一到了冬天,多走会儿路鞋子里全是湿的,潮湿得难受,我得让脚丫子凉爽凉爽。”瞧这泼辣的性格,跟那王西凤还真有点相似,我赶紧用手捂着鼻子问她:“你脚丫除了爱出汗以外,有没有别的毛病?”

她一巴掌把我的手打了下来,说:“哼,敢说我是香港脚!”

我在晚上的时候奉命带双双去吃晚饭,当然奉的是染舫的命了,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别饿着双双了,她可是她们学校排球队的队员,别的能拖,营养可不能拖。”我连忙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的,然后我看着双双,她得意地拿鼻孔瞧我,我心想,哼,小样,出了门再收拾你!

双双坐上了我的车时却沉默了,也不活跃了,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阴尸,连口都不开。我原本想跟她打一架的,好好的发泄一下,打击一下她一向比较嚣张的气焰。但是她这个表情,我还真下不了手。我叫她:“喂,五百只,咋不嘎嘎嘎的叫了?”

她叹了口气说:“唉——我可怜的染舫啊!”

这话,弄得就像她是染舫的妈似的,闹了半天原来她是在心疼染舫哦!就凭她对染舫的这份真心,凭她这点良知,我也不应该和她打架了,于是我就想着拉拢她,没准我追染舫什么的,她还能帮上大忙。我正准备开口问她想吃什么时,她突然问我:“你喜欢染舫吗?”

我一脚踩了个刹车,显得十分激动,却又踩得恰到了好处,因为前面刚好是红灯。我老实地说:“喜欢。”

不料她却说:“男人都一个样,就喜欢美女,肤浅得要命,没有得到的时候觉得她像天上的星星那么珍贵,一旦得到了却连地上的大石头也不如。”

这丫头说话真狠,真可惜没有去读中文,不过似乎她这话里,话中有话,像是染舫吃过亏似的。我小心翼翼地问她,应该说是试探性的问她:“染舫以前有过男朋友吗?”

双双说:“她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只可惜没有缘分,造化弄人,喜欢她的她不喜欢,不喜欢她的她却很喜欢,没想到她在两个男人中竟然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注定了,输到底!”

不可否认双双对爱情和选择伴侣这个问题,有着独到的见解,一般泼辣的女子多少都是和智慧相伴随的,只不过是在处理问题的方式上冲动了点儿而已,常常体现为自己的大脑无法抑制这样的冲动,于是自己的行动速度超过了自己的理性。

双双告诉我:“说实话,我基本上没有听到过染舫在我的面前提到过你,我想这样的表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她对你动心了,害怕提起你心跳会加速;要么她根本就对你没有动心,无所谓,所以也就很少提起你。”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我真够沮丧的哦,”我连说话都有点沮丧了。

双双接着说:“不过,唐选,如果你以后和染舫能修成正果的话,你好好待她吧,别让她再做模特了,这个行业不适合她,她又笨又傻的,很难出头。”

我当然很明白双双说话的意思,其实我内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我的理想状态是和一个超级大美女同居,现在基本上理想已经达成,也就不管她是不是模特了,她是美女,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我和双双吃完饭后,抹一抹嘴巴上的油,我问她:“要不要给染舫带一份回去?”

她说:“别带了,带了多半也是浪费,她不生病的时候都说没胃口,现在估计更没有胃口吧!”

我说:“还是带一份吧,生病了才需要营养呢!”

双双说:“也是,也是,这样吧,你买两盒牛奶回去,倒在杯子里热了给染舫喝,就告诉她,这是脱脂的牛奶。死丫头,她很在乎和热爱她的这份职业!”

在回家的路上,双双娓娓道来,一半忧愁一半同情地告诉了我染舫的遭遇,我听得心情极差,还有点难过,我实在很难想把那些事情和她光鲜的外表联系起来。双双说,染舫曾经为了她的男朋友自杀,幸好得救了,因为邻居看到血从门缝里流了出来,就赶紧砸碎了门,抱起染舫直奔医院。

我似乎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了“红颜薄命”这四个字的意思,而不用去看电影《阮玲玉》来证明,因为这四个字在大学里就验证过了,我们学校漂亮的校花因为遭到了男朋友的抛弃而想不通,便从实验大楼的楼顶往下作了自由落体运动,原本一张美丽的容颜顿时变成了堆鲜血淋漓的烂肉。

在爱情的面前,女人常常傻得让人绝望,为爱情去死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点爱情,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一段?

◎ 三十二

2003年休假的时候我和前女友去了一次越南,她说她想去看看法国的这片班驳的殖民地和美越战争留下的痕迹,我是个超级陪伴狂,我们的关系让我没有任何余地和借口地要陪着她,我也只是陪一个女人而已,没想到要在路上明白什么。每天平均五六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不停地颠簸,我在拥挤的大巴上,看着陌生人群懒散无光的眼神,觉得甚是烦闷和无聊。充满浪漫和幻想的女友常常滔滔不绝地跟我讲她的感受,当然也包括生命和爱情的问题,于是有一天我问她:“如果一段用生命换来的爱情突然又和生命发生了冲突,只能二选一时,该选哪个?”

她轻松地告诉我:“当然选生命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这话在我现在看来,十分有道理,看来应该把我在那个热带地狱般的地方明白的这些东西,慢慢讲给染舫听。

双双接着说:“染舫好可怜,她爱的人不爱她也就罢了,还尽量羞辱她,难怪她想要去死。”

我问双双:“那个男人呢?”(其实我是想问: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呢?)

双双说:“他一开始以为染舫是一棵摇钱树,后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染舫常常很保守也很傻,于是他傍上了别的款姐,去国外了。”

我说:“这样的男人也值得去爱?”(我原是想说,这也叫男人?)

双双说:“我也一直这样说,可染舫不听我的,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叫她死丫头,就是抱怨她不听话的意思。”

“那她还爱他吗?”我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很不自在,完全是酸溜溜的口吻。

“爱呀,前不久还跟我提起过他,她说梦见了他,他跟她说,在奈何桥上等她。死丫头,她已经快疯了。”快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双双又说:“唐选,要不你送我回去了吧,好好照顾染舫,转告她,我天天想念她。”

我又不得不又改了方向,送双双回师大,一个人从师大回来的时候觉得内心空虚,有点失落,事情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了。

回到家里,染舫已经起床来了,头发扎在脑后,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她探头探脑地朝我的背后看了看,问我:“双双呢?”

我告诉她:“回学校了,她叫我转告你,她天天想念你。”

“死丫头,”染舫一副对双双充满了抱怨的样子。

我叫染舫:“过来坐会儿吧,我们聊聊。”

染舫十分不解地看着我,说:“聊什么哦?你怎么今天神经兮兮的哦?又和双双吵架了哦?”我有的时候,真是受不了她,聊什么?聊了不就知道了嘛!

她“哦”了一声,说:“马上来,马上来,等我泡杯营养茶喝。”

顺便说一句,她那所谓的营养茶根本就不叫营养茶,其实就是在一杯白水里加上几片柠檬,就成了所谓的营养茶了,她说在她们最需要减肥的时候,都是在饭前喝这样的水至少一千毫升,喝完后就饱了,几乎没什么食欲了。有一次我建议她,可以在水里加一勺蜂蜜,既美容又养身,她想了一会儿后,才下了很大的决心:“行,听你的。”

也就是到了现在,在采纳了我的优秀建议之后,她那杯透着柠檬香味的清水,因为有了蜂蜜的缘故,总算是和营养沾边儿了。她几分钟后就端着一杯“营养茶”,晃晃悠悠地在我的对面坐下来,我决定先关心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考虑一下她的承受能力,再奔主题,于是我问她:“还觉得浑身酸痛么?好多了么?”

她摇头,说:“不了,好多了,还得谢谢你哦。”

看来应该有不少的承受力了,于是我决定不再磨叽了,直奔主题吧:“染舫,你还爱你的男朋友么?”

想从对方的身上探知到任何隐私,谈话的方式就最忌讳直接,应该选择拐弯抹角的方式进行,那样容易给对方造成迷惑,从而获得真经。听说大学里那些狡猾的女生,想知道其他女生的隐私,就是先和其他女人称姐道妹的,等到关系十分不简单了的时候,其他女生就很乐意把自己的隐私透露给所谓的姐妹了,包括她和她的男朋友一般都在哪里进行色情活动等等。但是我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直接,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去拐弯抹角,那样实在很累,不是我这样拉风的男人的作风。染舫对于我这样的问话方式有点吃惊,红着脸问我:“都是双双告诉你的吧?那张鸭子嘴!”

我说:“是的,双双为你好,作为朋友,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有个疼你的男人始终守侯在你的身边,比如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你和我相处也不只一天两天了,你应该了解我,我如果是那种居心不良的男人,你早就体无完肤了。”

没想到染舫的脸色转阴为晴,她笑了起来,问我:“唐选,六块腹肌的拉风男人,你这是在表白吗?还是在对美女表示关心呀?”

我十分潇洒地说:“你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也可以,都是!”

其实我的心里是希望她明白我的内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相反在交流上会有一些隔阂,比如我就会考虑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让保证让对方舒服。一个漂亮的女人和我同住在一间房里,我对她有什么爱慕,也是忒正常的事情。不过却要说出来,就有点牵强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落入俗套了。所以表白只成功了一半,因为染舫最后竟然对我说:“爱情哪能勉强啊?”

这话简直把我打击得真正的体无完肤,似乎我是在逼她似的,想想也对,一切应该顺其自然,再一次跟自己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北京在这个时候终于下了冬天里的第一场大雪,万里江山在一夜之间变得银妆素裹,树枝头压着沉沉的雪,摇摇欲坠。染舫在大雪来临的季节里几乎没有事情做,像冬眠一样整天睡在那张钢丝床上,有一天她突然叫我:“唐选,给我借三千块钱吧。”

我有点受宠若惊,赶紧拿出三千块钱来给她。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只是体现在一些小恩小惠上面,不过对于她这样信任我,我还是很高兴。我给了她钱后,疑惑地问她:“你没钱了吗?”问完了才觉得自己废话真多,其实我的意思是想知道她拿钱去做什么,只不过问错了方式而已。她腼腆地笑笑,她说:“我想报北京电影学院的表演戏读自考,要花很多钱,而我的钱不够了!”

模特其实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