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子,对朋友还算义气,我很满意。凌晨三点半我们才分手离别,由于我喝得有点多,杨小虽不放心我开车,于是非常人道和善良地,一直跟在我后面,把我送到了替我安排好的酒店房间里,然后才离去。
实际上他就是顺便回酒店去拿了一份文件而已,他要是有这么善良的话那猪也爬树上去了!我一个人在酒店里呆着,感觉到百般的无聊,我在一瞬间还以为,我他妈又出差了!因为只有出差的时候,才会和酒店联系在一起,或者一提到住酒店,那我多半都是在外地。北京亚运村那家是暂时没法回去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匹穷凶恶及的狼,一回去了肯定会把染舫吓跑,而我又不想让她跑掉,所以我打算先避讳几天,再静观其变吧!
洗澡出来,照例看了会儿电视,其实是听了会儿广告,现在看电视其实就是在看广告,一集电视剧才45分钟,最多的时候,广告长达了20分钟。我开始变得迷糊起来,有了点倦意,于是趴在松软的床上,几秒钟就睡着了。睡梦里老是想起几句顺口溜,仿佛是睡前不停反复听到的某钙片的广告词:
“以前呀,我总爱放屁,一天三屁,麻烦,还不实在。自从有了新屁中屁高钙屁,一天一屁,效果不错……”这时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震得头都麻了,我才勉强睁开眼睛,突然间想到两个温馨的字眼:染舫。
拿起手机来的那一瞬间是十分令人失望的,电话并不是染舫打的,而是一个离北京一千六七百公里的地方,另外一个天真无邪可爱无敌曾经要强烈要求我带她回酒店,后来回到酒店她又说自己来大姨妈了的……那个女人打的。
“亲哥哥呀……”这丫头叫得真肉麻,我混身立马全起了疙瘩。
“亲哥哥已睡,有事明天再说嘛!”我用十分苍老和疲惫的声音对她说。
“我说我的哥呀,我在北京呀,你咋就不想到请我吃夜宵什么的呢?”她一本正经地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连忙问:“此话当真?”
她也不客气:“假一赔十!”
我接着问:“假了用什么赔?”
她咯咯咯地笑,“要是假了,我找十个美女来陪你!”
“切……就算你有这心,我也没这力啊,我的亲妹妹呀,让哥哥睡吧,别折腾了,啊,乖……”
我在这女人面前也真是够肉麻了的,肉麻得我都不相信我是白天公司里的那个唐选了,恐怕好多时候形容男人衣冠禽兽,便是我这样的了。白天在公司里的时候,全班人马都知道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太严肃了,因此唐蕾在很久以前就悄悄跟我说:“唐哥,不要老甭着脸,你这样的表情和你的年龄严重不符!”
成都的疯丫头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的,闹了半天就是要我请她吃夜宵,我一想,这诺大的北京,虽然也算是人间繁华之都了,但也没有成都那样休闲嘛,半夜了还满大街都是夜宵。于是我哄她:“如果你今天晚上乖乖睡觉的话,明天亲哥哥请你吃一天,地点由你来挑!”
没料到她却很不给我面子:“切……你看我像缺吃缺穿的女人么?”
这话说得是很正确,没有任何挑剔的余地。于是我只好举手投降了,我十分严肃地说:“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傻笑,问我:“你在哪里哦?”
我说:“酒店”。
“干嘛不呆家里要住酒店,难不成,跟美女开房去了?”这丫头的思想真是够复杂的,她怎么就不往好处想啊,比如我和某男通宵达旦的在酒店谈工作之类的。“你哥哥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反问她。
“这个我不知道,我得亲自来看一看才知道。”真是个伶牙利齿的丫头,据说四川女孩子一向都是以泼辣出了名的,就算是最温柔的时候,也是笑里藏刀。自从我认识了染舫之后,我也就不用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反正我知道她头一句话还嘻嘻哈哈温柔似水的,后一句马上就变上了噼里啪啦和凶恶无比。我这都是什么命啊……上天,赐我一个温柔的女子吧!贾宝玉哥哥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只是啊,那个年代还是诞生了王熙凤!
一个小时不到,这个疯丫头就来到了我住的酒店,她按门铃的时候我刚好把裤头穿上(因为我有裸睡的习惯),我连忙去开门,把手臂撑在门框上,我问她:“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她哧溜一下就从我的臂弯下钻进房间了。
我还真是无奈,于是就逗她,一把把她拉到怀里,装出十分饥渴的样子说:“想我了啊?赶紧脱赶紧脱呀,上次你欠我的!”她嘿嘿嘿的笑,说哥哥你真讨厌!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了句真心话:“其实你看错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我累得要死,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了?你要是无聊的话,二楼有餐厅三楼有棋牌四楼有桑拿五六楼以上有……”
“有什么?”她睁着双大眼睛问我。
“有客房里的其他客人呗,傻瓜!”
她摇着我的手臂,央求我似的说:“我明天早上要回成都了,你就陪我聊会儿天吧?”
我说:“好,你先帮我削个苹果去!”她站起身来,欢天喜地地洗苹果去了。
我不记得和她聊了多久,第二天醒来时不见这个鬼丫头的踪影,我看看我自己的身体,裤头还套在身上,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还是没有被强奸过的痕迹,以前也和染舫这样同住一屋,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是我衰到了美女都不想强奸我的地步。我郁闷地下床来,在卫生间洗脸池的台子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亲哥哥呀,你真没出息,和我才聊了一个小时就睡着了。妹妹我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狂睡啦,其实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因为我……
接下来纸张缺了一个三角形的口,因此她写的字没有继续下去了,我把纸翻到背面,也没看见半个字眼。我洗脸刷牙,准备去上班,穿衬衣的时候,突然发现胸面前硬硬的,原来兜里揣了张纸,我拿出来看,刚好是和三角形的纸,和卫生间里的那一张刚好能拼成一张完整的16开信纸,纸上写了三个字:
喜欢你。
我突然间竟然有点心动。当然我也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心动不如行动的好时候,还是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心动状态吧。
我这天在公司,办公效率极差,脑海里全是染舫的影子,我总是在想她在做什么,我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又是那么酷的,酷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回自己的家了。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今天下班先回家去看看,再作打算。这么想,其实是在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这样想了后,我也就没有那么迷茫了,而是精神抖擞地开始工作。
“唐蕾,来杯咖啡!”我往办公室的走道上叫。其实人家唐蕾是老板的秘书,只是跟我是本家,她又老说我这人特好特实在,所以我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厚着脸皮使唤一下她。
“唉,来啦……”
听吧,她一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单纯的要命,常常无私地给我把办公桌擦得亮堂堂的,从来都任劳任怨,半句怨言都没有。我还想,等我以后独立了,就挖老板的墙角,把她招到我的门下做私人助理得了。
作者:雪莉宝贝 回复日期:2006-3-20 16:52:02
二十六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我就赶紧收拾办公桌,准备回家。作为专门和客户周旋的,鼎鼎有名的项目开发兼设计师,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时上班随时下班,而没有人会去说我,我无论何时出门,人家都只知道我又见客户,为公司效力去了。何况,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来去匆匆的,想说也没机会呀!
想想又不能做出真要回家去了的样子,那样会显得很没有面子,再说了,我也还没有帮染舫租到房子(其实是我根本就不愿意去租她说的那种房子给她住)。于是我只好把东西全留在办公室里,空着双手回去,做出一副路过而不是特意回去的样子。今天公司的车被市场部的人开出去了,于是我只好打车了。我在车上想,如果染舫还在家里的话,我就说:“我从楼下路过,上来看看你。”真是的,我竟然客气得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了。
我客气地敲了半天门,没有人来开门,心里咯噔一下,准是这丫头跑了。于是我拿出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去,看到家里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赶紧走到我的卧室里去,突然间发现我抱到小卧室里的那堆杂志和衣服,又被放回来了,小架子也搬过来了。杂志还是像以往一样,安静地摆在小架子上,只是比我自己摆的,要整齐一些,至少作了一些简单的分类,书放在最下层,中间一层全是室内设计的杂志,最上层则是比较乱的,报纸呀期刊什么的都没有,就没有个统一的名字。
也就是说,染舫又把我的大卧室还给我了。我赶紧冲到小卧室去,我以为一打开门,会看到一个美女,在那张钢丝床上酣睡,结果发现房间里并没有染舫,而是被改造了一遍,染舫的衣服全挂到衣柜里去了,床上还放了个蓝色的毛仔鱼,令人汗颜的是,她竟然把我这么多年辛苦收藏的那些色情图片,全贴到了她自己的墙上。看得出来她是费了功夫的,贴得很工整,连透明胶布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丫头……
她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于是我高兴得不得了,哼着小曲儿,拿上钥匙,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回家喽。突然之间,我感觉到,不是染舫肯留下来了,刚好相反,像是我被她收留了。不过,我倒很乐意做一个被美女收留的流浪者,常常听到人们形容某某是贱骨头,恐怕那“某某”两个字翻译出来就是“唐选”吧。
从家到办公室这条路不算远,只是被我踩得太熟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到底已经走了多少遍。出租车在等红灯的时候,我突然想,我应该去买一辆车。
公司里黑漆漆的一片,其实我在楼下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楼上的窗户有灯光透出来,看来是没有人加班,或者都回家加班去了。我拿出钥匙开了大门,按亮了走廊的灯,再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这时我仿佛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十分恐怖。我看看我的四周,只有走廊昏暗的灯光洒到地毯上,这场景还真有点像恐怖片里演的。
我有意识地叫了一声:“谁在哭?”不问还好,我这么一问,哭声就更大了,一开始是断断续续的抽噎,现在居然变成放声大哭了,我就不相信,我的声音就这么催人泪下?
“啊……唐哥,”我听到有人叫我,似乎是唐蕾的声音。我寻声找去,把她从复印机旁边拖了出来,我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灯打开,只见唐蕾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十分可怜。我从桌上扯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小唐,问她:“发生什么了,伤心成这样?”
她哆嗦着说:“唐哥,你看我的脸。”
我仔细看她的脸,红红的,还有魔爪掠过的痕迹。我充满愤怒地问:
“你男朋友打你了?”唐蕾点点头,哭得万念惧灰的样子。
唐蕾这样的女子,可以算是红颜薄命了,似乎我认识的女人,但凡有点姿色的,目前都还没有过得特别顺心的。以前总觉得洛美算运气好一点的,因为有杨小虽宠爱着她,只可惜杨小虽也只能在满足了赵拉拉的前提下,才能挖条地道潜到洛美面前去,现在地道也被赵拉拉无情地封锁了。我不禁开始怀疑爱情存在的意义,俗人常说世界上最幸福的是美女,因为她们的姿色让她们时时刻刻成为焦点。看来现实并非这样,美女常常成为牺牲品,有时候还会为了男人而陪葬。我帮唐蕾擦干了眼泪,她跟我说:“今天晚上我无家可归了,所以想在公司栖息一晚,没想到会遇到你,真是很不好意思。”
我连忙安慰她:“谁都会失恋,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可以给你暂时安顿一下栖身之所。”
她疑惑地看着我:“唐哥,不好吧?嫂子会不高兴的。”我当然知道她是指我的前女友,所以我就赶紧说:“放心吧,你嫂子早走了。”她问:“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啊?”我先摇摇头,后来又点点头。我想我还是先不能把染舫的事情说出来,何况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一个头绪来说,实在她们遇到了,我就介绍她们抱头同哭得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丫头。
生活里发生的事情总是常常超出我的意料,有时候“善良”和“拒绝善良”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生活和爱情都是一场需要